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死谁手》风起春回

6、忽悠 回到军

　　回到军营营房，李弘刚落座整理随身物件，张百松便不敲门，径直推门闯了进来。

　　李弘心头一紧，下意识双臂护住胸前，看清来人是张百松，才放下手，说：“进门不通报，成何体统。”

　　张百松抬起右臂，故作吃力地垂了垂手腕，嬉皮笑脸道：“你倒是眼尖。”

　　“手伤了就赶紧去找军医诊治，再拖延耽搁，若是废了，休怪我没提醒过你。”

　　张百松半点没被她冷硬的语气扫了兴致，转身走出屋外。

　　就在李弘以为他终于安分离去时，屋外大呼一声，下一秒，张百松再度推门而入。

　　“你又胡闹什么？”李弘道。

　　“我这不是在叫门吗？”张百松全然不在意她的冷脸，凑上前来挤眉弄眼，“今晚跟我出去一趟，带你看点新鲜玩意儿。”

　　见他这副鬼模样，李弘心底直觉没什么好事，当即拒绝，“不去。我和夫子有约，今晚要研讨兵法。”

　　张百松顿时不依：“你连去处都不问，直接就拒了？”

　　李弘挑眉，“你且说说要带我去哪？凉州城内城外的地界，我都跑遍了，未必还有我未曾踏足的地方。”

　　“这话可别太笃定，今日这地方，你绝对没去过。”

　　李弘抬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淡淡打趣：“白日青天的，也没发烧，怎么净说胡话。”

　　张百松一把拨开她的手，耐着性子缠上来：“哎呀别打趣了，痛快点，到底去不去？”

　　“不去。”李弘干脆道。

　　张百松索性耍起无赖，上前拽住她的胳膊疯狂摇晃，活脱脱一副耍赖的模样。

　　李弘浑身不适，迅速抽回胳膊，“少来这套，你再纠缠就没意思了。”

　　张百松半点不觉得窘迫，又厚着脸皮凑上前，“这地方是真的绝妙。也就你是我最好的兄弟，我才特意想着带你去，换旁人我根本不搭理。”

　　李弘侧身拉开距离，抱臂冷眼瞥他，“那我现在郑重告知你，从此刻起，你我断了兄弟情分，改做对手仇人。你大可去找你排行第二的兄弟结伴，别来缠我。”

　　纵使李弘态度强硬、屡屡回绝，终究抵不过张百松死缠烂打。对方甚至放话，若是她执意不去，便一路跟着她去听夫子授课。被缠得无可奈何，李弘只得妥协应允，随他一同外出。

　　一路上，李弘反复追问去处，张百松却始终卖着关子，只笑道：“去了保管让你开眼界，提前说了便没趣味了。”

　　李弘心底疑虑丛生，却没再继续追问，任由他引路前行。可她万万没有想到，张百松带她来的，竟是一家别院的后门。

　　她快步上前，伸手拽住前方开路的张百松，低询问：“此处是什么地方？我们这样不妥吧。”

　　张百松毫不在意，“无妨，走后侧偏门只是为了掩人耳目，不会出事。”

　　李弘嘴上依旧觉得不妥，心底却被勾起几分好奇，默许了他的举动。

　　二人拾阶走上三楼，进入一间僻静隔间。不等李弘细细打量周遭环境，张百松便递来一截空心竹筒。

　　“这是做什么？”李弘说。

　　张百松没有出声应答，只抬手比出噤声的手势，随后指了指竹筒、又指了指墙壁，示意她将竹筒抵在墙面之上。

　　李弘虽不明所以，还是依言照做。不过片刻，隔壁房间暧昧缱绻的男女私语，便顺着墙体、透过竹筒，清晰无比地传入耳中。

　　李弘抬手将竹筒摔落在地，回身攥住张百松的衣袖，怒道：“你费尽心思缠我出来，就是为了带我来这种龌龊地方？”

　　张百松反手挣脱她的牵制，“我为何不能带你过来？我在军中赌钱的事情，是不是你告知我爹的？”

　　李弘心虚道：“我是为了你好。”

　　“为我好？我真心将你视作手足兄弟，私下赌钱一事从未瞒你，你却反手告知我父亲，让我挨了一顿重罚！”

　　李弘反驳：“赌钱本就逾矩，更何况你在军营聚众玩乐、私设赌局，触犯军规，我岂能坐视不理？”

　　张百松一时语塞，辩无可辩，只得憋着一肚子闷气，低声嘟囔：“就算我有错，你也不该转头就告到我爹跟前。再说了，我这不也是为了增加凝聚力吗？”

　　凉州西境风声紧绷，羌寇颇有复叛进犯之势，军中以此为由，大肆扩招乡勇、整编预备新军。

　　此番扩招规模极大，新军人数已经达到原有兵力的三分之一。

　　大批来历混杂、出身不明的乡勇涌入军营，将士之间互不熟识、军心松散，管束难度陡增。

　　张百松打算借着玩乐嬉闹，快速拉近新兵之间的感觉。

　　此法虽说出格，效果却格外显著。短短七日不到，原本生疏隔阂的新兵，彼此间熟稔不少，军营氛围也活络了许多。

　　李弘听罢前因后果，提醒道：“即便初衷尚可，也需悠着点来。当心有人输红了眼、急极生乱，看你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