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人别照太阳吗》朝闻旧我

37、听说你谈女朋友了 理想型就是

　　秦家有一个建在半山腰的别墅，在近郊，因为离市区太远没有人住。秦文栋带着秦冽回到西合生活后，就接手了这栋废弃的房子。后来，秦老爷子也搬到了那里。可以说，秦冽在西合的大部分时间都是在这里度过的。直到现在，每当放假时，他也时不时回去吃个饭啊、拿点东西什么的。
　　这天秦冽开着车来到郊区时，橘红色的太阳已经傍山而下，残余的芒彩仿佛退潮一般，正悉数汇入林海。美不胜收的景色让他的心情更好了几分，不带停歇地往山上开去。

　　回到的时候有点晚了，等秦冽停好车进到房子里后，就听见秦老爷子颇有些微词地抱怨：“要是天黑了就别回来了。上次不是跟你说了吗？”
　　“就是，”秦文栋也说，“山路本来就不好走。”

　　“天黑了吗？”秦冽扭头朝大门外望了一眼，说道：“可能是室内作为主光源的灯光过强的缘故，会显得室外相对较暗，可实际上外面根本没有看上去的这么暗。”

　　秦文栋白了他一眼：“少跟我在这强词夺理了，话这么多，过来吃饭。”
　　当秦冽去洗完手，坐到了饭桌上时，秦文栋毫无预兆地扔出一句：“听说你谈女朋友了？”

　　不等秦冽出声，秦老爷子先问了：“听谁说的，我怎么不知道？怎么没人告诉我？”
　　“别说您了，”秦文栋说，“具体是什么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
　　“半句没听他提过。”
　　“可能是造谣的也说不定。”

　　秦冽听完，默默地说：“说不定哪个时候就分手了，就没跟你们说。”
　　“还真谈了啊……”秦文栋感慨着感慨着骤然反应过来，“不是……你这对象冲着分手去谈的啊？”

　　老爷子也听得皱起了眉头，看向了秦冽：“你什么毛病，老说这些我听不懂的话。”
　　见秦冽不说话，他又训诫道：“要谈就好好谈，别随随便便的样子，祸害人家女孩子。”

　　秦冽立马嚷道：“我哪有。”同时不甘地想道：真追究起来，还不知道谁祸害谁呢。
　　然而真要选一个的话，他倒宁愿自己被认为是祸害人的那一个。所以他只小小地辩解一下没多说，不敢往外倒苦水，一是怕他们刨根究底，二来也怕让他们对言谈留下不好的印象。

　　“没有最好。”老爷子稍稍放下了心，过了会儿又道：“我说呢，最近三头两天地不着家也不知道去忙什么去了。”他停顿了一下，最后犹疑地开口问道：“你跟我说说，那闺女什么样的？”
　　“什么样的？”秦冽略一思索，说：“你想象一下什么样的人会喜欢我。”

　　“想象不出来，”秦老爷子怨怪地看着他，“你就不能说具体点。”
　　秦冽：“那就是我会喜欢的那种人。”

　　“这具体在哪了？”秦文栋问，秦老爷子显然也默认，一声不吭地看着秦冽，等着他的回答。
　　秦冽则说：“我喜欢什么样的人你们还不知道呀，对你们真失望。”
　　“……”
　　“哦。”

　　老爷子：“你喜欢什么样的？”
　　秦冽：“我对象那样的。”
　　“你对象什么样的？”
　　“我喜欢的那样。”

　　老爷子忍无可忍，总算将脸沉下：“给我好好说话。”
　　“爸，你就别问了，他这摆明了就是不想被问东问西。”秦文栋道：“这个年纪的小孩就是这样的，不喜欢被管着，尤其是感情方面。”

　　“哼，遮三掩四的，”老爷子朝秦冽的方向瞥了一眼，“爱说不说。”
　　“我还不屑于了解呢。”

　　“太好了，”秦冽用如释重负的口气说道，“不屑于了解那我就不说了。”
　　秦老爷子：“……”

　　“不是我不想说，是不知道该怎么说，以后你们见到就知道了。”秦冽丢下这句话，专心地开始吃饭。

　　“说都不好说，我还能有机会见到？”楚老爷子反问了一句，那表情就好像在问秦冽，你是怎么厚颜无耻地说出这种话的。

　　“爸，其实这个人你也认识的。而且，你们一定会再见面的。”
　　秦冽想象了一下，到那时，那个场面说不定会很精彩。

　　“我认识？”秦文栋有点疑惑。秦冽不说还好，一说是认识的，他还真想象不出秦冽和他记忆里的哪个女生存在着可能。
　　“认识的，那可有点麻烦了……”老爷子仿佛想到了什么，“想当年你爸……算了，不说也罢。”

　　“什么啊？”只要对象不是自己，秦冽立马被勾起了兴趣。
　　他放下了筷子，作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别不说呀，我爱听，多说点。”

　　老爷子沉吟片刻后悄悄瞅了秦文栋一眼，说：“那等他不在的时候，我再单独讲给你听。”
　　秦文栋：“……爸？”
　　*
　　自那天言谈接了一通电话被接走，到现在，秦冽三天没和她见过面了。手机上的联系也是少得可怜。更要命的是，言谈刚和楚家相认，此时正处于心理被摧毁后又重建的阶段，根据秦冽以往的经验，这时候最好不要太殷勤地联络她，以免给她增添额外的压力。
　　除了回半山别墅外，他经常去的另一个地方就是“有角”，毕竟那儿也算他的另一个家。

