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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7章 懂事就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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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华棠前脚刚走,送来西厢的东西还没来得及归置,谢秩珩就到了。
翠屏先是望着满屋的琳琅吃了一惊,通报完来意之后,谢秩珩便大大方方的进了屋。
“大公子。”姜岁宁脸上仍有些疲色,坐着没动,与谢秩珩勉强招呼。
谢秩珩也没介意,十分从容的在她旁边的圆凳坐下,开门见山便问:“听说表姨想回扬州?”
姜岁宁眸光暗淡,未语先欲泣,正巧守岁过来上茶,从中遮挡了两人,姜岁宁便从袖中掏出绢子,抬手擦了擦眼角不存在的泪花。
“这都是我没福,这样好的造化,我却不能消受,不如就此归家去,也好免去来日的麻烦。”
她一边说着,一边还偷摸拿眼角打量谢秩珩的脸色。
她得拿捏好尺度,既不能叫人下不来台,又要把自己的委屈给充分说出来。
谢秩珩其实一进屋就看穿她是在欲擒故纵,她压根就不想就此离了国公府,但还想从此高枕无忧。
不过说起来,这事也是他们理亏在前,眼下若真叫她出去了,颜面有损不说,日后他还怎么约束族人?
“我方才从三叔那边过来,大致了解了一些,三婶说是场误会,她已命人加固好院墙,像这种事今后必不会再发生了。”
“咳咳。。”姜岁宁抬眸,眼睫微颤。
听话听音,他这话说得虽然含糊,但可以想象他在来之前已经给了上房那边好大的压力。短时间内,谢子昂必定不敢再起幺蛾子,就连姜惊春做事也会收敛好些。
可这些怎么够呢?
“可我心里实在是害怕,那谢蓉好歹是侯门公府的公子,而我只是个贫民丫头,这次是恰巧遇见了大姑娘,若是运气差那么一点,真是不堪设想。”
“如今我已是惊弓之鸟,坐卧难安,实在不敢再给府里添了麻烦,还是请大公子就此开恩,放我去了吧!”
他想说得含蓄是吧?那她就刻意说得直白些。
虽说是有些丢人,可故意逞凶的人又不是她,她能有什么错处呢?
话落,姜岁宁还捏着鼻子喑喑的哭了起来,听上去比之刚才确实情真意切了不少。
谢秩珩有些头疼了,怎么还不好打发了呢?
他细细打量眼前女子,看似单纯没心眼,其实最擅长扮猪吃老虎。
但她好像总能将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不至于让自己就此生出厌恶,还可能对她生出些许同情来。
谢秩珩走了之后,守岁颇有些懊恼的说:“姑娘刚才索性就坡下驴就好了,大姑娘大公子都已经亲自过来了,整个三房里的人全看在眼里,今后必定没人再敢故意轻慢姑娘的。”
姜岁宁知道守岁是在担忧她刚才没有见好就收,会叫这现成的好处也给飞走了。
但她很笃定的说:“放心,咱们不会就这么得罪他的,不信你瞧。”
守岁虽然还有些不放心,但姑娘既然这么说了,她就选择十分相信姑娘的话。
果然,翌日一早,翠屏又来了,还带着一个须发鹤白的老者。
“我们大公子昨日听表姑娘嗓音有异,猜想是这两日疲惫着凉,特意请了太医院的胡太医过来给姑娘诊一诊脉。”
姜岁宁忙笑着连连道谢,让守岁布置看诊事宜。
翠屏趁四下无人,又悄悄对姜岁宁说:“蓉哥儿已经被他爷爷送到南省去看点铺子去了,说是三五年都不叫回来,表姑娘只管放宽心。”
姜岁宁忙道了谢,又亲自给翠屏硬塞了几个银棵子。
翠屏暗暗捏了捏,至少有二三两重,不动声色的又说了些无关痛痒的客套话,便回了汀雨清斋。
“胡大夫说表姑娘只有些虚火过旺,心肾不交的小恙,旁的再没有了。”翠屏对谢秩珩如实说了,还将姜岁宁打赏的那几两碎银子,也老老实实的放置在长桌按上,等候谢秩珩处置。
心肾不交?哼,长期思虑过甚,如何不虚火过旺?
