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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破局 谢景安求饶 ...

  •   腊月二十四,谢景安终于露了底。

      他顺着沈清辞那封假信里的线索查了七天,在北境的旧军需档案里翻了个底朝天。翻到第八天时他在一卷旧册子里发现了一个出入——那卷册子被他的人"无意中"翻到后面时,夹层里掉出了一张旧纸条,上面写着一串银两数目和一个日期。

      那日期是三年前的腊月。那笔银子的数目,正好和谢景行当年在北境某次军事行动中"来路不明"的一笔支出对得上。

      谢景安大喜过望,拿着那张纸条就去找了御史台的关系,准备参谢景行一本"挪用军资、中饱私囊"。

      可他不知道的是——那张纸条是沈清辞和谢景行联手放进去的。

      谢景行在北境军中经营多年,旧档库房里有的是他的人。沈清辞编好"线索"后,谢景行连夜派人快马送去北境,让亲信把那张写有银两数目的纸条夹进了指定的卷册中。那条"线索"指向的所谓"来路不明"的支出,其实是三年前谢景行奉密旨做的一桩秘密军务——当时走的是皇帝的私库,不在兵部的公开账目上。

      也就是说,谢景安辛辛苦苦查出来的"罪证",恰恰是谢景行替皇帝办密差的铁证。一旦捅到御前,皇帝只会知道"有人在翻朕的密档",谢景安和御史台那几个人就是自己往刀口上撞。

      腊月二十六,弹劾的折子递到了御前。皇帝看后脸色铁青,当场把御史台的人叫来问话,一查查出是谢景安在背后指使。皇帝龙颜大怒,下旨严查。谢景安吓得连夜去青松院跪在谢景行门口磕头认错,求他"在御前美言几句"。

      谢景行那夜在青松院没有见他。他坐在书房里,手里转着一杯冷茶,隔着门对跪在院子里的谢景安说:"二弟,你动了不该动的东西。你在外面怎么折腾都行,可你把手伸到军务上、伸到御前的密档里——这是你自己往死路上走。我帮不了你。"

      谢景安在雪地里跪了一整夜,第二天早上被赵骧架回了自己的院子。三天后旨意下来:谢景安削去一切差事,禁足侯府三年,不得参与任何家族事务。

      消息传到城南小宅时,沈清辞正在窗边画一幅新扇面。她听完赵骧的禀报后搁了笔,在窗边站了一会儿。外面在下雪,院子里那丛修竹被雪压弯了梢头,白茫茫一片。

      谢景行从兵部回来时,见她站在窗边发呆,走过去和她并肩站着看雪。两个人都没有说话,雪无声地落着,铺了满院子。

      过了许久,沈清辞开口:"谢景安的事,会不会让老夫人怪你?"

      "会。"谢景行的声音很平,"但她心里清楚,是他自己作死。祖母是个明白人,分得清是非。"

      沈清辞"嗯"了一声,把脑袋轻轻靠在他手臂上。她看着雪落在竹叶上、落在石阶上、落在墙头那只麻雀的翅膀尖上,白茫茫一片干干净净。

      "以后会太平些吧。"她说。

      谢景行低头看着她靠在自己手臂上的那颗脑袋,伸手把落在她发间的一小片雪拂掉了:"太平不了太久。年后我可能要去一趟北境,朝里有人盯着我的位置。"

      沈清辞直起身来看他:"去多久?"

      "三五个月。快的话入夏就回。"他看着她的眼睛,"你一个人在京城——"

      "我会照顾好自己。"她打断他,"春杏我已经让人送去庄子里了,宅子里的人都是干净的。侯府那边老夫人年后会接我去住几天,算是认了门。等你回来的时候,京城这边应该都稳了。"

      谢景行看着她那双又黑又亮的眼睛,忽然伸手把她整个人拢进了怀里。他抱得很紧,下颌抵着她的发顶。

      "辞辞,"他的声音闷闷地从她头顶传下来,"我有时候觉得,你太能干了。一个人什么都能扛。可你什么都扛了,我要干什么?"

      沈清辞把脸埋在他胸口那块暖融融的衣料里,闷声笑了一下:"你扛我啊。你扛着我就行了。"

      谢景行被她这句话堵得半天没接上话。过了好一会儿她感觉到他胸腔震了一下,是他在笑。那笑声低低的、闷闷的,从胸膛传到她的耳朵里,又沉又暖。

      窗外的雪还在下。屋里炭火烧得正旺,炉子上的水壶咕嘟咕嘟冒着热气。沈清辞靠在他怀里,闭着眼想——如果这就是她两辈子换来的日子,那前面的那些苦、那些疼、那些钻狗洞逃命的夜、那些一个人流泪的天亮——好像都值得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破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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