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人别照太阳吗》朝闻旧我

39、什么态度 我和言谈在

　　楚老爷子推门进来的时候，楚老太太正捧着一本精致的册子翻看着。她看得很细致，将书页翻得很缓慢，眼神始终流连于那册子之上，有人进来了似乎也没发觉。
　　老爷子在老伴身边坐下，“在看什么呢？”
　　楚老太太扭头看了他一眼，把相册往旁边挪了点，“你看，这是谈谈送我的相册。”

　　“我看看。”
　　老爷子说着将头凑了过去。

　　一开始，两个人还津津有味地一张照片一张照片地看过去，时不时还点评交流一下。然而，到了后面，每看一张照片，他们的心便随之一沉，再也没有了刚开始那种意兴盎然的感觉。
　　看完了整本的照片，老太太合上相册，在场的两人一时都没有说话。
　　好一会儿，老太太才打破沉默说道：“这里面好像没有小言的照片。”
　　“嗯。”
　　老爷子沉沉地应了一声。老太太叹了口气，随后道：“可能是因为你不待见她爸，所以就没放吧。兴许是怕冒犯了你。”

　　想了想，楚老爷子忍不住问出了口：“我表现得有那么明显吗？”
　　她没有作声，但已经给出答案。
　　他不是没想过，在孩子面前表现出对其父亲的排斥会对他们造成的影响，况且他还提前打听过他的这个孙女的性格，听说是有点敏感的个性。然而，那时候，他为了一时的痛快，便再顾不得这些了。

　　“那孩子是以什么样的心情准备这些照片的呢，连我看着都替她觉得心酸。”老太太抚摸着那本相册，说道。
　　楚老爷子也默默地看向那本相册，心中五味杂陈。
　　现在后悔，不知道晚不晚。
　　*
　　秦冽已经坐了好一会儿了。
　　他身旁坐满了人，这群人对他的感情状况格外好奇，趁着宴会的契机现在好不容易逮住他，就跟饿狼扑食一样，恨不得从他身上撕下一块肉来。
　　尽管秦冽始终一副心不在焉的姿态，他们也贼心不死。八卦是人的本性，话题都换了好几番了，还是会时不时地扯回他身上。
　　秦冽却没什么心思应付他们，席间言谈忽然被人叫走，说是她家老头老太太找她，也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看到秦冽这时不时看一下手机身在曹营心在汉的模样，曹增博伸出手，在他的眼前摆了两摆，嘴里念念有词地召唤着：“魂兮归来。魂兮归来。”
　　秦冽稍抬眼，瞥了他一下。

　　曹增博吐槽道：“我说阿冽，你眼睛都快长到手机上了，我说你至于么？你要是聊得你来我往我也就不说你了，关键我看你那手机半天也没个动静你看个毛线啊？”

　　听了他的话，秦冽把手机反扣到了桌面上。
　　曹增博以为他想通了，谁知秦冽下一秒冒出了一句：“她要是被欺负了怎么办？”

　　曹增博觉得秦冽简直丧心病狂，瞪着他：“你搞笑呢？那是她外婆，不是狼外婆。我看你就是多余担心了。”

　　“你懂什么，”秦冽说，“她被欺负了也不会和我说的。”
　　看起来，他还挺委屈的。
　　“……”

　　“兄弟，”曹增博碰了碰他的肩膀说，“我想过你是但没想到你这么……”
　　说到这他高深莫测地摇了摇头，没把话说尽，让秦冽自己体会。

　　“对，”岑少翎也说，“我以前从来没见过你这样。”
　　“你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他们你一句我一句的，秦冽有点厌烦，将脸转向岑少翎：“你要说就说具体点，我变成什么样了？”
　　岑少翎端着一杯橙汁喝着，听到秦冽的话立马把杯子放下了，听话地开始想答案：“变得……”
　　“很会体贴人。”

　　听到他的回答，周围的人全都窃笑起来。但是碍着秦冽在此，他们不敢太过放肆，好几个人一直挤眉弄眼，憋笑憋得辛苦。

　　秦冽面无表情地听着。只有他和岑少翎没有笑，而岑少翎则是根本不知道大家在笑什么，眼神里充满了迷惑，一脸的求知欲。
　　他缺心眼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其他人这样说可能是在内涵，但如果是岑少翎，越是离谱的话就越是发自内心。

　　曹增博朝岑少翎竖起个大拇指，赞了一句：“还是咱小岑会说话。”

　　“我看你也挺能说的，”秦冽凉凉地回，“那你说说，我这是变好还是变坏了？”

　　“阿冽？”曹增博哪想到自己一不小心就这样惹祸上身了，面对秦冽的忽然发难，一时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只好叫道：“不关我的事啊！”

　　“我知道了，”秦冽说，“你们的意思是我对她太好了，我应该对她坏一点?”

