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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来他这点卯 ...

  •   谢华棠见他来,便忙起身笑迎了过来。

      “起先还看见大哥哥的船在东岸边,是什么时候划过来的,我们竟然都未发觉。”

      谢秩珩环视一圈,目光在姜岁宁身上略有停顿,便笑着说:“这莲湖本就不大,不用费什么功夫便能赶上你们。”

      “方才都在聊什么呢,怎么我一来便都不说话了?”

      众女眷都有些相觑,也不知是被这贵公子的云霄高华给衬得失了颜色,还是为方才听了一耳朵有关于他的八卦而感到羞惭。

      姜岁宁抬眼悄悄打量起他,眉宇疏阔,似含笑却未曾笑,似亲近却又很是疏离,端的是霁月风光,玉树芝兰,的确是位不可多得的美男子。

      只是清俊的眉秀之间,好似还敛藏着些许狠辣意味。

      谢华棠笑着打圆场:“也没说什么,不过是些女儿家的闺房话罢了。”

      “难得大哥哥得空过来,可愿留下与我们一道说笑玩乐?”

      她有此提议原也只是客气而已,却没料到谢秩珩竟一口答应下来,便忙命丫鬟们准备坐席茶品安置在上首,自己则退到左侧陪坐。

      舫内许多本家亲眷平日里鲜少有机会得见谢秩珩一面,今日见他态度十分温和,便先都试探着找话题与他攀谈,他也是少见的来者不拒。

      鲍氏是外院谢云房里的宠妾,算起来也是谢秩珩的长辈,因主母徐氏长期病卧,便代掌了那一房的内宅之务。

      刚寻到机会要融入话题,却被已经起身的谢琴给劫了先:“给珩叔叔问安。”

      谢秩珩随突兀声望去,似笑非笑说:“这不是院廊下的琴姑娘吗?你父母可好?”

      谢琴受宠若惊,满脸的欣喜与殷勤:“多谢珩叔叔记挂,我父母一切都好。今日出门时我父亲还念叨着要来看望珩叔,说只怕珩叔贵人事忙,不得空来相见呢!”

      谢秩珩依旧是语带含笑:“他这般着急要见我?是为他在南省打着府里名义,抢占田庄被人告发的事吧?”

      谢琴笑容一顿,一时不知该如何作答。

      谢秩珩:“你小小年纪,又是晚辈,我与你本说不上这些。但为了胁我出面去平事,设法偷我扇坠私下赠予你舅家的表姐,又四处传言说我与她有瓜葛,想用美人计来绑缚于我,这我却不能姑息了。”

      谢琴脸色惨白,忽然跪了下来,肩膀也是抖如筛糠。

      “我……这不是我……”

      众人见她虽还极力辩解,可眼中的心虚却早已暴露一切,纷纷对她嗤之以鼻。

      谢华棠脸色也不好看,今日是二房设宴,她也是半个主人,便起身代秦氏赔罪:“都是我们招待不周,放这种人进府来扰了大哥哥的清净,不知大哥哥想如何处置?妹妹都愿意代劳。”

      “先不忙,这还有没完的呢!”谢秩珩目光左移,落在鲍氏脸上,“鲍姨娘,听说你家是欠了姚家好大一个人情吧?”

      鲍氏心里一咯噔,但终究比谢琴更经得住事些,强自镇定起身笑道:“珩哥儿可把我给问糊涂了,我却不曾听说过呢。”

      谢秩珩“噢”了一声,疑惑问:“半月前京兆府衙门那个当街调戏民女,又撕打衙差当众拘捕的浑人,不是你娘家弟弟?又不是你们私下求了姚家给暗中放了的?”

      “你们要还姚家的人情,却平白无故扯上了我,是觉着我无权掀了京兆府的这桩冤假错案?”

      鲍氏大惊,也扑通一声跪了,眼泪都要吓出来了,冲谢秩珩直作揖:“都是我自不量力,想着姚小姐生得那般貌美又是官宦清白门第,对珩哥你也痴心一片,便想着替她保个媒,不成便罢,若是成了,也是桩积德行好的事。”

      她这句“积德行好”说得十分心虚,很快便又改了口:“珩哥若是实在不愿,我这便家去同你大叔父说明白,今后万万不敢自作主张了,还求珩哥千万别恼。”

      谢华棠实在听不下去了,沉脸喝道:“鲍姨娘请自重!大哥哥的生母沈夫人还在当家呢,何时竟轮到你们来替他张罗婚事了?!还不快快住口,否则即便是犯忌讳,我也要将姨娘赶出府去了。”

      谢秩珩扫了谢华棠一眼,冷冷笑说:“只怕这京师的大半百姓都暗地里记恨了我们谢府,觉得我们就是那九幽界的阎罗,修罗场里的夜叉。”

      “妹妹下半年也要出阁了,只是不知会不会被这群泼皮腌臜,给带累坏了名声。”

      谢华棠脸涨得通红,福身谢过谢秩珩提点之后,便吩咐让人解了小船,要将鲍氏谢琴二人解送至主船上,交给秦氏发落。

      鲍姨娘哪里肯就这样被赶走,干脆拉着窗辕上大声哭道:“一时的无心之失,哥儿姐儿果真不念着亲戚情分,就此要将我赶尽杀绝吗?罢罢罢,那我这条贱命今日便给了你们又如何!”

