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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怎么就哭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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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风衬得他暗淡的眼眸更为深邃,周遭都是漆黑的夜,身裹其中,好似更能让人心安。
若换做不大了解这位爷秉性的人,说不定要被他周身的冷毅震慑到,但姜岁宁心里并不慌乱,只是故作讪讪一笑:“大公子为何会这么问,刚才,我不是已经说得很明白了吗?”
谢秩珩看着夜色里某处他也说不上来的东西,只淡淡说着:“我虽不懂女工,但也知道每个人绣的工艺纹理都是不同的,刚才若真要较同,只需把你们平日用的帕子拿过来对比一下即可。所以,你是否能回答我刚才的问题,为什么要替她遮掩?”
姜岁宁根本就没想过这事要瞒住他,还是极配合的“把心一横”,点头说:“好吧,我承认了,我刚才说了慌,登台献寿的人确实是三小姐不是我,与那位吴六公子私下见面的人也不是我。替三小姐遮掩也并没有受人逼迫,只是我自己的意愿所为。”她歪头看他:“不知这个结果,大公子可还满意否?”
谢秩珩不太喜欢她这副嬉皮笑脸,好似全然不把这事放在心上。今日他明明都已经当着众人的面把话说得明白,他会替她做主,她难道不信么?
“旁的也就罢了,替她承认与外男……这也是可以随便说的?”谢秩珩感觉自己开口说这些的时候,都有些难以启齿。她是怎么做到那么轻易就能脱口而出的?
“哈?”姜岁宁不解,“大公子的意思是,旁的都可以认,就这件一定要撇清楚?”
她都想忍不住问他一句,他究竟是谁的哥哥?她的么?
谢秩珩觉得更没趣了,他都后悔要单独留下姜岁宁来跟她说这些。
这女子,简直就是个没心没肺的!听不出他这是心里向着她的意思吗?他今儿就不该多此一举。
“无事了,时辰不早了,你回去吧!”谢秩珩还是下了逐客令,负手背对她,整个背影好像都写满了不开心。难得的主动替人分忧一回的心,却落得这份境地,怎能开心起来?
她叹了叹,好吧!她就递个台阶过去也是无妨。
“多谢大公子的关心,只是今日这事说容易也容易,说难也是难的。”
他转过身来,看见一张诚恳的脸,全然已经没了方才的嬉笑。
“我如今还在大小姐院子里住着,却是受梅姨娘保举过来的,大小姐与三小姐之间我谁都不愿得罪,却总要得罪一个,确实是为难。但与其得罪三小姐,那还不如是大小姐,至少她不会刻意为难我,说不定还能加以体谅。”
“哎,想想好人就得多受委屈,我自己也觉得这挺不公平的,但这又能有什么法子呢,毕竟这世上谁也不能活得太随心所欲不是吗?”
她这番话的确出于肺腑,也是他目前听过的最真挚的一段话。
他是知道她举步艰难,多方受困,但从来没有看到她脸上有一丝的为难与狠辣。
他以为她天生迟钝但运气极好,他总怀疑她有许多地方刻意瞒着但却无从问起。
如此一来,他才算豁然明白。
“那你可曾想过要彻底改变目前的处境?”他也很认真的问她。
“要…怎么改变?”姜岁宁假笑着,心里腹诽大公子你不觉得你这话问得有点怪吗?
谢秩珩依旧半背过身去,“今日听你的意愿,似乎很想尽快嫁人?嫁了人,堂堂正正成为当家主母,确实不用再如此谨小慎微。”
姜岁宁微微蹙眉:“额??”
谢秩珩自顾自的又说:“但吴六公子出身寿王府,她母亲又是出了名的眼高于顶,非皇族公主怕是不肯屈就。你若有意于他,只怕要换得一场伤心。”
他知道她肯定不是这个意思,她刚才也已经诚恳解释过了,可不知为何,他好似觉得这个明知故问的方式会更有说服力,或者,安全感。
姜岁宁沉下脸来,心说:这个就不用劳烦大公子费心了。
她也是傻,觉得对方是好意便把自己心里的想法如实相告,这下好了,被反将了一军。
谢秩珩像是丝毫没觉察到她的不快,过了一会又继续说:“其实以你的条件,想要找个门当户对的也不算难事,老祖宗也可以替你物色,我若是得了空也可替你筹谋。你不妨把你想找个什么样的男子与我说一下,我若是看到合适的,也可……”
他早就在心里盘算过了,母亲是最和睦的人,从来不会在意什么门第之分。老祖宗虽然看重他,但此事若一步步安排得当,也未必没有机会,而旁的人就无需在意了。
但他总不能直接去问她喜欢什么样的男子,倘若她说的与他完全相反,不是一腔热情尽付东流了吗?