　　“不是，我没有这个意思。”
　　曹增博说得着急。剩下的人也都开始面面相觑。

　　“那你是什么意思？”不等曹增博回答，秦冽一脸悲哀地道：“都怪我，我太不会谈恋爱了，我一谈起恋爱来都变得不像我自己了。你们说，要是我现在把言谈甩了，天哥应该不会怪我的吧？”
　　“啥？”曹增博彻底笑不出来了，他下意识地往门口看了一眼：“阿冽你在说什么呀……别逗我了行不？”

　　“我没有逗你啊。我是说真的。”
　　秦冽说：“我和言谈在一起就是为了甩了她。”

　　“咳咳咳咳咳……”
　　秦冽说话的时候，曹增博就在一旁假装咳嗽，试图把秦冽的声音掩盖过去。
　　秦冽抬眸瞟了他一眼，曹增博却没有看他，而是对着门口打起了招呼：“嗨。妹妹……”
　　言谈顿在了门口的位置，感觉收脚也不是，迈步也不是。

　　这时，楚圣天从言谈身后越过，走进众人的视野，并说道：“你叫谁妹妹呢？”
　　曹增博对言谈的出现感到非常震惊，而当看到楚圣天的那一瞬间，他只觉得自己的头皮快要炸了。

　　从辨别出言谈脚步声的那一刻，秦冽砰砰跳着的心就没停过。最开始他说那些话的时候，是抱着戏弄曹增博的心态，可再后面的话，就是故意说给言谈听的了。
　　他想看一下，她听了这些话后会是什么反应。
　　她不是要分手吗，所以他说分手。
　　秦冽自椅背探出半张脸，内心杂乱，面容却出奇地镇定。
　　他回头看的样子，完全就像是被他们闹出的动静吸引的一般，仰起头的时候，正好和言谈对视上。

　　她没有质问。
　　他亦不做解释。

　　就这样，看着彼此，不躲闪，但也无额外的举动。
　　两个人一站一坐，都平静得不像话。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言谈那张比他还镇定几乎可称得上是无波无澜的面孔时，他感到有点难受。
　　最终秦冽率先将头转回去了。

　　“天哥，我都叫了这么多年的哥了，您的妹妹当然就是我的妹妹。”曹增博说完这句话后又回头问：“你们说是吧？”
　　“是是是……”
　　众人只一气地附和着。

　　“对了，您和妹妹过来，是有什么事吗？”曹增博问道。
　　“没事。”
　　曹增博：“呃……”他正想着怎么回答，便听岑少翎对言谈道：“那个，你是来找阿冽的是吧？”
　　“不是。”言谈说：“我路过。”

　　“啊？路过？可是……唔……”猝不及防地，岑少翎的嘴巴被曹增博给一把子捂上了。岑少翎傻乎乎的没有什么坏心眼，但就怕他好心办坏事。
　　曹增博：“哦，路过啊。你路过还专门来看阿冽，感情可真好啊。哈哈，阿冽刚才是在和我们开玩笑呢，你别放在心上啊。”

　　“嗯。打扰了。”言谈说完，顿了那么两秒钟，然后转身离开。
　　楚圣天用眼神扫视了他们一圈，也跟着走了。
　　“天哥慢走啊。”
　　“妹妹拜拜。”

　　送走了这两尊大佛，曹增博总算松了口气。刚把岑少翎放开，顾立轩鄙视的眼神就过来了：“你用得着这么狗腿么？”
　　“你懂个屁，我这叫生存的智慧。”
　　顾立轩更鄙视了。

　　“完蛋了，看那样子，妹妹绝对生气了。”
　　“你不去哄哄？”不知道是谁推了推自己，秦冽没应声。

　　这时，忽然有人冒出个问题：“要是阿冽和妹妹吵架了，你说天哥会帮谁？”
　　看这问的，多么有水平。
　　“一个，是竹马；一个，是天降。好难抉择啊。”曹增博感叹。
　　“这有什么难的，帮亲不帮理呗。”
　　岑少翎则关怀地拍了拍秦冽的肩膀，说：“别担心阿冽，天哥不是这么不讲道理的人。”
　　“睁着眼睛说你的瞎话吧，”马上有人唱起反调，“他大爷的护短护得跟个什么似的，他不是谁是。”
　　“得了，别争的，手心手背都是肉。”曹增博来了句。
　　“少来，不然你问问阿冽，他是想当手心上的肉还是手背上的肉？”
　　“阿冽？”
　　“阿冽……”

　　“吵死了。”秦冽烦不胜烦地说。他就不明白了，这么脑残的问题，有什么可讨论的。
　　“走了。”他站起身，没有看他们任何一个人，直接往门口走去。
　　“得，又气走一个。”
　　“什么气走，八成是哄人去了。”
　　“十成吧？”

　　顾立轩沉思了会儿，接着道：“要不是亲眼所见，真想象不出他谈起恋爱是这个样子的。”
　　立刻有人幽幽地接话：“那你知道楚圣天有未婚妻了吗？”

　　顾立轩：“啥？他有未婚妻了？商业联姻吧？”
　　“听说不是。不懂。似乎是自由恋爱。”

　　“等等，”顾立轩表示怀疑，“他那样的人会谈恋爱?”
　　秦冽还能看出点恋爱脑的潜质，楚圣天在他的印象里，就跟天煞孤星差不多。
　　“总觉得他那样的人，就算是谈恋爱，也是出于利益的驱使。”顾立轩说。

　　“对对对，我第一次看到他未婚妻的时候，还以为那是他秘书呢。”
　　“说什么自由恋爱，八成也是假的。”
　　“他们的相处也怪怪的，就像是两个不太熟的人在努力地熟悉彼此一样。”
　　“没想到他最后也会为了完成任务而结婚，感觉有点幻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