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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我花杀 我花开后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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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原修真界与东瀛扶桑久未互通,扶桑的术法对于中原的修者来说,完全是陌生的存在。
扶桑此行来的人不少,但真正参加折莲会的满打满算也只有三人,三宗各出一人,将端水发挥到了极致。
今日扶桑三宗阴阳流的咲月异将启的比赛,是扶桑使团在折莲会露第一手,而他的对手是——果冻武盟的梨花诗。无论是从本人还是对手的方面来看,都相当值得一看。
梨花诗认真地调整了一下护腕与装符咒的储物袋,确认无误后准备上场。
“小诗诗,我会在台下为你一直加油的。”菠萝吹雪很遗憾他没提前做准备,此时此刻竟然不能拉出一条横幅出来。
当然,就算真的有,梨花诗也不会允许他做出这种带着自己丢人现眼的事。
“哼、啰嗦。与其关心、我,你还不如、先想想,自己。”
想到自己下一场的对手,菠萝吹雪瞬间就无精打采起来,菠萝叶子都蔫吧了。
橙留香拍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
“加油啊,梨花诗,你可千万不能输给那群卑鄙的异乡人。”
“当然,等着看我、是怎么轻轻松松,解决他、的吧。”
二人上台。
“异乡人?”梨花诗问。
咲月异点头,抱拳行了一礼:“还请多多指教。”
“你行礼的动作、倒是标准。”
“在下一直以来对中原的文化很感兴趣,此次终于有机会来此参加折莲会,内心十分欣喜。在下不善战斗,不过在下知晓在中原的传统里,比试时向对手不遗余力出招方是最高级别的尊重。在下会全力以赴。”
“正合我意,出、招吧!”
咲月异一颔首,不再寒暄,双手快速结印。
“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
术式招来!
九字切出口,随着咲月异结印完成,一片乌沉的阴云在他的头顶凝结,雷声轰鸣,旋即向梨花诗破空袭来。
“雷鸣式·稚雷击鷇!”
惨白色的雷电粗如成人小臂,散射的几股落在擂台地面,激起碎石与尘土,霎时蛛网裂纹向外不断蔓延开去。
梨花诗面色沉凝,不敢怠慢。右手划过储物囊,符纸飞出,三张为天地人之数悬在她的面前,金光罩展开,但只一下便被雷电彻底击碎。
没有丝毫停顿,盾碎那刻,趁着漫天金光碎屑掩护,梨花诗又向对手的方向丢出两枚火符,一前一后。一枚穿透雷云开路,另一枚紧随其后,燃起耀目的赤色。
咲月异抬手,雷光自掌中射出,击碎了半空中的火团。
“雷鸣式·裂雷断黯!”
挡住了。
这家伙与梨花诗也算是半个术法同道,不是像之前陆小果的对手那样好对付,纯堆输出型符咒的数量就能压制住,麻烦。而且她灵脉属木,本就无法将雷火之法用至极限,能让对手腾出手处理赚取片刻时机已是成功。
临头的雷声不绝,八雷禁绝之势不消反增,气势汹汹地再次展开进攻。
初级替命符出,梨花诗移形换位躲过又一次雷劫,心念一动,专属法器已然上手,月白色罗经在雷光映射下仿若一轮满月。
符与阵一脉相承,梨花诗是符修,自然也懂阵法。
八卦四象在她足下显现,泛起幽幽光芒。
“艮山,定!”
擂台的地面变形、隆起,围拢在在梨花诗身周,化作坚实盾壁,将一切雷电全数隔绝于外。
接着她左脚前踏一步,开始反击。
“坤地,土河车!”
那些在梨花诗身边呈现守护之姿的泥土,转向咲月异时带来凌冽的攻击性,从四面八方围拢而来,要将他绞杀于内。
咲月异当机立断,收了雷式,闪身而出。但大地已将他视为敌人,形如尖刺的土柱不断朝他刺去,稍有不慎便会被前后洞穿。
脚踏阴阳流步法咒术躲闪之余,咲月异的眼中闪过惊艳之色:“这招不错。”
“嘘,”梨花诗将食指抵在唇上,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安静,我在、布局。”
梨花诗手中罗经叫做“溶溶月”,是她伐髓那日,夜燕老师根据她的特殊情况专门制作的法器,用以定卦锁位,辅助布阵。
她是梨树成妖,溶溶月的主体是用她本体的枝干斫来的,与她自身同气连枝,使用时浑若一体般得心应手。
草木精怪与动物不一样,动物化形使用的是本体,而草木精怪自灵光初成那刻意识与本体脱离,便自成一体。他们的本体与成妖之体彼此独立,但若本体彻底毁坏,草木精怪便等同于死了,妖体元气大伤、寿元大幅损耗,无法再修行,存世不过苟延残喘。
因此草木精怪都会对自己的本体异常上心,不是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便是将本体所在的位置当做一个不能告诉任何人的秘密。
否则,便是致死的弱点。
因着这个无法避免的缺陷,向来妖中最瞧不上便是草木精怪。只是最近百年出了天山果姥这个本体是天山雪莲的大乘期,这才让这种歧视的言辞不敢再展露在明面上。
至于草木精怪的地位,当然也没什么太大的改变。妖族本就不被大多数人族修士放在眼中,草木精怪更是下等中的下等。
然而梨花诗与菠萝吹雪一样,心有傲气、身负傲骨,不信出生就代表了一切,偏要与天争命。
圣人之道虽为而不争,但此身付与天顽,固有争心,不信天命桎此身,定要将那些无形的藩篱全数撞破。修行的意义,不正如此?
