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虫》7形

33、桥陵19 “那有人喜

　　塑料袋和帆布袋的双层保护里，三明治被包裹的很严实，没有变形，烤肠和煮玉米也互相温暖，导致现在还残留着余温。

　　陈问荆看着这些，愣了很久。

　　“...文茜是为了我...才淋着雨过来的？”

　　“我只是忘记带伞了啦。”换上浴衣，文茜擦着头发说，“这些东西还好没打湿，你快吃。”

　　脸上的痕迹似乎有发痒的迹象，文茜用掌心按了按，痛到眉头抽搐。

　　“别碰，”陈问荆拿开她的手，“要先冰敷消肿。”

　　去和酒店要了一桶冰块，陈问荆把冰块用毛巾包好让文茜按在脸上。

　　文茜老老实实一手一包冰块捂着脸，过了一会她嫌累，想偷懒，陈问荆只好找了条长毛巾，从文茜的下巴到头顶系了个蝴蝶结，然后把冰块塞进她脸颊两侧毛巾和皮肤的空隙里。

　　顶着一个毛巾蝴蝶结，脸上鼓起两大包，文茜的神色怨气颇重，看起来很像那个动画角色暴躁兔。

　　“你在笑我？”文茜盯着她。

　　陈问荆擦了擦手上的水渍，一脸正色。

　　“没有啊。”

　　....

　　“真的没有。”陈问荆转移话题道，“是阿姨打的吧？”

　　文茜皱了皱鼻子：“嗯。”

　　“她为什么这样做？以前好像从来没有这样打过你。”

　　文茜别开眼。

　　“...吵架了呗。”

　　“我们天天吵架，前两天还说不会和她吵的，结果呢。”

　　文茜被打湿的头发还在滴水，陈问荆拿了电吹风，调试好温度，让她坐在椅子上。文茜头顶绑了毛巾，只能吹到下半部分的头发。

　　吹风机嗡嗡声中，文茜突然小弧度的笑了下。

　　“怎么这么巧？”

　　关掉吹风，陈问荆问道：“什么？”

　　“我说，怎么会这么巧，上次还是你坐这里，我给你吹头发。”她说，“结果现在我俩反过来了。”

　　“是啊，很巧。”

　　再次打开吹风，陈问荆用手指梳理着这一头卷曲的深棕色发丝，头发在指尖游动，水分逐渐蒸发。

　　“也不知道明天面对我的是什么...但还能怎么办？人活着就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吹完头发，文茜靠着床靠背玩手机，陈问荆坐在对面吃玉米，缓慢的咀嚼着。

　　“怎么样？是不是你想要的口感？”

　　“是的，很好吃。”

　　“谢谢文茜。”两人异口同声。

　　瞧见陈问荆呆住的样子，文茜噗嗤笑出声，下一秒又哎哟一叫，双手成爪在半空抓了抓，又无力放下。

　　“我被打成猪头了，明天可怎么见人...”

　　“文茜还是很好看。”

　　“你不用安慰我。”

　　吃完玉米，陈问荆开始吃烤肠。

　　空气里却响起很小的咕噜声。

　　文茜按住肚子，又叹。

　　“肚子饿了。”

　　“这还有个三明治。”陈问荆把三明治递过去。

　　翻身爬起来，文茜盘腿坐在床边，把三明治分成两半。

　　“喏，专门给你做的，这一半留给你。”

　　“文茜吃烤肠吗？”

　　“吃。”

　　吃了几口，剩下的还给陈问荆，文茜又开始吃三明治。

　　“对了，我今天查了一下，万仪科技的老板是陈家燕，陈家雄的妹妹。”她咽下食物，继续道：“所以之前你是和你姑姑一起走的？”

　　“...嗯。”

　　陈问荆捏着光秃秃的签子，轻声问：“那文茜呢？你是和谁一起离开的？”

　　“额，不大记得了，好像是林大美。”

　　“有时候不服老不行啊，记性越来越差，好多东西我都忘了，最近还想着要不买点鱼油吃。”

　　文茜叹气，又问：“你在国外过得怎么样？”

　　“挺好的。”

　　“那就好。”

　　“你回国了以后还会回去吗？”

　　“...有工作会去。”

　　“那你不出差的时候，住哪儿？”

