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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表姨往后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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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岁宁与谢瑞房里几个通房正在雨花亭台说笑纳凉,一衣着体面的大丫鬟恭谨入内,目光落在姜岁宁身上,笑了笑:“表姑娘,我近来有一绣品一直不得满意,听说您极善做盘龙绞丝扣,今日可巧遇到,还劳烦您教一教我。”
亭内很快有人认出了她:“这不是珩哥儿屋里的翠屏姑娘吗?您有事让小丫头过来传唤一声便罢,这么大热的天,姑娘怎么亲自来了?”
翠屏只和气笑笑,并不言语。
姜岁宁便明白是谢秩珩请他,笑指着手中的叶子牌对众人说:“我等会还要回来打的,姐姐们等我。”
通房们却笑而不语,好似笃定她没那么快回来。
翠屏带着姜岁宁绕过曲廊,又走了一会,才到水榭,果然便看到谢秩珩已经在里面。
“大公子,表姑娘到了。”翠屏通报过后,便自觉退了出去。
谢秩珩回头时,姜岁宁迎上一张天真活泼的笑容,眼睛都笑眯了。
他开门见山,将手中一只荷包扔在圆桌上:“是你对他们说,这香是我送给你的?”
姜岁宁早有预料,面上却装做小吃一惊:“这不是我的荷包么?前两日丢了,我还当找不见,怎么会在大公子这里?”
她很快又笑得腼腆起来,“原来大公子喜欢这个?”
谢秩珩表情一滞,就猜到她又多想,沉脸又道:“不要同我东拉西扯,直接回我的话便是。”
姜岁宁一脸委屈:“大公子干嘛发火呀!是表姨哪里做错了吗?”
谢秩珩别过脸去:“或许是我没同你说清楚,我最忌讳旁人无故攀扯,若表姨也如那些人一般生出了什么旁的心思,我劝你趁早打住,也好存几分体面。”
姜岁宁很是不解:“大公子差人寻我过来,便是要与我说这些的?我还以为是要谢我这两日替你解围呢!”
谢秩珩疑惑:“解什么围?”
姜岁宁:“大公子难道不觉得这两日清净了不少吗?金家那位姑娘可还央着琴姑娘来痴缠大公子?”
噢?他原本以为那金玉妍是与鲍姨娘一般知难而退了,却没想到这里头还有姜岁宁的事?
“看大公子这样,想必是没把我的好意放在心上,亏了我还在长姐跟前替大公子进言,说金家既是张罗粮米铺子的,想要把女儿嫁进国公府来,光耍嘴皮子不动真格儿便想成事,那也太看低了咱们大公子了。”
她甜甜一笑,“长姐果然听了我的话,这几日琴姑娘几次三番的上门来,长姐都避而不见,直叫她白跑。”
谢秩珩:“……”
这便是她说的解围?这是要把他待价而沽??
等等,那姜惊春原本就有意把她推到自己跟前,她不主动避嫌,还上赶着过去凑,说这种暧昧不清的话,这不是变相承认两人之间有什么吗?
不过……
谢秩珩疑惑问她:“谢琴经常去见你长姐?”
他早就怀疑过,若是国公府里没有内应,那谢琴小小年纪怎会如此胆大?
姜岁宁一本正经的点头:“先前来得时候多,次次都没空着手,有时候我在正房里坐着,她就来了,我且还要回避呢!”
噢!
谢秩珩心里忿忿,这个姜惊春,还真是有心机得很,还敢利用自己敛财?
他不由得又好气打量起姜岁宁:“你同我说这些,就不怕你长姐回头怪罪?”
姜岁宁反问:“长姐不是一直让我要好生照顾大公子,为何要怪罪我呢?”
谢秩珩幽幽说:“哦,自是不会。”
姜岁宁开心了:“那大公子可要怎么谢我呢?”
谢秩珩突然有些看不懂,这小丫头究竟是真傻还是假傻?
说她傻吧!她好似还能歪打正着,把内宅里那些歪绕有意无意的透给自己知晓。
说她伶俐吧!这样坏了旁人的好事,那祸水肯定要往她自己身上引了。就算姜惊春这会还有用于她,不会对她怎么样,可那谢琴和金玉妍便是好对付的?
“荷包你拿去罢,往后不许再用这香了。”
他无意介入旁人因果,不追究她的无故攀扯,便是他此时最大的仁慈了。
“哦。”姜岁宁很明显有些不情不愿,嘴里嘟囔着听不清。
“你方才说什么?”谢秩珩警惕。
“没什么呢!大公子说不准用那便就不用吧,虽说这香我和守岁研究了好久,夏日晚上用来驱虫赶蚊子最是得用。”
“哎,只可惜又要重新去采买旁的材料了,偏生这个月的月例银子又都用完了,还有十来天才到月底呢……”
见她这副愁容,谢秩珩不由得好笑,好似他们谢家苛待了这位亲戚。
便从腰间荷包取出两张银票扔在桌上,“这个拿去,买你说的材料。”
姜岁宁欣喜接过一看,每张都是二十两的票,合计四十两,都能抵得上她一年的例银了!
