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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必将到来的 ...

  •   守岁见姑娘这么晚才回来,连忙问她今日是何情形,姜岁宁便把事情大致说了,但重点只在谢香绒梅姨娘上头。

      “我就知道她们二人不会安什么好心,这么快就露出了狐狸尾巴,连藏都不带藏一下的。”

      姜岁宁觉得无所谓,原本就没抱什么过高的期望,如此不亏不欠,两项安好。倒是谢秩珩这两日的表现太过反常了些,她不由得想起从前在姜家的时候遇到的那些外表斯文内心龌龊之人,也是不少。

      原先只觉得大公子可以震慑住三房那些宵小,如今看来,怕是也要防着点他了。

      “对了姑娘,我今儿出门办事的时候,好像看到了从前扬州丛何镇上的严宽和他叔。你说他们来京城做什么呢?”

      严宽和严正过去是孙家庄子上租用的庄户,因为擅长媚上欺下,很得孙世茂的器重,后来便很自然的成了篡改地契,谋夺孤女田产的帮凶。她没有返回扬州找他们算账,他们却找来这京城了?

      姜岁宁忙问她:“你是在什么地方看到他们的?”

      守岁:“这两日府里都忙着老夫人的寿宴,姑娘不是让我再去通政司碰碰运气吗?我今儿便又去递了文书,谁知我回来的时候路过五城兵马司的东司衙门,就在那儿看见了这两个人与门口的差役正点头哈腰,起先还只以为是看错,但绝不会同时两个人都相似吧!”

      姜岁宁直觉不好:“五城兵马司管京城各处杂务,其中司法辅助,配合抓捕流民都在他们的管辖范围内。若他们真是为去年田庄一事针对我而来,倒是个好去处。”

      守岁未免有些惊慌:“那可如何是好?姑娘现在还没在京城站稳脚跟,若是又被他们缠上了,怕是连国公府都无法立足了。”

      姜岁宁:“先别慌,这两个在京城毫无背景,既然是冲我来的,多半也是受人指使。咱们需得先知道他们背后的人是谁,才好想法子应对。”

      至于是什么人要寻她的晦气,这不是明摆着的吗?

      蓝妩苑。

      谢瑞看着厅上跪着的两个灰头土脸的人,狐疑询问一旁的姜惊春:“这便是你说的杀手锏?”

      姜惊春抚着肚子笑了笑,说:“老爷别看这两人不起眼,他们却是跟了孙世茂十几年的旧人,是绝对会对我们言听计从的。”

      孙世茂此人谢瑞谢瑞早前听姜惊春提起过,是姜岁宁的族叔,姜岁宁父亲死后,她那一房的财产多半落到了这位族叔手中。若说在这个世上谁最不希望姜岁宁有前程,只怕便是这位族叔了。

      他姑且点头相信,姜惊春便挥手让人把他们带下去,又对谢瑞私语说:“他们昨儿已经去东城司上交了契书,我过两日还会安排他们去京兆府递上从扬州官府签发过来的状子,再上下打点一番。等办妥了这些,咱们便只需再找个合适的时机,将这件事情大肆宣扬出去,到时几方夹攻之下,不怕那个丫头还有还手之力。”

      谢瑞正要夸姜惊春筹谋周到,却见谢子昂杵着拐杖一瘸一拐的冲进来。

      “你们是不是想到法子治那臭丫头了?何时能动手?”在床上躺了这些日子,又抑郁愤懑,谢子昂已经全然没了往日意气风发的模样,整个人变得狰狞又可怖:“她把我害成这个样子,我简直日日做梦都想叫她死!爹!我想让她死!!”

      谢瑞这些日子不知听他说了多少这话,颇有些不耐烦,斥道:“不是嘱托你好生歇着吗?你这样又跑出来,这腿怕不是不想要了?”

      谢子昂脚下不稳,一个趔趄就栽倒在谢瑞脚下,摔了跤,心里这股怒火又弥漫开来,干脆扔掉拐杖,抱着谢瑞的小腿大声哭道:“爹!爹!我被她害成这样,这辈子已经是完了,求你一定要给我报仇!一定要给我报仇啊!”

      他哭得撕心裂肺,眼神又格外怨毒,把身旁的姜惊春也给吓着了。她原本还打算不痛不痒劝上一劝,也吓得闭了嘴。

      这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这个姜岁宁,真真是连累死她了。

      随着婚期越来越近,谢华棠眼见得有些紧张起来,整晚整晚的难以入睡,白日眼底总是一片乌青。

      秦夫人不知想了多少法子,与她劝了多少,谢华棠面上虽温顺应着,可每每丫鬟过来回报,还是说大小姐夜里睡不着。

      这日姜岁宁带着新制的膏粉过来敲她的门,碧水掀帘子迎她进来,客气着说:“表姑娘来了,我们姑娘刚才还念叨说几日没见了,正吩咐让把这碟山楂膏给姑娘送去呢!”

