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人别照太阳吗》朝闻旧我

38、回头草太好吃了 你不会根本

　　没过多久，言谈到了“有角”，她进门没多久秦冽就发现她了，立马扬声叫起了她的名字。
　　“谈谈。”

　　曹增博抬眼望过去，见着言谈的脸后开口的声音都有些抖：“天哪，学妹怎么在这？”

　　循着声音看见秦冽，言谈走过去。
　　秦冽站了起来，道：“介绍一下，这就是天哥的那个妹妹，她叫言谈。言语的言，谈吐的谈。”
　　“你们好。”言谈说。

　　曹增博冲言谈勉强一笑，然后对着秦冽龇牙咧嘴地质问道：“这不就是你的女朋友吗？”

　　“我没说她不是啊。”
　　秦冽看他一眼，说得轻描淡写。

　　言谈不清楚这是发生过什么，只看着秦冽，下一瞬就被他转了个，轻而不容抗拒地推着肩膀朝外走去。“不好意思哈，我们就先走一步了……”
　　这时他的一方衣角不知被谁扯住了，有效地阻止了他的前进。

　　肩背后面推着自己走的力道忽然被卸了下来，言谈停住步伐转头回望了一眼，只见曹增博和秦冽的头顶在一处，不知在交谈着什么。
　　“这下你可不止是吃回头草了，还吃上了窝边草？”曹增博冲着秦冽低声咆哮了一句。
　　“没办法，草太好吃了。”
　　秦冽留给他的就是这么一句话。

　　*

　　出了酒吧后，秦冽和言谈打车去市中心。至于要选什么贺礼，秦冽给了言谈几个不出错的选择，例如高级茶具、首饰或者字画这些。不过他认为，像言谈她姥姥这类的情况，多贵重的东西在她眼里估计也就那样，更重要的还是心意。言谈和他的想法不谋而合，她之前想到过一个礼物还挺能体现心意的，那就是相册集。毕竟二十多年没见了，姥姥一定很想知道这些年发生的事，而照片可以让人回到过去的时光，最合适不过了。然而相册作为礼物，情义虽重礼却太轻了，贺礼到底选不选这个，言谈对此挺犹豫的。

　　对于她的顾虑，秦冽思索片刻后提议道：“用相册集作为礼物的话，如果相片提升不了什么价值，不如弄个贵点的相册吧。找那种特殊工艺制成的，越花里胡哨越好。”
　　于是两人为了找一个合适的相册几乎逛了三四个钟，最后在商场里一家连锁的烤肉店里等餐的时候才好好地坐下休息了一下。

　　两人的烤肉桌是面对面的。言谈稍一抬眼，就轻易地对上了秦冽的眸子。
　　目光交汇在一起。
　　她顿了顿，看着对面的人：“秦冽，你什么时候知道我是楚圣天表妹的？”
　　上次在大街上他忽然提到“姥姥姥爷”的时候她都没反应过来。
　　“大概在……”秦冽想了想，说，“上次我们吵完架我送你回家之后。”

　　“我把你哥的签名拿给你表哥，然后你表哥就跟我说了。”
　　“我还以为你也知道了呢。”秦冽说。
　　怪不得上次她说自己没有姥姥姥爷。

　　言谈：“哦。”
　　她说着将目光错开，不再看秦冽，而开始观察着周围的环境和人，整个人有些漫不经心的。

　　秦冽若有所思地看着她，时不时地眨巴一下眼睛，但注意力一直放在言谈身上，等着她开口。
　　直到服务生将他们点的菜摆上桌又离开后，言谈还是没说话。

　　“你想先吃哪个，自己烤还是我帮你烤？”秦冽问。
　　言谈说：“我自己来吧。”
　　秦冽回了个“好”，用烤夹夹了一块鸡翅放到烤炉上。
　　“秦冽，你打算什么时候跟我分手？”言谈忽然说。
　　又也许，不是忽然。
　　而是酝酿已久。