　　“公司宿舍，在南提。”

　　“哦，地方大不大？能煮饭吗？”

　　“可以，有个小厨房。”

　　“是独立的吧？”

　　“对的。”

　　“你平常自己做饭吗？”

　　“很少，一般吃食堂。”

　　“好吃吗？”

　　“味道不错，”她顿了一下，“文茜有空的话，以后我带你去尝一尝。”

　　“好啊。”文茜忽然想到，“你之前说和陈建生没见过，但是他不应该是和你一起被陈家燕带走的吗？”

　　空调机制热发出低沉的颤音。

　　陈问荆说：“在不同的学校，也没约见过。”

　　“哦，这种人也最好不要和他有联系。”

　　“文茜很不喜欢他？”

　　“说不喜欢都是轻的，我，”咽下即将脱口而出的字句，文茜闷声道：“正常人都不会喜欢。”

　　吃饱后，她昏昏欲睡。

　　“不聊了文静，我困了。”

　　“还没刷牙。”

　　“我不刷了，明天再说。”

　　陈问荆帮文茜解开毛巾，将半融化的冰块丢掉。文茜躺下后，她去刷了牙，关了灯，也在另一张床躺下。

　　她交叠双手，放在胸前。

　　“文茜。”

　　“...嗯？”

　　“你说想我，是真的吗？”

　　“对啊，我想你。”

　　“可你之前明明说...”

　　“说什么？”

　　陈问荆摇摇头，即便对方看不见。

　　“没什么。”

　　隔了一会，窸窸窣窣的动静，床边一沉，风灌进来，有人躺在她的身旁，搂着她的腰。

　　“睡觉。”文茜迷迷糊糊地说。

　　仍然睁着眼的人一动不动，睫毛很久才眨动一下，她绷着身体，直到对方呼吸渐稳，才缓缓放松。

　　侧头，嘴唇擦过对方温热的额头。

　　“晚安，文茜。”

　　第二天文茜醒的比预想的还要早。

　　本来以为昨天晚上淋了雨会感冒，陈问荆还给她泡了冲剂喝，醒来感觉还好，只是头有点轻微的胀痛，不至于打喷嚏头痛到起不来。

　　她伸了个懒腰，回头看了看仍在睡梦中的人，俯身撑着下巴盯了一会，脸上情不自禁带上笑容。

　　文静睡着的样子也好乖哦。

　　睡前是什么姿势，她第二天也是什么姿势。

　　笑眯眯的欣赏了一会，文茜轻手轻脚下了床洗漱，冰敷过后，脸倒是没怎么肿，看上去没有想象中可怕。

　　手机没电了，她拿着陈问荆的手机、穿上陈问荆的衣服出了门。前台已经换班了，对方看见她只当是住在这里的客人。

　　买早饭她纠结了一会，在抗炎和享受两个选项中，最终她选择了享受。

　　“两个鸡蛋饼两根炸油条两个鸡蛋两杯豆浆！”

　　等待途中，陈问荆的手机响了。

　　接通电话，对面的声音跟连珠炮似得轰过来。

　　“告诉你一个巨大新闻！！老板居然买了一辆红色的跑车！！超级红的那种！她让我停在公司的地下停车场说会有人来取。”

　　“我的妈呀我以前虽然有钱但也没买过这么炸街的玩意儿啊！你不知道我上车时的心情！好爽啊！！”

　　“你说她是给谁买的？喂？怎么不说话？没睡醒？”

　　“美女，你的东西好了。”老板喊道。

　　“来了。”

　　文茜走过去。

　　“什么？！你是文茜？？陈问荆呢？！”

　　“大清早的你俩居然在一起？你还拿她的手机？她哪儿去了？”

　　文茜接过打包好的食物说：“她在睡觉。”

　　“啊？？”

　　“你现在在南提吗？”

　　“你问这个干嘛！”

　　“你们公司食堂味道怎么样？”

　　“...挺不错的，你有事？”

　　“以后我来尝尝。”

　　“不许来！！”

　　“腿长在我身上，我想来就来。”文茜哼着歌，轻快的躲开积水块，“你不让我来也没用。”

　　“烦死了你真的是！”

　　“话说你怎么会不去自己家公司反而跑去文静的公司？你俩遇见后发生了什么事？”

