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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大公子一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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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汀雨清斋出来,姜岁宁脚步飞快得守岁险些就跟不上。
“姑娘,您慢着些,仔细给裙子绊倒再摔一跤。”
姜岁宁就好像背后有人在追她,只想快些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这个谢秩珩,她当初情况危急是用了些小聪明,可他怎么还阴魂不散了呢?
那可是青阳县主,武安侯最宠爱的小女儿!
那武安侯是什么人?上过战场杀过敌的,又是当今内阁的成员,权势声望在京城里都是排得上号的人。
她可不敢惹。
蓝妩苑。
姜惊春从睡梦中醒来觉得口渴难耐,但屋内空无一人,自己又身子沉重不好起床去倒水,便张口唤人。
可连唤好多声,还是不见人来,姜惊春气得从床头柜上拿了只铜炉砸到地上,总算是听到外间门开了。
“来了来了,夫人睡醒了?可需要些什么?”冬翠推门进来,一路小跑过来,袖子挽到了胳膊肘,额头上冒着细汗,头发也有些凌乱。
姜惊春气道:“你上哪里厮混去了,我喊了这半天都没听到么?还不快倒茶过来!”
冬翠麻利的倒了水端来,又服侍姜惊春喝下,这才说道:“夫人恕罪,我刚才不是故意跑远的,因为才去后院晾了衣裳,又要到前头去挑水,还是心里记挂着夫人这会子也该起身了,这才急急忙忙赶过来瞧的。”
姜惊春用指甲盖狠狠戳了戳冬翠的脑门,疼得她呀呀乱叫,还尤自不解气的骂道:“我叫你在这胡诌!晾衣裳和挑水这种事不是有萍儿和锡儿?就是再忙不过来也还有荣儿和甘儿,几时竟轮得到你来做了?你不好好在我房里伺候,竟想着要偷奸耍滑,我看你这小贱蹄子也是良心长歪了,想往高处飞了!”
冬翠疼得直哭,嘴里不住的解释:“没有没有,我绝没有故意躲懒,实在是因为今儿天气好,各处都在晾晒被褥准备入冬,梅姨娘和花姨娘那儿都缺人手,老爷便将蓝妩苑的下人都借调过去了,赵嬷嬷这会还在后厨房给夫人准备午饭,前头确实只有我一个人伺候着,又不能叫小厮们进来帮忙,所以……”
姜惊春警惕:“你说是老爷下的令?老爷可从来都不管这些琐事,究竟是谁在背后搞鬼,还不快说!”
冬翠哭丧着脸,“好夫人,您就别问了,只当做不知道,先安心养胎吧!”
姜惊春又岂会不明白呢?自打那日栽在姜岁宁手里,晚上谢瑞回来就当着一屋子人的面,连甩了她好几个耳光。
要不是看在她大着个肚子的份上,她都怀疑谢瑞当时就能拿刀杀了她。
为避锋芒,这些日子她只能装病。
这些日子蓝妩苑的用度被人明里暗里的克扣,她也只装作不知,但像今日这样把她院里的下人全都借故支走,却还是第一回。
眼看临盆之日越来越近了,若到那时也像今日这般叫天不应叫地不灵,那可真的是被动了。
赵嬷嬷端着饭食进来的时候,便见姜惊春一脸失魂的坐在梳妆台前有一搭没一搭的顺发。
“夫人今日气色好些了,等会用过饭,我陪夫人在院子里走走?虽说月份大了行动不便,可也不能这么成天干坐着躺着,到时候会不好生的。”
姜惊春回身便握住了赵嬷嬷的手,一脸惊恐的问:“你说我这好日子是不是已经到头了?”
赵嬷嬷忙柔声宽慰:“夫人福气深厚,只要生下嫡子,便万事不愁了。”
谢子昂虽说已经年近弱冠,但已经是个残废,绝无任何前程可言。
其他妾室虽也有生了儿子的,但终究是庶出,只要她这一胎一举得男,就是谢瑞唯一堪用的嫡子,她也不愁到时不能母凭子贵。
姜惊春叹道:“可生孩子终究也是一脚踏进鬼门关,若是在紧急关头那几个贱人像今日这般出来兴风作浪,你们两个双拳难敌四手,我不就任人拿捏了。”
赵嬷嬷眼神闪烁,打定主意又劝说:“所以夫人身边还得有个能主事的自己人才行。”
说罢便躬身在姜惊春耳边低语几句,姜惊春忽然挑眉问:“你是说将我继母接来照顾我临盆?可我同她名义虽是母女,却没相处过几日,根本就无甚感情,真到了那关键时候如何能担保她会一心为我?”
