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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你这女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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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香绒跑回竹兰斋时,脚步轻快得像一只欢腾的紫蝴蝶,梅姨娘领人站在门口等着,隔老远就听到动静,连忙低声招呼她往这边来。
“低声些,仔细叫人瞧见了,也别刮坏了衣裳,等会还要命人还给那丫头的。”
谢香绒将面纱摘下,露出一张志得意满的脸:“瞧见便瞧见了,若闹了出来,吴六公子便就非我不娶了。”
梅姨娘心里嗔怪,但见女儿如此胸有成竹,猜想今晚约莫是比计划中还要顺利,也便不再多说什么了,随即又嘱咐丫鬟们扶姑娘进去把衣裳换下。
谁知人刚进去掩上门,便听见外面石板路上一阵脚步急响,梅姨娘警惕起来。
果然,一道熟悉的女声在门外响起:“里头可是有人?”
这竹兰斋紧邻水榭戏台,中间只连着一条羊肠小道,那边锣鼓声可直抵这头。
梅姨娘在心里宽慰自己,约莫只是普通上夜值寻的丫鬟,便让人过去隔窗应了一声。
“我家姨娘和三姑娘在这里更衣呢。”
翠屏便扬高音量朝里头轻喊道:“原来三姑娘在这里,害得我好一阵找,我家大公子说要请三姑娘过去叙话呢!三姑娘若是妥当了,便就请跟我走吧!”
梅姨娘这下不得不亲自出来周旋了,笑着与她寒暄几句,才打听问:“这会戏台子都要散了,不知大公子请我们姐儿过去吃什么好茶呢?这会天也晚了,我们三姐儿玩了一天也累了,依我看不如改成明儿一早再去给大公子请安可好?”
翠屏看着她冷冷一笑:“姨娘这话说得在理,但奴婢可不敢就照原话去回,若是姨娘笃定不让三姑娘过去,也请自己去跟我们大公子说明才好。”
梅姨娘察觉出事态不利,面上仍是笑得如沐春风:“瞧翠屏姑娘这话说的,我不过是同姑娘玩笑两句,哪里就还能当真难为了你去,请姑娘在这儿稍等片刻,我这就进里头替姑娘催一催。”
她话音未落,翠屏便已经侧身挤进门框,笑着说:“哪里敢劳动姨娘,我进去里头伺候姑娘更衣就好。”
梅姨娘阻止不来,忙故作被翠屏推倒的样子,往前面一个趔趄:“哎呦哟!”
翠屏回身相扶:“姨娘没事吧,都怪我不小心。”
梅姨娘一边笑着说没事,一边忙抽空给旁边小丫鬟使眼色,那小丫鬟趁人不备赶紧闪身进里间报信。
谢香绒早听到动静,慌乱中又穿错了衣裳,急急忙忙的让人把舞衣从后窗子里扔出去,这才出来。一看梅姨娘的样子,便彻底沉了脸,叉腰质问道:“翠屏,你在做什么呢?为何要推我姨娘!”
梅姨娘又哎呦两场,才笑着打圆场说:“不妨事的,翠屏姑娘也不是故意的,你这孩子大惊小怪的做什么?”
翠屏笑着过去给谢香绒请安:“三姑娘好,都怪我方才一时情急,这就给您和梅姨娘赔罪了。”
梅姨娘正要再客套两句,便听得后头一阵吵闹声。“哎呦,这舞衣怎么会在你们这里?”
翠屏赶在谢香绒前头推开门一看,果然见自己带来的丫鬟四儿正和梅姨娘的丫鬟非儿在争执,她们手上拉扯的正是那件绛紫色霓裳舞衣。
谢香绒被请进了汀台水榭,脸上已经完全没了先前的跋扈,见到谢秩珩更像是老鼠见了猫似的,一直缩着脑袋。
谢华棠也等在那里,看样子脸色不大好,空气中还似乎闻到一阵药油的味道。
谢秩珩一见翠屏递上来的舞衣,便质问谢香绒:“你为何要偷梁换柱?”
谢香绒从小就惧怕谢秩珩,忙摆手狡辩:“大哥哥,不是我,这东西是姜岁宁的,她方才也在竹兰斋,我只是恰巧路过,见她鬼鬼祟祟的,我便多停留了一会,哪里知道她却把这件东西给落了下来,这下当真是说不清了。”
谢华棠自是不信的,姜岁宁和谢香绒的身形气质大相径庭,即便是蒙了面,她还不至于一点都分不清。
她冷眼看过来:“你的意思是,方才在台上故意推我的人也是姜岁宁了?”
谢香绒咬牙,装作诧异的问她:“大姐姐方才被人推了?伤得严不严重?我竟然还不知道。”
谢秩珩沉脸:“看来你是不肯承认了。”吩咐茗烟:“把人带进来吧!”