　　“关你什么事啊！”

　　文茜语气放软。

　　“说一说嘛，我想知道文静这些年的情况。”

　　对面安静了一会。

　　“她三年前回冬祁，和我遇见，刚好我闲着没事，就进来上班。”

　　“她在公司也没什么事啊，天天上班，下班，出差，加班，熬夜，吃饭，不吃饭，开会。”

　　“除非工作上的事，在公司也不怎么说话，她头发长嘛，皮肤又白，其他同事在背后偷偷叫她长发公主呢。”

　　文茜笑出声。

　　“长发公主？”

　　“别看大家背地里这么喊，其实她上班的时候很凶，你没当过她属下你不懂。”

　　“有多凶？”

　　“不是说她乱发脾气，就是她这个人吧，气场太强，就算她没骂人也没指责，但站在跟前就是害怕啊。”程宁嘀咕道：“有一次我就因为受不了她工作上太冷漠差点跑了。”

　　文茜想象不到那个画面，在她的视角里，陈问荆要么就是小时候的可爱听话的样子，要么就是现在...也可爱也听话。

　　“那有人喜欢她吗？”

　　“职场上怎么可能会有人会喜欢领导？这个人不想活了吧？”程宁语调一变，“哎，我们公司之前就有几个不想活的。”

　　“真的吗？有几个？”

　　“那当然是没你多咯。”程宁阴阳道。

　　“你长得像朵花似得，别人看了就想摘，但是她不一样啊，怎么说呢，我形容不出来，反正像个人形真空机，有人带着心思故意接近她，回来就六大皆空了。”

　　“噗，哈哈哈哈....”文茜笑得弯了腰，“她一直这样。”

　　“除了你之外，她还有其他朋友吗？”

　　“...哼。”程宁语气别扭，“那当然是没有了。”

　　“谢谢你。”文茜低声说，“如果以前只有她一个人，那我真的会很难过。”

　　“说这些干嘛...真是的，我和她关系再好也比不上你啊。”

　　“不说了，我得去公司了。”程宁挂之前又道，“文茜，我不知道你们当初为什么一个两个都走的那么突然，但是现在既然和好了，就不要轻易失联。”

　　“这样的关系，有的人一辈子也遇不到，要珍惜。”

　　打开门，里面只开了侧灯。

　　木椅上，陈问荆穿着一条白色的睡裙，黑色的长发披在身后，听见开门声，她转头，嘴边扬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文茜，你回来了。”

　　她伸出手，指尖几乎和玉梳融为一体。

　　“帮我梳头吧。”

　　“你的头发一直在修剪吗？”文茜接过梳子，抓着她的发尾看了一眼，“和以前一样长。”

　　“是的，因为这个长度刚刚好。”

　　陈问荆的头发属于细但是不会软塌的那种，即便全部披着，也不会觉得臃肿。

　　梳了几下陈问荆就喊停，说可以了。

　　在文茜看来，给她梳头和给猫梳毛一样，虽然文茜从来没有给猫梳过毛。

　　两人吃着饭聊了会天，文茜把手机还给她，讨论起刚刚程宁打来的电话。

　　“她说陈家燕买了一辆红色的跑车，让她停在公司车库，到时候了会有人来取。”咬了一口油条，文茜好奇道：“你知道会是谁吗？”

　　“嗯，知道。一个认识的人。”

　　“认识的？”

　　“几年前姑姑对我提起过，冬祁大学有个学生，因为之前参与过公司和国内合作商的项目实习，被阿祥极力推荐。”

　　“阿祥是谁？”文茜好奇道。

　　“是现在南提分公司的总经理，全名许正祥，她人很好。”陈问荆接着道，“姑姑打算等那个学生毕业就签到本部，本来对方还在考虑，但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拒绝了，说要回南提发展。”

　　“三年前我回来，那个时候她已经在别的公司工作了。”

　　“然后呢？这和送跑车有什么关系？”文茜疑惑。

　　“然后...”陈问荆沉默了一会，“姑姑和她做了个交易，具体的我不能说，现在交易完成，她要的奖励，其中之一应该就是这辆跑车。”

　　“要跑车？怎么不直接要钱呢？”

　　文茜撑着下巴，满脸问号。

　　“她叫什么？”

　　“陈慧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