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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笼络 沈清辞笼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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账目的事让沈清辞在侯府站稳了脚跟,但她心里清楚,真正让她坐稳"未来主母"位置的,不是老夫人一个人的信任,而是她能不能在各房中间建立起自己的人脉和威望。
三月上旬,她开始挨个拜访侯府的几房太太。
先去的是大房——谢景行已故父亲这一支已经没有当家人了,只有谢景行的寡婶白氏带着一个十几岁的儿子。白氏性子软,在侯府里不太出声,分例常常被人克扣了也不知道吭声。沈清辞去的时候带了一匹新绸和两盒点心,坐下来跟白氏聊了小半个时辰。她发现白氏的儿子正在读《论语》,便随手指点了两句书里的典故。白氏眼睛一亮:"沈姑娘还懂学问?"
沈清辞笑说略知皮毛。走的时候白氏送到了院门口,拉着她的手说"常来坐"。
第二家去的是四房。四房太太张氏为人精明,管着侯府的一处铺子,手里有些体己银钱,在府里说话也有分量。沈清辞没有送东西,她带了一幅自己画的春山图送给张氏,说"听说四太太喜欢山水,这幅画是奴婢自己画的,不成敬意"。
张氏展开画看了一回,赞了两句,又看了沈清辞几眼,笑道:"沈姑娘有心了。你这画工不是一日两日的工夫,是下了苦功练的。"两个人从画聊到字,从字聊到铺面经营,越聊越投机。走的时候张氏送她到二门,难得说了句体己话:"你一个人在侯府不容易,以后有什么事儿说一声,能帮的我帮一把。"
第三家是二房——谢景安那一房。沈清辞犹豫了两天,最终还是去了。二太太李氏是谢景安的母亲,儿子被禁足,她自然对沈清辞没什么好脸色。沈清辞去了坐了一盏茶的工夫,李氏从头到尾没说几句话,脸沉着,茶也没喝。沈清辞没有勉强,该尽的礼数尽了就走了。走的时候她留下了一罐苏州带回来的桂花酱,搁在了桌上。
赵嬷嬷后来问:"二太太那边——"
沈清辞摇了摇头:"不必勉强。礼到了就行。她心里有气,一时半会消不了。只要她不帮着谢景安在外头生事就行。"
几个房头走下来,沈清辞心里有了底。大房白氏是盟友,四房张氏是中立偏好的,二房是敌对的,三房三婶娘表面和气底下有鬼。这侯府的格局跟棋盘差不多,哪颗子在哪条线上,她心里已经画出了一张图。
三月底,老夫人把各房太太叫到暖阁,正式宣布以后侯府内宅的大小事务由沈清辞协理。各房太太们面面相觑,最终齐声应了"是"。三婶娘脸上还挂着笑,可那笑意底下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沈清辞坐在老夫人下手,把众人脸上的表情一一收入眼底,在心里默默记下了。
从暖阁出来后她走在花园里,四月的风吹过,满园的花开了,红紫粉白热热闹闹的。她站在那丛牡丹前面低头看了看,又抬头看了看天——天蓝得透亮,几朵白云慢悠悠地飘着。
她忽然想,要是母亲还在,看见她今天坐在这座府邸的暖阁里替人管家,不知道会说什么。大概会像以前一样摸着她的头发说:"辞儿长大了。"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发顶,指尖触到发丝上春日暖暖的阳光。她对着满园的牡丹笑了笑,然后转身往青松院走去。跨院里那盆素心寒兰又抽了新芽,嫩绿嫩绿的,在春风里轻轻颤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