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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东瀛来客 白鸟迟留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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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冻武盟昨日的三场赛事不能说是可以列为战斗指导的精彩,但的确都很有记忆点。果冻武盟原本就因那两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修界战力巅峰而备受瞩目,如今赛事方起,他们新一代弟子的名号同样传了出去。
来看果冻武盟今日两场比赛的人也多了起来。
与好奇的路人相比,当事者们反而冷静得多,老神在在地在赛场外等人。
目前唯一没有抢到抽签机会、也没有被别人抽到的橙留香一个人去排今天抽签的队了,大家都在门口等他回来,一起入场。
橙留香没离开多久,很快就迈着大步回到了众人中间。他面上表情有些古怪,看不出到底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见状,同伴们耐不住好奇地问:“怎么样?抢到签位了吗?你明天的对手是谁?”
“我轮空了。”橙留香回答道。
昨天抽到坏签的菠萝吹雪非常崩溃:“什么,凭什么!凭什么是你!这种事情平常不是应该发生在陆小果身上吗!”
“呃,积累至今的人品突然爆发了?”
橙留香挠着头,像是也对自己突如其来的好运气感到困惑。
“你的运气倒是来了,那我呢?为什么只有我这么倒霉抽到那样的对手啊。”
橙留香倒没有因此庆幸,语气甚至还带着点遗憾:“跟高手交战才是比赛的真谛,如果可以我还挺想跟他打上一场。”
“既然你这么想,那我们俩干脆交换好了。你上台去打那个筑基,我在台下休息,两全其美。”
“可这是比赛规定里明确标明了的作弊行为,一旦被发现两个人都会被取消比赛资格的。”
别跟橙留香开玩笑,他会当真。
“我当然是说着玩呢,不过你还真去看了折莲会的规则了啊,真够闲的!”
“都到告示牌跟前了,顺便看上几眼也花不了多少时间。”
或许这就是赤龙圣教将抽签点设置在告示栏旁边的险恶用心,完全洞悉了文字阅读的底层代码,无论上面写的是什么,人们出于好奇都会凑过去看上几眼。
人都到齐了,果冻武盟六人跟在完全已经独立在另一个世界之外的三位师父之后,准备入场。
但有人自后而来,将他们挤到了一边。
一队莫约二十来人的队伍浩浩荡荡抢在他们前面而入。这群人的衣着与气场都与中原正统道门不同,像是异邦人。为首者是一个矮小且形容猥琐的老头,头顶梳髻,带着一把窄细长刀,负手于后。
“怎么还、插队,没礼貌!”梨花诗扶住不知被谁撞了一下的上官子怡,鄙夷道。
对方撞到人了也不说句抱歉,只是斜乜他们一眼,眼神满是高高在上的不屑。
“喂,说话啊,哑巴吗?赶快道歉!”
“哼,就你们这些小角色,也配吗?”
“你!”
菠萝吹雪拉住梨花诗的袖子,呵呵一笑道:“看他们的样子都是外地来的,不说人话也很正常。何况我看他面相,总觉得他不怀好意,笑得像一个阴魂不散两季的反派。”
“菠萝吹雪,你什么时候学会给人看面相了啊?”
“就在刚刚。怎么样,我看得准不准?”
他的同伴憋着笑点头。
他们很大声地咬着耳朵,生怕别人听不清一样。
眼见着对方的面色越来越沉,先前一直在夜燕面前与无极贴脸开屏的英雄咳嗽了一声,好歹记起带队老师的职责,语气貌似和气地劝着。
“他们是从扶桑远道而来参加折莲会的道友,既然是客人,我们多少也得意思意思给点尊重吧?都少说两句,不然他们的面子往哪搁。”
那个老头看上去的确不像个好人,不过俗话有言,人不可貌相,万一他真的是个好人呢?
无极也接话道:“既然他们想先走,那我们就尊老爱幼,让他们先过好了。不然万一他们回去以后,说我们果冻武盟欺负外地人怎么办?”
那个队伍里不仅有老人家,还有看起来不过总角的小女孩,这句“尊老爱幼”倒的确贴切。
“什么扶桑,听都没听过。”小孩们可不吃这套。
夜燕看了看上官子怡,确定她无事,转向对方,语气客气但冷然:“既然都是来参加折莲会的选手,有什么恩怨便在赛场上谈吧。正好我们果冻武盟与你们有一场比试,到时候再见分晓。”
“哼,那就拭目以待吧!”