      谢华棠正在敷粉,听到外头动静,便转过身来笑盈盈的看着姜岁宁:“你来了。”

      姜岁宁每次登门总感觉挺愉快的,谢华棠稳重大方,是个好相处的性子。便故意笑着打趣说:“我别不是看到了天上的仙女了?噢,原来是我们即将出阁的新嫁娘!瞧瞧这般的明艳照人,光是素面迎人就美得不可方物了,还如此精心的打扮,怕不是叫宋公子瞧得都走不动路了。”

      屋里丫鬟听了都笑,谢华棠脸“唰”一下的就红了,却也难掩欢喜:“表姨快别这么说,我快要无地自容了。”

      姜岁宁挨着她坐下,将自己带来的小物件一一展示在她面前:“往后便难得像现在这般说说笑笑了,我这几日连夜多做了一些膏脂,也足够你用三四个月了。若是再不够,可提早叫下人传话给我,不论我在哪里,总归是会想出办法给你的。”

      谢华棠听着这话有些奇怪:“我即便出阁了,表姨也还是住在这淬芳阁,往后我回门便能见到了,又说什么在哪里不在哪里的话呢?”

      姜岁宁没接话,笑着改说其他:“我听说姑娘这阵子睡不安神,可与我说说,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谢华棠微微叹了一声,示意让房内丫鬟们且都先出去,才对姜岁宁说:“其实也不该同你说这些的,但我这心里确实是不安得很,既期待又紧张,担心自己没做好而失了国公府的气度,担心宋柯日后待我不够体贴温柔。想与家中姊妹们说说罢,你进来这些日子也瞧见了。想同母亲说罢,她又是个性子急的。好在还有祖母偏疼我,可她年岁大了,我总不能事事都去劳烦她老人家。”

      她一开口姜岁宁就已经听明白了,这是还为那日献寿的事情介怀,觉得在宋柯面前矮了一头。可这还是在自己家中,出嫁之后的内围纷争只会比这些状况更多,却再没有现在这般有人关照,凡事都得靠自己一个人了。

      姜岁宁伸手去拨谢华棠耳鬓垂下来的碎发,既心疼她即将要独自面对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又羡慕她直到被人呵护着长成了,才去面对这个陌生而残酷的世界。

      “若我说,其实你不必非得给自己规立一个标准,譬如不去要求自己:我是家中长女,我的言行皆代表国公府的教养,我一定要给家中弟弟妹妹们做好榜样之类的。你可以做到吗?”

      谢华棠意料之中的露出不可思议的样子:“这些都是我自幼便学的,早就融余血液之中了,这如何能放下呢?”

      姜岁宁摇头笑道:“因为这些都是最没有意义的事情,你因为是你才是你,而不是作为谁家的小姐,谁的孙女,谁的妻子而是你。”

      谢华棠有些不明白,姜岁宁继续笑着说:“一下子与你说这些,你定会觉得是离经叛道,只是有时候人得有反抗的勇气,才反而可能达到最初的目的。”

      从谢华棠的屋子出来,姜岁宁拢了拢身上的披肩,已是深秋时节,白日的凉意渐显。许多人和事正如这必将到来的寒冬一样,不是畏惧它就能避免的,唯一能做的便是在这之前备好御寒的貂裘。

      出阁这日,是个晴好的暖天,晨起便迎来阳光明媚,紫薇满霞。

      宋家早早就派了八个婆子丫鬟过来帮忙伺候谢华棠梳妆,另预备有十八个轿夫过来搬抬嫁妆,秦夫人见了笑得合不拢嘴,直说亲家思虑周到,礼数周全。

      自打谢母寿宴末尾闹出那桩乌龙之后,姜岁宁便没再见过谢秩珩。这日堂妹出阁,他自是要从衙门调休参加的,远远的就瞧见谢华棠身边一身玫红小袄的少女,脸上洋溢着和煦的笑,都快要把旁边身着霞披,明艳光照的新娘子给比照下去了。

      赵元婴故意在他面前扬了扬手,取笑着道:“怎么还挪不开眼了,这都多少天了,你还没放下呢?”

      谢秩珩自觉失态,收回神说道:“今日来往宾客众多,请你过来是让你帮忙照看的,别觉得无事可做。”

      赵元婴双手投降,示意认输,目光一转,便落在葫芦门那边的白矮墙上。

      “按说你们家今日请的都是京城里有头有脸的门第,莫不是有人趁乱混进来吃席,你们前头也没人拦着?”

      谢秩珩顺眼望去,果然见有两个衣着灰土的人由小厮领着匆匆而过,看着便有些不大对。他喊来茗烟:“跟上去看看,是哪一房的客人。”

      不多时,茗烟便来回报:“是三爷院子里的远亲,这会已经被领到老夫人跟前了。”

      谢秩珩蹙眉:“即便是府里的亲戚,老夫人也不是谁都要见的,何况那两个是男眷,为何直接领到了内院?”

      赵元婴也觉有异,忙与他说:“我看你还是赶过去瞧一瞧吧,华棠这边我替你看着就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 1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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