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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将计 沈墨试探春 ...

  •   沈清辞没有急着动春杏。

      她把春杏留在内院,照常让她打扫书房,但她把书房里要紧的东西都挪了地方——谢景行的军务文札锁进了暗格,两个人的私信收进了内室床板下面的夹层。书案上只剩下些无关紧要的账册和闲书,春杏想看就看,反正看了也白看。

      同时她在春杏面前"不经意"地说了一些话。比如某天她坐在廊下绣护膝时,跟旁边的另一个丫鬟闲聊:"将军说年后要去一趟北境,这回走得远,估摸着要小半年。"她说这话时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让在院子里扫地的春杏听见。

      又比如某天她"无意中"把一封"写给谢景行"的信放在了书案上,信上写着"北境那边的线人传回消息,说有人在查三年前的旧账"。这封信是她亲手写的,内容半真半假——确实有"线人"这件事,但信里提到的具体人名和日期都是她编的。

      她等着看这封信会不会被"传出去"。

      三天后,赵嬷嬷来串门时无意中提了一句:"二公子最近在打听北境军务的事,问了好几个人,好像是说那边有人在查什么旧账。"赵嬷嬷说者无心,沈清辞听者有意。

      她心里有了底——春杏果然是谢景安的人。那封假信的内容被传出去了,谢景安顺着"北境旧账"这条线在往下查。可他查到的那些"人名"和"日期"全是她编的,查来查去只会查出一团乱麻。

      沈清辞在夜里把这事告诉了谢景行。谢景行听完,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一声:"你这一手——比我在战场上用的声东击西还利落。谢景安那小子现在怕是已经在北境的旧档里翻晕了。"

      沈清辞坐在灯下绣护膝,针线在指间穿梭:"他翻不出什么来。那些名字都是我编的。但他翻得越起劲就越容易露马脚——他一个管着侯府庶务的公子哥,去查北境军务的旧账,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么。"

      谢景行看着她低眉顺眼绣东西的样子,嘴角弯着。他伸手在她发顶按了一下:"你以前在沈府的时候,你母亲教你的?"

      沈清辞针线顿了一瞬。她沉默了片刻,说:"嗯。我母亲管家时,后院那些事……都是这么办的。她教我'看人要看眼睛,听话要听尾巴'。以前觉得烦,现在觉得都是保命的本事。"

      谢景行没有再多问。他靠在她旁边的椅背上看着她绣护膝,过了一盏茶的工夫忽然开口:"过完年,我让赵骧带几个人守在宅子外面。万一有事,他们能接应。"

      沈清辞抬头看他:"会不会太扎眼了?"

      "不扎眼。就说是侯府的护卫。谢景安真要动手也得掂量掂量。"他看着她,语气放轻了些,"我不是不信你能应付。是怕你一个人应付的时候太累了。"

      沈清辞手里的针线停了停。她把那枚银针在发间蹭了蹭,继续穿线。那句"太累了"让她鼻子酸了一下,可她没让那酸意泛上来。她低头绣了两针,才开口:"不累。"

      她说的是实话。以前在侯府洗衣房、在茶水房、一个人逃去苏州开铺子,那才叫累。身心俱疲,连喘口气都不敢大声。现在虽然也有麻烦,可有人在你旁边说"我在呢",那感觉不一样。

      她把护膝收了最后一针,举起来看了看——青色的底子上绣了一朵缠枝莲,莲瓣层层叠叠,花心一点明黄。她满意地点了点头,叠好放进匣子里:"明天给老夫人送去。"

      谢景行凑过来看了一眼那护膝,啧了一声:"我都没有。"

      沈清辞把匣子盖好:"你的过两天再绣。"

      "真的?"他眼睛一亮。

      "骗你干什么。"她把匣子放到架子上,回头看了他一眼,"你想要什么花样?"

      谢景行想了想,说:"兰草。"

      沈清辞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月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她脸上,那笑容清清淡淡的,可在谢景行眼里比满屋子灯火还要亮。

      "行,"她说,"兰草。给你绣一对护膝,绣两片叶子。"

      "为什么才两片?"

      "一片给你一片给我,合起来就是"沈清辞顿了顿,脸上有点烫,声音低下去,"合起来就是一对。"

      谢景行坐在椅子上,忽然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快要溢出来了。他伸手把她拉到身边坐下,什么话也没说,就那么跟她并肩坐着。窗外北风呼呼地吹着,屋里炭火暖融融的,灯花噼啪爆了一声,亮了一亮。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将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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