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堂春》燕祯

40、暗桩 谢景安勾结

　　侯府的太平只维持了半个月。

　　正月下旬，沈清辞发现青松院外面多了几双"眼睛"。每天她出门请安或者去花园散步时，总感觉有人在暗处盯着她。不是侯府的下人——下人的视线都是直的、大大方方的，可那几道目光是从假山后面、廊柱阴影里、花圃灌木缝隙中射过来的，又细又冷。

　　她私下问赵嬷嬷。赵嬷嬷皱着眉想了想，说："二公子虽然禁足了，可他院里几个旧人还在外面走动。奴婢听说他有个姓刘的管事，最近常往城西一家茶馆跑，那茶馆的老板跟陈太傅旧部有来往。"

　　沈清辞的心沉了一下。陈太傅虽已被罢黜，可他的旧部并未完全肃清。谢景安狗急跳墙之下，说不定会跟那些人勾结。

　　她没有声张。先在自己院中加了两道门闩，又让赵骧加派了两个护卫守在青松院外面。然后她做了一件连谢景行都不知道的事——她托赵嬷嬷找了个可靠的婆子，让她每天去城西那家茶馆的对面坐着，喝茶、纳鞋底、听动静。

　　那婆子姓吴，是赵嬷嬷的同乡，在侯府做了二十多年浆洗，嘴严心细。吴婆子每天去茶馆对面坐一个时辰，什么也不打听，就听那些茶客说话。连着听了五天，她带回来一条消息：茶馆里有个穿灰袍的中年男人，隔两天跟一个侯府管事模样的人碰头。那管事叫刘全，正是谢景安院里的旧人。

　　沈清辞听完，在心里把线串了一遍。谢景安禁足在府里出不来，便让刘全在外头跟陈太傅旧部搭线。灰袍男人是中间人，两头传话。他们想干什么？是再参谢景行一本，还是直接从她下手？

　　她没等他们动手。正月二十八，她让赵骧带人悄悄把那茶馆的灰袍男人"请"来喝茶。赵骧是战场上下来的人，三句话就把那人问出了一身冷汗——原来灰袍男人是陈太傅一个门生的管家，陈党倒台后四处找门路，想借着谢景安这条线攀上镇北侯府，好替旧主求情。

　　沈清辞听完没有为难那人，让赵骧把他放了。临走前她让人给那人带了一句话："回去告诉你的主子，镇北侯府的门不是那么好攀的。安安分分过日子，比什么都强。"

　　那灰袍男人走了以后，茶馆那边就再也没有动静了。刘全两天后被人发现在城西一处偏僻巷子里被打断了腿，一张嘴只剩半口牙——不知道是谁干的。沈清辞后来问谢景行，他一脸无辜："我也不知道。可能是他自己走路不小心摔的吧。"

　　沈清辞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可她心里清楚得很——谢景行表面由着她折腾，暗地里一直有人在护着她。那刘全的事，八成是他让人做的。

　　她坐在灯下绣那双答应他的兰草护膝，一针一线走得细细密密。兰草的叶子她绣了三片了，还差两片和一朵花苞。灯花爆了一下，她把银针在发间蹭了蹭，继续低头绣。

　　心里想着：有个人在暗处替你兜底的感觉，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