　　秦冽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后他把烤肉夹放回了盘中，看着她问道：“怎么忽然就说起这个了？”
　　言谈正想着要怎么回答，就听见秦冽说：“那我猜一下吧。本来你和我在一起只是两个人的事，现在却关联到了彼此的家庭，不止你和我要抬头不见低头见，你的家人和我的家人以后也会抬头不见低头见，单纯的关系开始变得错综复杂，于是你嫌麻烦了，不想再继续了。”
　　“你是这样想的吧？”秦冽问。

　　她才是，会介意吃窝边草的那个人。

　　“如果再这样继续下去的话，”言谈轻声说，“不仅现在会有麻烦，以后分手了也会很麻烦。”
　　秦冽说：“所以呢？你想现在分手？不是说好了由我来提分手的嘛？你想反悔了？”

　　“我没有提分手，我只是问你打算什么时候分手。”言谈说着，越说越小声，头垂了下去。

　　“谁知道。”秦冽随意地说，随后继续道：“说好了我来提分手，这不应该是看我的心情吗？”

　　言谈猛地抬头看他一眼：“你不会没打算要分手吧？”

　　秦冽一紧张，立马脱口而出：“我至于嘛我。”
　　说完这句话后，他稍稍别开脸，试图压制焦躁不安的心情，缓了会儿后才转头正视着言谈：“但起码不是现在分吧？现在我朋友、我爸、我爷爷，还有你表哥都知道我们刚在一起不久，现在突然分了，你让他们怎么想？”
　　秦冽用谨慎的语气征求着言谈的意见：“你觉得呢？”

　　“貌似……”言谈沉默了片刻，“有点道理？”
　　“没错，我觉得现在就不是分手的时机。不分手的话，他们只会问你在一起的原因；要是分手，他们不止会问你在一起的原因，还会问你分手的原因。肯定烦不胜烦。到时候，你肯定应付不来。”秦冽言之凿凿地说。

　　“……好吧。”
　　言谈挺沮丧地说。

　　秦冽似乎很困惑，盯着言谈一个劲地说：“这个时候说分手，你怎么想的？鉴于我们现在的境况，就算是真的分手了，也要在这么多共同认识的人的面前继续装相爱吧，否则你想要怎么收场呢？”

　　隔了良久，言谈才出声说道：“吃饭吧……你不饿吗？你那个翅膀好像就要糊掉了呢……”

　　*

　　到了寿宴那天，秦冽到场时楚圣天已经带着言谕和言谈认了几个较为亲近的人。宴会上的人几乎没有不认识楚圣天的，就这样，兄妹俩随着楚圣天那么一转，不用多介绍，众人也对他们的身份心领神会了。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在场的人都有意无意地打量着这两个生面孔。

　　秦冽也远远地看着他们，踟蹰着倒没上前。看到他，楚圣天微微弯唇，随即抬步向秦冽走去。
　　言谕和言谈紧随其后。

　　“就不用我多介绍了吧？”到了秦冽跟前，楚圣天打趣道。
　　也不知在问谁。

　　言谈和秦冽有些窘迫地对视一眼。楚圣天则饶有兴趣地观察着两个人的反应，甚至显得有点乐在其中。

　　言谕嫌弃地朝楚圣天的背影瞟过去一眼，还以为多正经的一个人呢，原来也有这么恶趣味的时候。
　　他大概已经猜到秦冽是谁了，却还是装作一副不知情的样子向秦冽开口：“请问您是？”

　　“他就是我男朋友。”令秦冽没想到的是，言谈先一步替他回答了。
　　秦冽刚想张嘴说话，又闭上了。

　　原来有人在前面替自己冲锋陷阵的感觉这么好。
　　他在心里乐滋滋地想。

　　言谕略带惊奇地看着言谈，开始演起来：“你什么时候瞒着哥哥交男朋友的？”
　　言谈不知道他这么问想干什么，本能地回驳说：“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嘛。”
　　“我什么时候知道的？你没告诉我呀。我只记得你信誓旦旦地说过不会复合。”言谕煞有介事地说。