他才不会做这么傻的事呢!
姜岁宁很明显有些生气了:“大公子不觉得你与我说这些太过交浅言深了吗?”
谢秩珩不理解:“我只是想……”
想帮她,想替她打算一二,想让她今后过得不必如此艰难,难道这些也是错吗?
姜岁宁捂脸开始“哭”:“我就知道我是个多余的,原先过惯了寄人篱下的日子,总算到了国公府以为大家能待我好些,没想到还是遭人嫌弃,连大公子都怪我生事容不下我了……”
谢秩珩眼见的慌乱起来,想抬手替她擦眼泪又觉得于理不合,手忙脚乱的不知该如何是好。
怎么就哭了呢?
谢秩珩:“我绝对没那个意思,府里谁会嫌弃你呀,你千万不要误会,我…”
他感觉公务琐事再复杂都没有女人突然在他面前哭来得可怕,事情怎么就朝这个方向发展了呢?
姜岁宁从手指缝里看他脸色,依旧捂脸哭得期期艾艾:“今日这事我原也是无辜受累,大公子若是要找个人出气,不便出在小姐们头上,便要出在我头上了。我还是收拾收拾,回扬州去吧……”
谢秩珩心跳都加快了,他真是没遇到过这种情况,这怎么还说到要回扬州了呢?
谢秩珩:“我刚才当真是无心之言,绝对,绝对没有要赶你走的意思,这府里你尽可住着,想住多久都可以,你别再继续哭了,仔细叫人看见。”不然旁人还以为他怎么她了呢?
姜岁宁是哭着回去的。
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谢秩珩只有一个念头:他今天一定是昏了头了。
心里也委实觉得不可思议,刚刚明明不是那么个意思,却偏偏要说出那样的话来,别说她听了生气,若换位成了他也要生气。
他怎么就要那样说呢?
“我莫不是看错了?原来你也有为伊消得人憔悴的时候。”一阵幸灾乐祸的男子声音从身后响起。
谢秩珩原本惆怅的眼眸瞬间一沉,转过身去没好气的说:“你怎么还没走?”
赵元婴慢悠悠的踱步过来,有一搭没一搭的敲着他那只玉扇,十分潇洒的笑道:“这种时候我怎能撇下你独自离开呢?方才你那几个妹妹们都在,说的又是私密事我才不好露面,但这会却怎么也得寸步不离的陪着你。”
他一脸得意:“怎么样?我够兄弟吧!”
谢秩珩没搭理他,想着怎么尽快打发他走,他这会可不想叫任何人看到自己这副挫败的样子。
谁知赵元婴望向姜岁宁的背影,居然状似品味点头说:“虽然没太看清眉眼,但这轮廓和气质,的确很是难得,没想到啊,你还悄悄在身边藏了这个。”
谢秩珩听不惯赵元婴的戏谑,极力否认:“你别胡说,人家可是正经人家出身,不是你可以随意编排的若是你这话传了出去,你叫人家如何自处?”
赵元婴一针见血:“是你不好自处吧?”他满脸的老神在在:“不是我说,你这样追姑娘指定是不行的,哪里有一上来就亮底牌的,人家若是相信,是不是得马上就答应嫁给你?人家若不信,难保不把你当做登徒子,哪样都是你在吃亏对不对?”
谢秩珩心里承认他说得有道理,但很不习惯被他撞破自己这难为情的样子,过去在他心中高大伟岸的形象都没了。
赵元婴打定主意要趁机上位,勾起他的肩膀神神秘秘在他耳旁哈气:“要不你叫我一声好哥哥,我就把我毕生经验都倾囊相授?”
谢秩珩回瞪了眼,粗暴的把他的胳膊打下来:“不需要。”
赵元婴望着他的背影“哎”了两声,笑得一脸笃定。
梅姨娘在房中焦急踱步,总算听到外面传说三姑娘回来了,忙叫人打帘子将人迎进来。
“大公子找你过去究竟问什么?可是因为你与吴六公子私下相见的事被人瞧见了?”
谢香绒刚刚受过的委屈无从宣泄,听了这话干脆趴在桌上大声哭了起来:“她都承认是她了,大哥哥凭什么还要罚我抄《女戒》啊!,明明我才是他亲妹妹,他却这样护着一个外人,这算什么嘛!”
梅姨娘弄了半天才听出端倪,回味了半天才问:“怪道我方才总觉得这事破得有些蹊跷,这大公子对姜岁宁好像是太过在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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