梨花诗轻呼一口气,两指并起施术起局,罗经接收灵力后开始运转,判定着局中的天地定位。
月白色的罗经在少女手中很是灵巧,心随意动,原本就是身体延伸出去的一部分。
咲月异看见了梨花诗的动作,虽不太清楚对方要干什么,但危机感如影随形,胜于先前。知道不能让她如愿,咲月异以土生木,一支木箭霎时成形,撕裂空气而去。
溶溶月于掌中一翻,隔档住了迎面而来的利箭。木箭擦过罗经表盘,发出刺耳的尖啸。天池内指针旋转,划过二十四山与天星二十八宿,启天人合一之景,决断此局吉凶。
梨花诗看到了此局之相。
“劫煞,三合局。”
梨花先雪,一半春休!
咲月异发现自己突然动不了了。
“好好看看,自己脚下、吧。”
他的脚上覆满洁白的花瓣,犹如踏雪而行,但重若千钧,完全将他的双足锁死。
梨花之下,是淡粉色的法阵。
覆盖了整个擂台的阵法。
自咲月异踏上擂台的那一刻,便已然入局。
整个大阵由施术者一力搭建,阵眼是梨花诗本人,阵内的吉凶方位,由她一人而定。也就是说,此阵之内,唯一一条生路,便是梨花诗所在的方位。
而与梨花诗站在相反位置,指针所压的天池底部海底线延伸出去的这条线另一端,直直相对的咲月异则正处于——
“空亡,大凶之局。”
判词下达的那刻,二人周围的景象丕变,一棵巨大的梨树自擂台中央拔地而出,树上正是春意盎然,大簇大簇的梨花开得正好。
阵中似有微风吹过,拂动枝头花朵,一片片落下,轻盈地漂浮在二人身边。
一时之间,常中满是纷飞如雪的梨花,花瓣素白,但每一片都饱含杀机。
每一片梨花都是一把锋利的刀,划过咲月异皮肤,留下细密的伤口。
无法移动,咲月异再次抬手结印:“阴阳术——退散!”
没有作用。
幻境之中,梨花诗和月折梨花,脚踏属于她的八卦四象、方位吉凶,向咲月异步步而来。粉衣裳的少女左手持溶溶月,右手握着花如堆雪的梨枝,如同握住一把清光凌冽的长剑。
会伤害咲月异的梨花,在她的周身轻柔而服帖。
——我花开后百花杀。
“认输吧,你的、阴阳术,不行,破不了我的、阵法。 ”
他,输了?
咲月异有些迷茫。
他不是没想过自己会输,但他不能输。
这次前往中原,他是带着使命而来,输了,就是折阴阳流的面子。
父亲大人有许多个孩子,并且如同养蛊一般,乐见他们争斗。就连恋姬姐姐在杀掉那么多手足以后,少家主的地位都仍不稳固。这次输了比赛,他回去之后就算不死,也几乎等同于没了生路。
倒不如现在就……
咲月异颤巍巍地再次举起手。
梨花诗还以为咲月异不肯认输犹要挣扎,目光一凛,但很快察觉到不对。
“等……”
她已经来不及阻止了,但好在一片金翎比咲月异更快,打在他的膻中大穴,以最粗暴有效的方式封住了他体内灵脉的运转。
胸口剧痛,咲月异跪坐在地呕出一口血来,没了力气将自己的想法付诸实际。
“只是输了一场比赛就要寻死觅活,扶桑那边的参赛选手心理素质都这么差?”
要死你回去死好吗?
这才是乱臣贼子真正想说的。
因为天下无贼的关系,乱臣贼子连带对整个扶桑的人都无甚好感,更何况这个咲月异还是咲月恋姬的亲弟弟。他单纯只是不想折莲会的比赛场有参赛者自戕,传出去他们赤龙圣教的脸还要不要了!只要再加上一点流言的魅力,迫害外地参赛者的形象就完全树立起来了!
净会给裁判添堵。
咲月异面如死灰,没有说话。
“生命是、这世间最为、宝贵的东西,每一条、生命都很、重要,不应、随意舍弃。”
梨花诗走上前去,立于咲月异身前三步外的位置,将溶溶月收回袖中,接着将那支梨花递给了他。
“中原、可是很大的,既然你喜欢、中原文化,折莲会结束、以后,你不妨、到处走走、看看,心境说不定会,开阔许多。”
梨花纯白如雪,亦如少年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