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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大夫说我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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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讲究的人家,若遇到高堂千秋,是会忌讳家里有小辈缠绵病榻,延医请药的,认为这不吉利。
得知脉络后,姜惊春倒有些哭笑不得了:“我当是什么,原来是为这个!”
“你也太小心了!咱们老祖宗就是大罗金仙菩萨转世的,怎会忌讳了这个。你还是好生看病吃药,下月寿诞上多给她老人家磕几个头,好表表孝心!”
话虽是责怪,但姜惊春眼里的笑容却全盛开了。
她在这府里确实是势单力孤,虽说挂着个三方主母的名分,可下不能服众,上不能与大房二房比肩,确实有如坐针毡之感。若不是为尽快站稳脚跟,也不至于要从娘家请帮手过来替自己支撑地位。
“你且宽心养病,什么都不必多想,早些把身子养好了才是真。”临走前,姜惊春细细叮嘱,姜岁宁也半推拒着应下了,暂宽了心。
她已经猜到门扉上的蚂蚁定是谢子昂故意布来捉弄她的,若她为此闹起来,姜惊春肯定不会向着她,谢子昂说不定还要倒打一耙,到那时岂不被动?
可这样一来,姜惊春只会觉得她很识大体,病了宁愿硬撑也不肯请医,是为了顾全她的脸面,那么在日常照料上,便会多顾念她几分。
更重要的是,下月老太太的千秋寿诞,她也能有机会前去贺寿了。
姜岁宁满足的揉揉额头,要精准估摸出长姐与她这不成器继子之间微妙的关系,可是要费一番功夫呢!
消息很快又传到谢子昂的耳中,他听后颇为不快,“这还真是请来了个祸水,做什么又扯上了老祖宗!”
谢蓉赶紧接话说:“二叔别恼,既知道了那丫头是故意摆布,那索性就与她正面摊牌。”
“若她是个识趣的,愿意就此好好伺候二叔和诸位叔叔们,那便好生揉拧一番解了气便罢。若她不依,侄儿也自有法子来治她!”
谢蓉年已及冠,比谢子昂这些近亲公子哥儿们都要年长一些,但辈分却差。
他父母俱已早丧,是与祖父祖母一道住在外院,因惯会溜须拍马,加之鬼点子颇多,在谢子昂等人面前也有几分脸面,靠着这层关系,每年能从三房手中得不少好处回去贴补家用,因而乐在其中。
谢子昂被他说得来了兴致,虽说眼下确实有些冒险,但架不住被色欲熏了心,问他:“你可有什么好法子?”
谢蓉笑得老神在在:“有种药粉,人只消沾上一星半点,便犹如被抽去了魂,让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且事后一点记忆也无。”
谢子昂一听便泄了气,一旁的谢威忙帮着呵斥:“我当是什么呢,这等老生常谈的东西就不要拿到二爷跟前献丑了。”
谢蓉忙加重语气:“这回与前回又有不同,是从苗疆那边新传来的,京城就没有几份,我先前只在赌坊见人用过一回,那场面,真真是热烈。”
“若是叔叔们不相信,可以托人出去问问,听说中招的还是个有名的烈货,城南胭脂铺子的那位西施娘子,姓崔的。”
一说起那位崔娘子,几人又重新来了兴致。
因都多少与她打过交道,知道这位女掌柜身段丰腴妖娆,但性情却泼辣,加之又与巡防营的一位统官有些交情,好些前来铺里找麻烦的王孙公子,都曾在她手下吃了暗亏。
原来她最后竟是栽在这药粉上了?
“可真真是错过了!当日我为什么就没去赌坊一饱眼福呢!”谢典垂涎三尺,已经神游物外。
谢子昂鄙夷的骂了句没出息,便吩咐谢蓉:“若真有这种药粉,不拘多少银子,你都给我弄来便是,绝少不了你的好处。”
说着便解下腰间荷包,整个朝谢蓉扔了过去,沉甸甸的。
谢蓉喜不自胜,连连应了,便忙捧了银子出府“办事”。
守岁一手端着托盘,一手打了竹帘子进来。
见姜岁宁自己下了地,正坐在绣架前鼓捣针线,便埋怨道:“姑娘这病才刚好,就辛苦来做这些,要是把身子熬坏了可怎么得了?”
姜岁宁抬头与她对视,笑着道:“我不过就是几日不吃不喝攒出来的憔悴,哪里就真病了。再说下月不是要去给老太太贺寿吗?这副寿山石龟图,可不得赶在那之前绣好才行?”
