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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别有一番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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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岁宁见到青阳眼中那抹淡淡的嫌弃很快就被她刻意端庄得体的微笑给驱赶得无影无踪。
“当真是好闻极了,想不到表姑娘竟有这般手艺。”
姜岁宁亦十分配合的低头一笑,难为情道:“三小姐别这么说,县主见多识广,我这些不过是雕虫小技罢了,实在入不得眼的。”
“你们都站在这里做什么?”
几人闻声望去,果然见谢秩珩和茗烟一人一匹快马直驱而来,披风随风翻飞,看着极为潇洒快意。
青阳原本得体的脸上也不自觉现出几分小儿女情态,上前躬身福礼,笑着道:“还以为谢大哥今日不来了呢!能拨冗前来,当真是荣幸之至。”
谢秩珩翻身下马,拱手回礼,笑着说:“县主相邀,自当赴宴。”
谢知枚欢快的奔过去,娇俏着埋怨谢秩珩不该故意和她们分开走。
谢秩珩绕开叽叽喳喳的谢知枚,温柔看着姜岁宁,上下打量她说:“怎穿得这样单薄?你出门身边的丫鬟都没给你准备外衫吗?”
说着便要解下自己的披风给她穿,姜岁宁连忙后退一大步,笑着说:“我还不冷,多谢大公子。”
没必要这么拉仇恨吧!再说这样刻意,不是更显得此地无银三百两?
青阳见了却只是低头抿嘴一笑,上前道:“谢大哥,父亲还在书房等你,咱们进去吧!”
武安侯府占地宽阔,目测下来比宣国公府还要大。今日邀请的宾客众多,加上各自带来的丫鬟小厮,洋洋洒洒总过了百人,竟一点都不觉拥挤。
但景致布局就差了很多,总得来看富丽有余,格调不足,在起初进府的猎奇过后,很快便是索然无味。
下人们被安排在倒座房里吃茶闲聊,主子们便被邀请去了各自的男宾区和女宾区,但中间并无明显隔断。
女宾们在阁楼高处品茗下棋之余,还能与台下吟诗作画的男宾们眉目传情,甚至扬声高喊两句。
都是血气方刚的年轻男女,机锋一来一回,各自便都不服起来,话赶话的便挽了袖子就说要隔空抖诗,青阳来回张罗,也笑着乐见其成。
台下户部卢尚书的嫡长孙卢耘最先起了一句:“那咱们就拿今日这凉爽宜人的天气来做文章。”
他沉吟片刻,引出:“‘西风漫卷暮云收,万木萧疏入素秋。’我抛砖引玉,静候各位兄台妙语。”
句子一处,下座四面叫好,纷纷称赞他为当世才子。
谢知枚同谢岷芝耳语说:“还才子呢?又不知是打哪里找人代笔来的,这青天白日非得做成是傍晚,当真是词不达意,附会牵强得很!”
谢岷芝却看着底下人中那抹湖水蓝袍心向往之:“我倒不觉得是附会,仔细品味起来,这诗的意境甚好。”
谢知枚便笑着伸指头点她:“你才多大,就开始发春了!”
她嗓门没收,动作又大,引得一方贵女们纷纷掩面笑话,谢岷芝的脸唰一下就红了,朝谢知枚扔帕子:“你胡说什么呢!我不要理你了!”
说着就赌气要走,被两旁贵女给笑着拉劝住了,底下斗诗的贵公子们见阁楼上争风吃醋起来,一个个便更是斗志昂扬,恨不能将平生所学全都一一展现出来。
谢秩珩方才先去武安侯的书房拜访,恰巧遇上几位同僚,闲座说笑间暗示了几句朝务方向,后来赵元婴也到了,气氛便有些收不住,武安侯干脆带他们出来四处走走,观赏府内秋景。
谢秩珩与赵元婴走在最后,赵元婴有些不怀好意的凑近说:“我平素不与武安侯府打交道,但今日看这老头慈眉善目,慷慨豪放,也不像传言中那般阴损狠辣。”
“他既有意将他的宝贝女儿许配给你,你何不就顺水推舟,坦然消受了?一来有美人在怀,红袖添香,二来有个阁老做岳丈,正补足你家中无父辈提携之憾,到时青云之路更加顺遂,岂不是好?”
谢秩珩最烦赵元婴这副去哪儿都是吊儿郎当的样子,清嗓沉声说:“你既然对青阳县主有意,不如我来替你做这个媒,若论起身份,武安侯府与你家也算旗鼓相当,联姻算是天作之合。”
赵元婴听出他话里不悦,连忙拱手赔笑:“我不过随口说说,长渊别生气。”
过不了片刻,又一脸神神秘秘的凑过来:“你该不会是还惦记你家那个小辣椒吧?”