　　言谈喊道：“言谕！”
　　她就这样睁着眼睛看着言谕，像是忘了眨一样，两只手都不知所措地轻轻蜷了起来。

　　望着瞪大了眼睛气急地看着自己的言谈，言谕心里有一丝丝的慌。他也没想到，言谈这就生气了。

　　“我……我……”
　　言谕正说些什么来补救时，言谈却打断了他。
　　她的嗓音听起来刻意地克制，很冷静对他说：“对不起，是我骗了你。”

　　“不是，你……我不是这个意思。”听她这么一说，言谕更苦恼了，稍稍偏了下头瞧着她的脸色。

　　言谈看向楚圣天：“我……我想去上个厕所。”
　　“去吧，”楚圣天说，“人已经认得差不多了，接下来就让阿冽带你去玩吧。”

　　听了他的话，秦冽朝言谕看了一眼，然后才转身同言谈一起离开。

　　待两个人走远，楚圣天将脸转向言谕：“在外面，你就不能给孩子留点面子？”
　　“别管我了，我一天不犯贱就难受。”言谕自暴自弃的声音响起。
　　“看出来了。”楚圣天说道。

　　憋了会后，言谕才开口：“难道你就没有一种强烈的想要拆散他们的冲动吗？”

　　楚圣天挺惊奇地看了他一眼：“为什么要？”
　　“我觉得挺好的，肥水不流外人田。”

　　*

　　只有自己和言谈两个人时，秦冽轻声地问言谈：“你哥平时也这么欺负你吗？”

　　听到秦冽的问话，言谈的表情明显怔了一下。她沉默了一下之后说：“是我太情绪化了。”

　　“有吗？”秦冽说：“为什么要勉强自己说那些言不由衷的话呢，你明明没错？”

　　“总不能跟他吵起来吧。”言谈说。
　　“有什么不能的呢？”

　　言谈顿了下，狐疑地看了秦冽一眼，“要吵架也得看看这是什么场合吧。”

　　“哦……”秦冽看着她，似乎想了一会儿才说：“选择委屈自己可不会开心。”

　　“起码能让大部分的人开心。”
　　言谈平静地说。

　　秦冽：“可有很多的人只想你开心。”

　　言谈停顿了会儿后才轻声地说：“我知道你是不想看到我委曲求全。”
　　随后，她扭头看向他：“很感谢你为我着想，可这是在奶奶的寿宴上，我不想搞砸它。”
　　见秦冽没搭话，想了想言谈又补充了一句：“平时的我肯定不会选择忍气吞声，所以你不要担心。”

　　“好。”秦冽转头凝视着她温声回道，冲着她笑了一笑。
　　几乎就在看见这个笑的一瞬间，言谈感觉自己似乎被刺了一下。他看起来多么欢喜，发自内心，与她记忆里的模样别无二致。言谈知道徘徊于自己的身边的秦冽是怎么样的，无措、失落、黯然神伤，可她希望他开心、快乐、得偿所愿。然而当秦冽真的专注地看着自己并且向自己展露笑容的时候，她却不知道该欢喜还是该忧愁。

　　下意识地，言谈对秦冽回了个略显生硬的笑容。随即便微微转了下脑袋，不动声色地躲开了他的视线。

　　“在社交场合内确实应该谨慎一点。不过，你知道究竟要到什么程度才算是把事情搞砸吗？”秦冽问。
　　“嗯？”
　　言谈不是很明白他的用意。

　　秦冽：“我爷爷跟我说，我爸以前有一个娃娃亲，在他们的订婚宴上，准新娘和准新郎先后逃婚了。你知道两家的关系后来怎么样了吗？”
　　言谈：“怎么样？”
　　“当然是原来怎么样现在就怎么样，该来往的还是一样来往。”秦冽耸了耸肩，说：“就连这样的烂摊子，最后不也收场了。要搞砸一件事也没有那么容易。”

　　“所以你比现在放肆一百倍也不会把事情搞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