      说罢便作势要跳,舫内众人忙七手八脚过去拉拦,鲍姨娘却如丧考妣,哭声震响,惹得附近周遭的船舫也伸脖过来探看。

      谢华棠也有些慌了,只得亲自过去拉劝。

      谢秩珩却根本不为所动:“姨娘若是觉得天气炎热,想跳湖下去清凉清凉,我自是不敢阻拦。”

      荣安堂。

      姜岁宁几乎是被姜惊春给推进偏厅的。

      “眼下大房二房两位夫人正在老祖宗跟前争长短,看情形一时半刻都不算完。珩哥现一个人坐在偏厅,这是送上来的机会。”

      “你赶紧过去,好生安慰他,务必要将他的心牢牢抓握在手里。”

      姜惊春一脸的十拿九稳,姜岁宁却听得暗暗蹙眉。

      谢府的这位小爷正反感别人拿美人计攻陷他,刚才那番兴师问罪难道还不够折腾的,还要继续往枪口上撞?

      这是打量着她不会也被逼得跳湖?

      谢秩珩略显慵懒的声音从屏风后响起:“谁在外头?”

      姜岁宁只得胡乱应了一声,托着茶盘进来。

      谢秩珩一抬眼,便见眼前站着一位娉婷袅袅,婀娜妩媚的少女。眉若拂柳,蕴藏风流,目如明月,皎皎生辉。

      确是十分貌美,难怪会遭人觊觎。

      可她穿的是与自己同色的衣裳,谢秩珩眼神冷了冷。

      “给大公子问安。长姐见大公子被发落来此,担心你无人照顾,便遣了我过来奉茶。”

      “噢,我是……”她忙要介绍自己。

      “你不就是三婶的妹妹?”谢秩珩对她刚才随口说的‘发落’一词颇为不满,“论辈分,我该唤你一声表姨。”

      方才在里间,鲍姨娘一个劲的点火,秦夫人也当着老祖宗的面委委屈屈的哭诉。虽没明说,但字字句句都在责怪谢秩珩故意扰了她今日费心安排的宴席,甚至还扯上了沈夫人。

      老祖宗顾念他是官身,沈夫人也心疼,便扯了个理由让他暂时避开,谢秩珩就一个人来了偏厅。

      谁曾想,落在这小姑娘眼里就成了发落?

      “大公子无须多礼。”姜岁宁像是看不见谢秩珩眼里的不悦,“这会离晚饭时间还早,大公子要不要先将就用一些点心?或者看这些都不如意,想吃些什么,我马上让人去拿?”

      谢秩珩闭上眼,下了逐客令:“什么都不用。”

      过了许久都没听到知难而退的脚步声,再睁眼时,恰见一双圆溜溜的美眸正直视着自己。

      “那表姨在你这里待一会成不?到点就走的。”

      谢秩珩蹙眉,到点就走??来他这点卯来了?

      他冷笑了笑:“你是想说,你若不来,定会被三婶责罚。那位鲍姨娘今儿可是差点就跳湖里了,你难道就不怕?”

      “自然是怕的。”姜岁宁不惧这威胁,低头继续说:“可我毕竟寄人篱下,许多事情也是身不由己。”

      谢秩珩笑意愈胜:“你倒是坦诚,可这与我何干?”

      姜岁宁一脸真诚抬眸:“若是大公子愿意给个机会,表姨或许可以替你扫清障碍。”

      “比如像今日这种事情,日后或许不会再发生。”

      且不说眼前这谢秩珩是正人君子,还是在沽名钓誉?但就他昨日能轻易震住那群纨绔来说,巴结他,对自己只有好处。

      更何况还有姜惊春在后面摇旗追呢!大不了日后察觉不对时再倒戈,总能有法子叫他们互相制衡的。

      谢秩珩从腰间荷包中取出一只小囊,在姜岁宁眼前晃了晃:“这是昨日我在半晓亭捡到的,你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吗?”

      “是我这几日与友人作的诗文。这东西一旦落入有心人之手,你可知会有什么后果?”

      见姜岁宁没接话,谢秩珩又细数:“会被旁人模仿了我的笔迹,再断词造句曲解了我的诗意,如此一来,便就能演变成我与旁人互诉衷肠的情诗。”

      姜岁宁藏在罗袖中的手不由得紧了紧,没想到谢秩珩这么快就猜到是自己。

      但这时候求饶,无疑是把他方才与人没消散的怒火,全都往自己身上引了。

      思及此,姜岁宁干脆把心一横,“如此重要的东西,大公子应该时刻看牢才是,怎会这么大意,就差点给弄丢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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