谢秩珩心中有数,有些好笑道:“既是她打赏的,你便就收下吧。”
别看她是个小门小户来的,倒也是懂些规矩。只是府里公子小姐打赏下人,多是几百钱的份量便罢了,似她这般一出手就是这个数,大有生怕被人看轻才急于表现的意味。
自然,这定又是她故意漏出来的破绽。
但没关系,懂事就好。
翠屏十分欢喜,口中答着谢大公子的赏,便将银子捧好下去了。
事情解决了,谢秩珩也打算就此丢开手,下决心暂不去理会三房那些琐事。但姜岁宁每隔上三五日,便要过来给他送一次东西。
有时候是一盘刚腌制好的玫瑰蜜饯,有时候是一叠刚出炉的奶制煎果。做得十分精巧,一看就是花过心思的。
翠屏一脸为难的将东西捧放在外间桌子上,对屏风里面正在写字的谢秩珩无奈道:“我已经明着暗着与表姑娘解释过几回了,大公子并不爱吃这些甜腻东西,叫她留着自己吃吧。她回回都应着,但不过几日必定要打发守岁再送一次过来。”
偏她上次接了姜岁宁那么大的赏,要拒绝也是抹不开情面。
谢秩珩头也没抬:“无妨,她爱送就送,你只管收下自己留着,也不必再来报于我知了。”
不过是送些吃的东西,又不是笔砚荷包之类的,收了也不会引起什么误会。
何况她又不是亲自过来送的。
翠屏暗暗松口气,忙笑着说好。
她出去之前,谢秩珩突然问了一句:“她给二房送什么了吗?”
翠屏:“送了的。说是送的自己做的润肤香膏和香粉囊,大姑娘好像觉得挺合用,二夫人还叫表姑娘得空多做一些,说是预备给大姑娘下半年出阁时添妆呢!”
噢?这么抬举她?看来谢秩珩判断得不错,这丫头满会投其所好。
他又抬眼扫了眼那两盘甜腻果子,心里一时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这是在避嫌?还是要极力证明他的怀疑是错的?
姜岁宁喝了半月胡太医开的药,果真感觉夜梦安详了,大夏天小腹也不那么冰了。
“京城果然是人才辈出之地,那大夫开的方子不过都是些寻常之物,没想到搭配起来竟有此疗效,这可比吃人参鹿茸好上太多了。”守岁满心满眼都是花了小钱办成大事的畅快。
姜岁宁却无奈笑笑:“你可别高兴太早,说不定咱们的老底早就被那位大公子揭开了呢!”
守岁立刻警惕起来,“这怎么说?”
姜岁宁只好解释:“面上的柔弱可以装,眼泪也能虚着流,但身体上的痕迹却是遮盖不掉的。”
她叹道:“我只有些佩服他这个人了,心思怎么可以缜密成这样?”
将一切看破却不说破,只是默默用事实印证自己的怀疑。如果三房的谢瑞谢子昂能有这样的心机,那她做什么都是无用了。
守岁很有些紧张:“姑娘是说,大公子早就怀疑我们了?”
姜岁宁点头:“多半如此。也是我自己忽略了,光想着装柔弱,却没想到他会给我请大夫来看。试问一个真正没心没肺,毫无城府的人,又怎会有虚火过旺,心肾不交的毛病呢?”
她发觉之后已经很努力的做出一副弄巧成拙,心思不够通透聪明的样子,但又不能为这个打乱了全盘计划。
这谢秩珩摆明了难以巴结起来,她想在国公府立足,总要另寻靠山才是吧?
守岁换个角度安慰她:“但姑娘的身体总算是得到了调养,这也是好事一桩,只是日后再不可如此费心劳神了。”
又过了几日,连下了两场大雨,闷热的天气总算清明了许多,姜岁宁夜里点灯熬油的制作香膏时,总算感觉不那么难受了。
“等这些香膏阴干之后,就可以封瓶备用了,咱们上次送香膏过去是几天前?”姜岁宁吩咐说。
守岁掰手指算了算:“约莫有个五六日了,大姑娘若是日日都用的话,最多还能用个两三日。”
姜岁宁道了声好,“那便再过四五日送去。”
守岁痛快应了声,便端了瓶子下去忙了。
跟了姑娘这么久,当然能猜出姑娘的用意。
已经连着送过去三回了,一次比一次份量多,也送得很准时。这回故意晚个两三日,便是看那边的反应,才好适度的拿捏起来。
毕竟什么都不是白得的,既收了姑娘的礼,总该能替姑娘办成些小事吧?
这天,谢秩珩下衙回来,刚去上院给沈氏请过安,正准备要去老祖宗那里用晚饭,陡然看见羊肠小径那头有两个熟悉的身影,看着还有些鬼鬼祟祟的。
茗烟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说:“听西侧门的门房说,今日表姑娘主仆两人出去过,拿的是秦夫人的对牌去套的车轿,说是去街上买东西的。”
谢秩珩疑惑:“哪有公府里的小姐亲自出门采买的道理,是她要的东西三房管家不肯置办吗?”
茗烟先前不过随口一问,又哪里会知道的那么详细?见谢秩珩好似较了真,连忙说:“小的马上再去打听清楚就来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