谢秩珩正在想事,冷不防又被这厮打断,正要开口斥责,却听见一声清丽的女音柔柔传来。
“谢大哥。”
赵元婴立马循声望去,便咧嘴笑道:“原来是青阳县主。”
说完便将她上下打量,淡萤黄宽袖长裙外罩一件酡红色的对襟小袄,美妙的撞色衬得整个人端庄又不失灵动,再配上这抹无可挑剔的微笑,像是从画里面走出来似得。
他简直都要看呆了。
青阳对赵元婴浅浅一福,便走过去对谢秩珩柔声笑道:“原来你在这,叫我好找。”
谢秩珩:“县主来寻我可是有事?”
青阳笑道:“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只是见诸位公子都在双清台那边做诗,便想着过来邀谢大哥也一同去乐一乐。”
谢秩珩正要推说自己对这种活动没什么兴趣,赵元婴便忙拉着他对青阳笑:“好好好,如此盛会十分难得,我们这就去!”
青阳浅浅一笑,将赵元婴对自己的欣赏尽收眼底,似若未觉的在前面带路。
穿过九曲回廊,便已经听到不远处的做诗与喝彩声,栖霞阁中的贵女们全都挤在雕栏上,对下面的公子们拍手叫着好。
谢秩珩一眼就看到同样挤在人群中的谢家姐妹二人,笑得花枝乱颤,喊得声音嘶哑,便暗暗蹙眉。
“青鸾啼处阳和近,长蛟潜渊唯浪平!”
“好!好!”
赵元婴仔细品味这诗,哑然失笑道:“这种诗也能叫好?现在京中才子的门槛都已经这么低了吗?”
青阳红着脸回头,接话说:“许是一时兴头之作罢了,较不得真的。”
赵元婴正觉奇怪,人群中马上有人回头道:“韦仁兄这首诗岂不正是描绘这身后之景?”
众人一听忙纷纷回头,很快便有人反应过来,“原来如此,刚才那首诗的前半段暗合了青阳县主的封号,这后半段的长渊二字,不正是应合了谢大公子的字?”
话音刚落,立马有人起哄:“当真是才子佳人,天作之合啊!”
赵元婴十分同情的看了谢秩珩一眼,忽然理解他为什么对这门婚事这么抗拒了。
赶鸭子上架啊!哪个好儿郎能受得了?
谢秩珩目光微寒,看了眼一旁故作娇羞慌乱实则坐实众人臆想的青阳,笑着上前说:“这里好生热闹,谢某方才只顾与武安侯讨教朝务,竟错过了不少。”
说着便走到作诗的韦周面前,说:“久闻韦公子文采斐然,今日一见果真名不虚传。”
“听说令尊早有意让韦公子出任太常寺协律郎一职,何不早日将履历递呈到我户部?也好让人才得其所用。”
韦周父亲韦如晦每年的户部考评几乎都是劣等,他早有心就此致仕让儿子顶上,可韦周也是个只会夸夸其谈的,正四处广求门路以期录用。
听谢秩珩这么一说,韦周立即露出谄媚迎合之象,连忙哈腰道:“多谢大人提携,多谢大人提携!”
谢秩珩不语,一旁的赵元婴忍不住笑道:“别以为谢大人肯帮你递履历这事就成了,户部任免官员讲求的是资历对等,就你刚才那首打油诗做的,想必这履历上也出不了什么花头,我看还是别浪费纸了吧!”
说完众人便是一阵捧腹大笑,韦周虽然尴尬,却不敢同赵元婴硬刚回去,只得讪讪走开。
青阳垂眸歉意一笑:“给谢大哥添扰了,十分抱歉。我这就让哥哥去与诸位公子去说说,叫他们注意言辞。”
赵元婴心说你这不是故意越描越黑吗?但看青阳这副娇弱无助的样子,愣是没像刚才怼韦周那样怼她。
姜岁宁这时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一见谢秩珩便娇羞的过来说:“你上哪里去了,害我一阵好找。”
谢秩珩颇为意外,心头又升出一种特别的感觉,忙问:“你在找我?”
姜岁宁头埋得更低,说:“你方才走的这一会,我感觉他们都在打趣我们,只恨不得找个缝钻进去了。”
谢秩珩还挺喜欢看她这副故意造作的模样,跟她一贯的扮猪吃老虎相比,又别有一番趣味。
姜岁宁垫脚凑近,看似在他耳畔低语,实则故意把话说给一旁的青阳听清。
“青鸾啼处阳和近,长蛟潜渊唯浪平,这说的不就是岁岁安宁的意思?”她轻轻跺脚道:“你不是答应过我,不会把我们的事告诉给别人吗?你说话不算话,哼,我不理你了!”
说完提裙便跑,丝毫不理会被她甩在身后几人脸上诧异的表情。
赵元婴简直要笑死了,勾上谢秩珩的肩膀,一副欲说不说的模样。
而青阳则是努力克制,可眼里的妒忌和抓狂几乎都快要随视线喷射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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