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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叛逆 难道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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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是自己的小心思被看穿了?
可这份心思也算不得什么丧尽天良,不过是盼着父亲能像对待不曾决裂的二哥李弢一般,毫无隔阂地接纳、承认自己。
李弘从前天真以为,父亲李焉让她女扮男装,对外谎称是府中妾室所生、更名送入军营,是认可她的才干。可是现在,她已经不这么认为了。
当年二哥李弢拒娶凉州萧氏望族之女,执意迎娶平民女子,彻底触怒李焉,被直接逐出家门。
彼时李焉明面上只有李弢这一个嫡子,他一走,府中便空出继承人的位置。
只是可供选择的庶子之中,并没有李焉所想要的人选。
继承人可以废了再立,可已经培养出来的势力却不是说没有就没有的。
唯独女扮男装的李弘,能够暂时满足李焉的需求。
对外能以李家子嗣身份掌兵镇边,对内女子永远无法真正割据自立,风险可控。
李焉松口准许她入营历练,李弘认为这是父亲对自己的认可,是愿意为她敞开权力的信号。她一度倍加珍惜这份机会,拼尽全力,妄图凭实绩换得接纳。
可是这一刻,她突然发现,自己其实从未被真心相待。
“鸟为食亡,人皆有私。”李弘知道,自己想要的东西,不会被人承认,到那时又不想昧着良心说没有。她喉头一紧,咽下唾沫,又道:“我自然也有私心,只是对现在的状态很满足。”
“是吗?”李焉若有所思道。
三日后,公休。李弘难得抽身,去往二哥李弢的住处。
生母卫绾一直在暗中贴补,李弢一家不至于衣食拮据,但院落低矮狭小、器物也是市井粗物,和在使府的生活质量可谓是云泥之别。
院内孩童独自玩耍,看见一身劲装、身形高大的李弘走进走进来,怯生生歪头打量。
李弘上前将孩童抱起颠晃,孩童当即吓得放声大哭。
听见哭声的李弢走出屋门,李弘毫无愧疚,反倒把哭闹的孩子举到面前,对着他扮了个鬼脸。孩童哭得愈发止不住。李弢无奈接过孩子:“你都十七岁了,行事还这般顽劣。”
二嫂也听到动静,急忙从偏屋出来,接过孩童。
李弘全无惹哭孩童的愧疚,反倒评价道:“不过两月未见,他就认不得我、认生到这个程度,实在不是什么好征兆。”
“是你常年不来走动,他早记不清你的模样,见了你自然只当是生人,才会被吓到。”李弢抬手邀她入屋落座。
“那怨不得我,军营最近事情多,一忙起来,根本就没有时间闲逛,”李弘望着墙边爬满青苔的墙面,又见院地面龟裂斑驳,随口说道:“改日我让手下将士过来修整一番,把院落拾掇齐整些。”
李弢斟茶递给李弘,笑道:“那我就提前谢谢你了。对了,今日前来怎不提前传信?家中无甚好菜,只能委屈你吃些粗茶淡饭。”
“无妨,军营更难下咽的伙食我都能习惯,你这里,”李弘拍拍胸脯道,“不在话下。”
闲谈片刻,二嫂备好饭菜叫二人出去吃饭。
饭桌前,二嫂抱着孩童耐心喂饭。
李弘目光落在二嫂身上,不由叹道:“怪不得历来文人墨客皆言,娶妻贤良、儿孙顺遂,是世人穷尽半生所求的圆满。”
这话听在李弢耳中,只当她是年岁渐长,向往后宅生活,“都怪我,若当年不是我执意抗婚、负气离家……”
李弘适时出声打断:“我只是单纯觉得,这样的日子,也算不错。”
毕竟人各有志。
“你不必刻意宽慰我。我坐过你如今的位置,还是知道一些事情。父亲当年尚且对我百般苛责,想必也不会真心对你。等后宅诞下男丁。届时你将近三十,又何来好的归宿。”
二嫂见两人气氛不对,默默带着孩童出了屋子。
“我同你说过许多次,我对现在的生活很满意。” 李弘始终不解,为何她费劲气力的来的东西,李弢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就得到,又可以毫无心理负担的将其抛弃,“是,你说的没错。于父亲而言,我不过是棋子。但是就是因为父亲需要我,我才有这个机会。“
李弢却道:“那是你喜欢,不是我喜欢。”
李弘不语。
“为迎合他,二十余年我全在做自己讨厌的事。我自幼喜爱歌舞丝竹,可在他眼中皆是不务正业,唯有习武读书才算正途。一想到后半辈子还要迎娶毫无情意的女子相伴,我便窒息。” 李弢望向窗外正在哄孩子的二嫂,“遇见她之后,我不想再压抑了。”
李弘沉默听着,心底终究难以真正共情二哥的苦闷。
自大哥李弛明确短期内不会返回凉州后,李焉便将所有期许与施压尽数落在了李弢身上。从小到大,李弢的人生皆被父亲强行规划,习武、读书、联姻.....
她并非看不懂二哥的痛苦,可是在她眼里,李弢不是受尽委屈的受害者,只是畏惧承担代价、不敢直面风雨的懦夫。
李弘抬手指向案上摊开的兵书,说,“或许你是害怕承担权势对应的重担?”
李弢无奈地笑了,“你说是就是吧。所有,其实现在这样,应该是对你我都好的结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