谢香绒后脖颈一缩,果然就见茗烟身后跟着一位婀娜少女,正是姜岁宁。
谢秩珩看向她,目光比之方才柔和了不少:“我且问你,今日登台贺寿的人,是你,还是三小姐?”末了他又强调了半句:“你只管说,余下的事自有我和大小姐替你做主。”
姜岁宁垂着脑袋,根本不去看屋内众人,面无表情的说:“是我。”
她就不明白了,这么小的一件事,这些少爷小姐为啥大半夜的不回去睡觉,非得把人召集在这里争一争对错呢?
谢香绒松了口气,看向谢秩珩的表情也更加无辜了几分,几乎含泪欲泣:“我都说了不关我的事,大哥哥和大姐姐偏不肯信我的话,还要找人前来对峙才能够,我,我当真是要被冤死了!”
谢秩珩忍了忍,还是从锦盒里取出一方丝帕,冷眼询问姜岁宁:“这么说来,这方帕子原也是你的了?”
谢香绒一见那帕子,顿时脸都吓白了,这正是她刚才私下赠送给吴俊辰的那方,怎么就落到了谢秩珩手中?
哪知姜岁宁依旧是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看也不看那帕子,点头便又是:“是我。”
谢香绒松了一口气。谢华棠,谢秩珩皆是意外。
她,就这么承认了?
姜岁宁半抬眼眸,把所有人的表情尽收眼底。从今日把舞衣递出去的瞬间她就已经猜到了大约的后果。梅姨娘固然是个有心机的,但谢香绒就不是个省油的灯,莽撞又愚蠢,是决不可能不惹出祸来,出了事也自然是要她来背锅的。
可她能怎么办?能承认她是受梅姨娘逼迫的?这屋里除了她全都姓谢,谁会当真愿意为她做主?到最后她不过又是一只受人利用,被人摆布的棋子罢了,那既然如此,她不如索性先让自己更有利些。
谢秩珩感觉自己嗓子都要冒出火来了:“你可知这方帕子是在什么地方拿到的?你可知自己认下了什么?”
姜岁宁明显不大理解谢秩珩反应这么大做什么:“难道是吴公子他不愿承认收了我这帕子?”她满脸的洒脱:“他不承认那便就不承认吧,只当我没送过就是,不妨事的。”
她说完还冲他咧嘴一笑以示大度,可恰恰是这一笑,足令他的肺都快要被气炸了!
“你!”他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你这女子,怎么如此不爱惜自己的名节?与外男私相授受,若是传了出去,你要如何自处?”
姜岁宁想抓耳,她觉得这谢秩珩好像弄错了一个事儿。
听这语气,显然是把她当做一个尊贵的内宅小姐。就像谢华棠谢香绒这样的身份,如果发生了这个情形,那自然是很严重,可她不是啊!
她不过是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外来亲戚,暂时寄居在谢府的,名声和脸面当真有那么要紧吗?其实也未必吧?
“那……”她试探着问:“若是大公子觉得这样有连累到国公府的名声,那不如与吴六公子打个商量,是否能让他上门来提亲?”
谢香绒当即瞪眼过来:“你说什么?你是什么身份?还想让吴六公子娶了你!!”
姜岁宁一脸的无辜:“我也不想的呀,可这事不是闹出来了吗?总得好好解决不是?”
谢香绒:“……”
看着谢香绒憋得满脸通红却又不知该如何反驳的样子,姜岁宁只觉得好好笑。这丫头也太傻了,这不正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谢华棠想了想,叹着气对谢秩珩道:“大哥哥,依我看此事就到此为止吧!我会去跟母亲说是我自己没有站稳,无人过来推我。”
谢秩珩见她主动让了步,虽是无奈,却也觉得如此处置才是最为妥当的,便点头说:“我叫人好生送你回去。”
谢香绒也忙问道:“那我也可以走了吗?”
谢秩珩盯过去,她赶忙又垂下脑袋,好半天才听到头顶一声叹:“你也走吧!这几日不必过来,给我好好抄几遍《女戒》,回头我会差人去取!”
谢香绒“啊!”了一声本想讨价还价,但见谢秩珩一脸的阴沉,还是不情不愿的答应了。
两人一走,丫鬟婆子们也都呼啦啦的跟着走了,厅堂上感觉都空了一大半。
姜岁宁正想着要不要也告辞,却见谢秩珩起身走到她跟前来,淡淡吩咐了一句:“你跟我过来。”
?这事还没完吗?
姜岁宁在心里轻叹一声,木木的跟着他去了堂外。
已是深秋的风了,吹在脸上凉凉的,四周除了时不时的蛐蛐叫声,也没有旁的人了。
姜岁宁不知道这位一直背对着她不说话的爷单独叫她出来是干嘛,只庆幸还好今晚上吃得饱。
“你解释一下吧!”
姜岁宁:“?”
谢秩珩转过身看她:“说吧,为什么要替谢香绒遮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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