赵嬷嬷忙尽力劝道:“夫人确实只在滕夫人上京探亲的时候匆匆见过几面,可我观着滕夫人是个聪明人,又是个知晓利害的,未必不肯答应。”
“再说了,那姜岁宁可是由她从孙家带来,又一手保举进京的,如今这样,她在姜家的处境未必就比夫人当下好到哪里去,若不赶紧想个法子重获老爷的欢心,她后半辈子只怕也艰难。”
姜惊春好似有些被说动,“说得也是,父亲向来疼我,见我吃了这么大的亏,必定不会善罢甘休。她年长又无子,若没有我在身后支撑,只怕下场凄凉,所以她必定是要与我同荣辱的。”
赵嬷嬷再推一把火:“夫人再有月余就要临盆了,送信去扬州路上就得三四日的功夫,滕夫人再乘船北上……夫人若是拿定了主意,不如现在就写下书信,我今日就托人寄去?”
姜惊春暗暗咬牙:“好。”
连廊尽头。
赵嬷嬷将一封加了火漆的书信递给翠屏,“我已经按照姑娘的吩咐,让我家夫人写好了家信,劳烦姑娘今日就安排人送往扬州吧!”
翠屏接过信仔细瞧了瞧,确定没什么大碍,便收好笑着点头说:“赵嬷嬷办事爽利,我会在大公子面前回明清楚的。”
赵嬷嬷忙问:“那我儿子的前程……”
翠屏笑道:“大公子一言九鼎,既答应了替他在南城卫所安排个差事,就必定遵守承诺,嬷嬷可回去等消息便是。”
赵嬷嬷连连道谢,心说夫人可别怪我,实在是人不为己天诛地灭,眼看三房日渐衰微,若再不替自己另做打算,来日被国公府扫地出门,只怕就无处容身了。
淬芳阁。
姜岁宁看着面前小桌上摆着的衣衫发呆。
乐桃展开罗锦云纹牡丹裙笑着说:“恭喜姑娘,这是珍云坊刚上新的衣衫,听说每件裙子都是坊内十几名绣娘共耗费三百个时辰以上方能绣得,造价至少得二十两往上。”
姜岁宁勉强冲她笑了笑:“我这里也没什么事,你去外头找你柠姐姐玩一会吧!”
见乐桃出了门,守岁把裙子拿过翻来覆去看了圈,才沮丧的说:“这下裙子都送来了,姑娘就更加不好推拒说不去了。”
姜岁宁:“这次青阳县主都请了哪些人?”
守岁:“京城里头有名望世家的公子小姐几乎都请了,咱们府里除姑娘外,尚未成婚的公子姑娘都去,连二房最小的六姑娘也去。”
姜岁宁:“这么大手笔?那三房也去吗?”
守岁摇头:“那倒是没有听说,该是一个都没邀请。”
姜岁宁:“那这位县主倒是把谢府里的事摸了个门清儿,足可瞧出对大公子的用心了。”
守岁忙问:“姑娘那天可要称病不去,不去触这个霉头?”
姜岁宁叹气:“若是不得罪这位县主娘娘,便要得罪了咱们这位国公爷了,两害相权取其轻,还是去吧!”
菊花宴这日,谢府共出动了五辆精致的马车,载着两房女眷浩浩荡荡出街,整个长安大街几乎为之拥堵了好一阵。
姜岁宁同谢知枚,谢岷芝同坐一辆马车。
两个小姑娘年纪相仿,一个嫡出一个庶出,一会说说笑笑亲热得很,一会又相互拌嘴各自看窗,姜岁宁则坐在中间老神在在恍若未觉。
马车很快就到了武安侯府,青阳县主已经带着丫鬟仆妇在门口亲迎了。
几个小姑娘远远见了她,纷纷撒欢似得过去打招呼,而青阳也像是同她们极为熟络似得,同每个人都能聊好几句,像是平时就把所有人的癖好都放在心上。
姜岁宁站在她们略后几步,静静笑看着这位看着十分端庄的县主。
十八九岁的模样,脸庞莹润,肤色胜雪,眉眼间俱见随和,但相比谢华棠那种浑然天成的大气温婉,她这种高贵更像是在刻意为之。
青阳吩咐下人将谢府的几个姑娘一一迎进去后,好似才看到姜岁宁一般,笑着步下台阶朝她走来,上下打量着她道:“想必这位便是姜家那位表姑娘吧?果然生得窈窕宜人。”
姜岁宁依礼而福:“给县主请安。”
青阳在她还没福下身时,便已将她托了起来,“快别这么生份,我自小便是同你家几位姑娘一起厮混惯了的,从来都不在意这些礼数,如今你既来了,自当也是一样的。”
谢知枚听到动静便忙回头过来,拉着姜岁宁的手笑着对青阳介绍:“我忘记向姐姐引荐了,这位便是我家那位小姨,不单长得美,又最是多才多艺的。”
说着便把手背凑近给青阳细闻,“姐姐你闻闻,她做的润手膏味道香不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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