守岁将托盘放下,凑到姑娘身旁去端详绣品,满眼都是欣赏,“姑娘这绣艺越发精进了,即便是去开绣房也有富余。”
姜岁宁一边飞针走线,一边应着:“我也不想这般勤奋,可谁叫咱们位卑人轻呢!自然得多学些技艺傍身。”
姜岁宁本来只是随口一说,自己也没往心里去,守岁却有些伤感着道:“姑娘太辛苦了,这都是我没用,若我能有姑娘十之一二的聪慧,也就能替你分担了。”
她这话到没有言虚,她家姑娘不但琴棋书画女工针纺样样在行,就是君子六艺骑射驾车,也是不在话下的。
按姑娘的话来说,技多不压身,关键时候还能保命。
姜岁宁笑着说:“人各有所长,你会的也是我所不能及的呀!比如眼观六路,与人打探消息这些,我便是拍马也难得追上你的。”
守岁谦虚着笑了笑,忽然想起一事,肃容说:“方才我去耳房取水时,正好遇见二公子身边的冯儿。”
“姑娘知道的,这妮子是二公子的通房,一向都拿眼皮子往外看人,但今日却对我很是客气,还把已经取好的水让给我,我便暗中留心了些。果然,我前脚刚走,她便就与人说:不忙,且让她们最多再得意两日,到时指不定要怎么哭呢!”
“姑娘,你说会不会是二公子那边又暗暗排布什么?”
“谢子昂这人睚眦必报,我就没幻想他会轻易放过我。这会见我又没中招,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姜岁宁沉吟细想了想,“不过她说最多两日?两日间能做成什么事呢?”
这些公子哥儿智谋浅薄,所会的无非是那些阴损的勾当。
坑,蒙,拐,骗,偷。
可只要中了一样,都能要了她的命。
“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看来这回咱们也得与他下死手了。”
守岁拼命点头:“姑娘往日说过,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之前那位姜家四爷不就是佘了一条胳膊之后才安份的吗?这位谢二公子也是一样。”
姜岁宁从梳妆盒里取出自己唯一的鎏金手镯,递给守岁:“去同舟儿套个话吧,她也是二公子房里的,与冯儿算是死对头。”
守岁会意,含笑接过。
不到下晌的功夫,守岁很快就回来了,与姜岁宁说:“谢二应该没同舟儿说得太详细,但舟儿与我说了个人名:谢蓉。”
姜岁宁微微拧了眉,果然又是那几个纨绔。
她便让守岁附耳过来,仔细交待了几句。
翌日一早,姜岁宁看似在四方园里闲逛,实则是站在去往东院的必经之路上。
日上三竿时,果然就见谢蓉行色匆匆的朝这边来。
“这不是蓉哥儿?快大中午的也不怕日头晒着,有什么要事不能让小子们代劳的?”姜岁宁一见到他,便热情笑着过去打招呼。
彼时周遭已经有些热了,下人们或在屋里,或在树下,放眼望四方园内,除了他们三便再没别人了。
谢蓉先是一愣,很快调笑着凑上前,“原来是表姨奶奶,您怎么在这呢?”
姜岁宁无视谢蓉满脸的垂涎,笑着说:“我这不刚病一场,大夫说我阳气太弱,吩咐让多晒晒三伏天的太阳,我想着如今虽未到盛夏,在这日头底下多站站,也能补充点阳气不是。”
谢蓉听得更是心猿意马,凑近细闻她身上的汗香,“姨奶奶既要补阳气,又何须废这个功夫,我就能替你代劳。”
姜岁宁美眸一挑:“你哄我呢!”
谢蓉见她今日如此,还以为有可乘之机,忙不迭指天誓日,“我若有半句虚言,便叫我不得好死!”
守岁不自然的别过脸去,姜岁宁清了清嗓子,略微正色说:“别叫丫头看见笑话。”
眼波一转,却又说:“你倘若当真有心,今日傍晚便就过来。”
谢蓉满眼激动:“当真?”
姜岁宁转头嗔怪:“不信?那便算了。”
谢蓉急得要跺脚:“信!信!我自是信的!”
因他动作幅度过大,袖口的一只牛皮纸包不小心滑落在地上。守岁眼疾手快,很快弯腰捡起,还不等说话,便被谢蓉一把夺了去。
姜岁宁故意朝他伸了手:“哟!什么大不了的宝贝,也值得这般紧张?也拿给我看看。”
谢蓉脸有些发烫,不敢去看她的眼睛,“是二叔要的点东西罢了,没什么好瞧的。”
姜岁宁心中有数,也不予他分辨。
末了他又再三确认,“那可说好了,今晚酉时末,趁着西门还未落锁之前,我便在西厢房对面穿堂,等着表姨奶奶~~”
看着谢蓉依依不舍的往谢子昂的院子去了,姜岁宁和守岁这才拉下脸来。
“真有这样禽兽的人,光天化日之下,就敢做这种勾当!”
躲躲藏藏的漏出一包药粉来,又是那副鬼鬼祟祟的样子,谁还想不到里面装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