“多谢大公子!往后有机会,表姨还替你档桃花!”
谢秩珩:“……”
图钱好,只要不是图他这个人,便就不算太麻烦。
拿到钱,姜岁宁与守岁在西厢房里兴奋了好一会。
“没想到这大公子还挺大方,出手就是四十两。”守岁不断摩挲着还泛着墨香的银票,好似能憧憬出她们日后脱离国公府后的幸福生活。
“这对他来说也不算什么,毕竟我给他的消息,值这个价钱。”姜岁宁胸有成竹。
想到那日在画舫上谢秩珩的冷血,就能知道他心里有多反感这事。
再往深一步说,姜惊春敢这样给他拉线,他定然能想到这其实是谢瑞的意思,也是三房对府里大房二房的态度。
这难道不值些钱吗?
“可是姑娘……”守岁还是很担忧,“咱们势单力薄,夹在他们中间本就艰难,这样冒出头来,万一不留神,不是给自己招祸了吗?”
毕竟别说这府里的正经主子,就是那些旁系远亲,也能轻易将她们主仆二人捏扁搓圆。
姜岁宁笑:“所以咱们还得多找两个靠山,不能只指望他谢秩珩一个。”
这日,姜岁宁午睡起来,闲坐在窗台下赏庭院里的花。见守岁蹲在墙角一动不动,便也好奇走来。
“你在这里做什么呢?”
守岁见是她,指着门扉,“姑娘你看,这里突然多了好些小蚂蚁。”
姜岁宁摇着扇子随意一瞟,果然见到自门扉而下,爬了许多密密麻麻的小蚂蚁。凑过去细瞧,好似还闻到一丝甜腻气味。
她自小不爱吃甜,到了夏天瓜果也用得极少,守岁一切饮食都随她,她们屋里极少存放甜食,尤其是这盛夏。
“必定是又有人故意捉弄咱们呢。”姜岁宁叮嘱,“警醒着些。”
等到了夜间,主仆两刚躺下,果然听见门板传来“咚咚”的细响。
守岁朝外问了一声,外面并无人答应,没说什么,便又睡下。
谁知没过一会,又出现了“咚咚”声,这下姜岁宁也掀了帐帘。
守岁:“我出去看看吧!”
姜岁宁招手:“先不忙。”
守岁会意,摸出藏在枕头下的匕首,蹑手蹑脚的往外间去。
她靠在门后等了有一会,直到“咚咚”声又起了,这才猛的一拉门板,外面却空无一人。
“谁?是谁啊?!”
她伸长脖子左右去看,不止门前没有,目光所及之处,连人影都不见。
回房时还愤愤:“也不知是谁要故意捉弄我们,敲开了门,人又跑走了。”
姜岁宁:“敲门的也不一定就是人。”
这夜半的,这话听着都怪渗人,但姑娘既这么说了,总是有姑娘的道理。
翌日一早,守岁去厨房要水时,神色惊惶的对烧火婆子说昨夜西厢闹鬼,把姑娘都给吓病了。
这话一传十十传百,不到晌午,整个蓝妩苑的人都知道了。
谢子昂笑得很嚣张:“我以为她有多大胆子,没想到这么不经吓,不过是引来几只鹮鸟,就以为是鬼敲门,当真是亏心事做得多了,心虚得很呢!”
姜惊春也听说了,但并没很当一回事,只让赵嬷嬷过去看了看便算完。没料到姜岁宁这一病,便持续了两三日还不见好,听说还发起了高烧。
到了第四日早晨,姜惊春终于忍不住,挺着大肚子就进了西厢房。
“哎呦,我的妹妹,你这是怎么了?才不过几日未见,你怎地忽然就病成了这样?”
她记得继母在书信中信誓旦旦,说姜岁宁身体一向康健,极少生病,是必能成为助力的。
怎么人一到了她这儿,就成了病秧子?
姜岁宁躺在床上,见她来,慌忙以绢遮面,虚弱道:“姐姐快别进来,仔细过了病气。”
姜惊春站在几步开外,以手掩口鼻,颇有些责怪的问:“你是吃坏了东西,还是夜里贪了凉?”
守岁哭丧着脸,直摇头:“都不是。姑娘几日前夜里不知被什么东西给惊着了,后又不肯喝药,就拖成这样。”
姜惊春便蹙眉:“胡说,国公府里怎会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别是你没照顾好姑娘,故意开脱的吧?”
三房姨娘通房庶子庶女可有一大堆呢,她每日周旋压制,还有些力不从心,若是叫人从她娘家妹妹这边抓住了什么短处,可真就在整个府里都失了脸面。
姜岁宁挣扎着要起身:“好姐姐,不关她的事,都是我自作主张,想着下个月便是老太太的千秋了,若是起灶煎药,担心会有所冲撞,这才想硬抗的。”
“都是我高估了自己,以为只是小恙,没想到却惊动了整个东院,当真是罪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