　　他跨入酒吧往里走时，被人叫住了，冲他招呼着：“阿冽，阿冽。过来。”
　　秦冽知道，他们八成只是叫自己去凑个人头，而非真有什么正经的事，但因为他现在确实也没什么事可干，所以就走过去了。

　　“学妹呢，没跟你一起啊？”曹增博回想起秦冽上次那个不值钱的样子，再见到他，不免调侃了句。
　　“废话，”秦冽说，“你见过哪对正常的情侣整天待在一起的。”
　　曹增博被噎得无话可说，随后给他让了个位置，“坐。”

　　有人开口：“阿冽，什么时候把你女朋友带出来给我们瞧瞧呗？”
　　秦冽几乎是刚坐下就想走人了。

　　“我为什么要带给你们看啊？”他语气不善地回道。
　　“好奇嘛。”那人说。
　　“不要，”秦冽一口回绝，“除了我，她不想见你们任何人。”
　　“……”

　　曹增博忙插话：“那妹子比较怕生，我可以作证。”
　　秦冽瞥了他一眼，没反驳。

　　“呃这样啊，那算了……”
　　众人发现，当话题不再涉及到他的女朋友的时候，秦冽的情绪会变得比较稳定，后面也就都识趣地不再提起。秦冽也就有一搭没一搭地和他们聊着。
　　直到他接到一个电话。

　　“喂，天哥。”秦冽拿着手机离开。
　　看着他的背影走远后，大家开始七嘴八舌地交流。
　　“天哥最近老找阿冽干嘛啊。”
　　“你一说，还真是。上次阿冽正和我们在外面吃着饭呢，忽然就被天哥一个电话给叫走了。也不知道干嘛去了。”
　　“不会是有什么不可见人的勾当吧。”

　　特别是等秦冽再次回来的时候，那状态和之前相比整个人都容光焕发了不少，引得他们更狐疑。
　　便开门见山地问秦冽：“碰上什么好事了这么开心？”

　　秦冽脚步立刻顿了下，说道：“哪有。”
　　说话的同时，脸上的尴尬之色一闪而过。

　　一看他这反应，曹增博立马不淡定了，这帮人中他和秦冽混得最好，所以直接上了手，把秦冽扣住不让走了，生怕错过什么似的：“喂阿冽，你这就见外了吧，两个大男人之间有什么事是不能让我们知道的？天哥找你究竟什么事啊，快说。”

　　秦冽轻咳一下，道：“前段日子天哥他们家不是认回他姑姑了嘛，他奶奶快要过寿了，就喊我帮他表妹参考下选什么贺礼，人待会过来。”
　　“就这？”曹增博大失所望地松了手。
　　他还以为能有什么事呢。楚圣天多了一个弟一个妹这事圈里倒是在传，看这情况，他应该是在推动让这两人融进来。

　　这时有人提出了质疑：“为啥天哥会找阿冽带他妹啊？我说秦冽，他不会是想把他妹介绍给你吧？”
　　曹增博大惊失色地朝秦冽看去：“天哥不会不知道你有女朋友吧？”
　　秦冽：“他知道的。”
　　曹增博：“那他还……”
　　秦冽淡淡道：“你觉得他那种人有那个闲心来做媒吗？想什么呢。”

　　撇了撇嘴，曹增博说：“甭管他有心无心，要我说，天哥这事做得不厚道。这么多单身狗，凭啥就喊你一个有主的人去啊。再说你和学妹刚复合那感情看着也不是很稳固的模样，说不定再来点风吹雨打两个人就散了，那影响多不好。这些事他想过吗，想过吗？啊？”
　　秦冽耐着性子一声不吭地听完了他的这番控诉。要不是这个契机，他还真不知道，曹增博在心里就是这么想他的。他是不是眼瞎啊，看不出来他和言谈的感情明明情比金坚么。

　　“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只是，”秦冽模棱两可地开口，“我和他妹比较熟罢了。”秦冽故意没点破言谈就是楚圣天表妹的事实，就这么叫曹增博误会着。他倒要看看，曹增博接下来还有什么说法。

　　“比较熟？”曹增博问：“有多熟？再熟能比他那个当哥的熟？要带娃也应该他这个哥来带吧，找你做什么。”
　　“这么说，阿冽，你认识那姑娘啰。怎么样啊？她长得怎么样？”有人问。
　　“别打岔，”曹增博瞪了过去，“肤浅的家伙。”

　　秦冽挑了挑眉，神采飞扬地回复了：“可以说是照着我的理想型长的。”

　　“你随便来个人就说是理想型，你知道理想型是什么吗？注意发言哇你！”曹增博顿时警惕起来。
　　“理想型就是喜欢的人的轮廓。”秦冽问：“我的发言有什么问题？”

　　秦冽这么一说，大家脑袋都有点卡壳了，不知道他说真说假。半晌才有人问出一句：“和你女朋友比呢？”
　　这问得属实有些大不韪，他们也知道的，秦冽好像特在乎他的那个女朋友，于是所有人都眼巴巴地等着他的回答。

　　“不相上下吧。”
　　秦冽说。

　　“……”

　　曹增博仿佛受到了极大的震撼，上去晃着秦冽，说道：“阿冽呀，你这是想脚踏两条船吗？你不是这样的人呀！”
　　“再这样我告诉学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