对方面色黑沉,丢下这句话后便拂袖愤然离去。
龟太公走在大步最前面,眉头紧皱像在思考。
突然,他转头对跟在他左后方那名青年道:“静也,你们剑宗的暗部部署得如何?等今天比赛结束以后,分出两队去试试他们果冻武盟的底细,能解决掉最好,中原的人,留着也是祸患。”
方才队伍无一人发言,便可见他们扶桑三宗离心离德。
“龟桑,我们剑流与你们刀流只是合作关系,并非上下级。你无权命令我们。”平静也直截了当地拒绝了他,“我们来中原的目的并不只是为了这个小小的比赛,有更重要的事业要去达成,还请你为了大义考虑,莫因个人情绪误了大局。”
龟太公还没被小辈如此顶撞过,当即面色更加阴沉:“平静也,你难道忘了来中原之前,我们三家是如何说的吗?此行全权听我调度。”
他右边阴阳流的咲月恋姬笑嘻嘻地插话,嘴上也是不客气:“太公爷爷,您老啦,以后扶桑的未来是属于我们这些年轻人的。中原这件事也不是非你不可。远赴重洋到这么远的地方来了,就别摆你在扶桑的臭架子啦。”
龟太公面色阴鸷,若非为了聚齐三家宝器迎接鬼王降世,他可没耐心理会剑流与阴阳流这两个乳臭未干的小毛孩。真不知道那两个“老朋友”是怎么想的,挑继承人的眼光未免太差了点。
罢了,等拿到那样东西,这两个小鬼连同剑流与阴阳流都没了用处,到时候直接全部消灭掉就好了。
入场前往观众席的路上,咲月恋姬看到了有点眼熟的人。她双眼一亮,蹦蹦跳跳过去打招呼,伺机而动的手抓了个空也没感到尴尬,还是笑嘻嘻的。
“无贼哥哥,真巧啊,你还没有找回妖绘风华录吗?你家里人可都是日夜期盼你能带着东西早日回家呢。”
天下无贼退后半步,很好地掩去了面上的嫌弃:“别装得这么亲密,我们很熟吗?”
“不要对人家这么冷淡嘛,我们可是差点就成为了夫妻的关系欸!”
“那不就是完全没有关系么?”天下无贼很真诚地回答道。
“你看着我的双眼,我不信你两眼空空。”
天下无贼依言低头往向咲月恋姬,她和小时候比起来个头几乎没长,仍旧比他矮了两个头,看起来还是小孩子的模样。
说实话看到她真的很不爽,有一段不愉快的记忆浮现上来了。
“不好意思,我不喜欢年纪比我小的。”天下无贼没心思再跟她东拉西扯,语气已经保持不住礼貌的客套,冷了好几个度,“回去以后告诉你那边的人,莫要在折莲会期间整事。否则,我不能保证你们在菡萏城内的安全。”
“真凶,不好玩。知道了,不过我可管不住刀流和剑流。”
咲月恋姬耸耸肩,和来时一样小跳着离开了。
“大哥,你和她认识吗?”
旁听完全程的其他三贼感觉自己好像吃到了一个大瓜,不确定,也不敢问。
“见过几面,也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那她说的‘夫妻’是……?”认贼作父还是问了出来。
好样的老三,这是你最勇敢的一次了!
天下无贼已经从刚才的情绪里调整出来,言谈间轻快不少:“字面意思,为了达成某个共同的目的,让结盟显得不那么塑料,联姻是一个很好的政治手段。幸好我跑得快,才逃过了一劫。”
天下无贼是从某个隐世的大家族出来的,他从未隐瞒过这一点。既然如此,天下无贼曾经有一个联姻的对象,也不是什么值得惊奇的事。
但,为什么是扶桑的人?扶桑已经和中原斩断交往有数百年之久了吧?
乱臣贼子直觉这个问题不能问,便选择了噤声。
而贼眉鼠眼思考半晌,完全抓错了重点:“大哥,她看起来才十一二岁,你要是跟她结婚会被拷走的吧!”
“她就比我小了十岁,老四,她的年纪比你还大。”天下无贼无语道。
至于为什么咲月恋姬这么多年来仍是孩童时的模样,天下无贼便不清楚了。或许是修习了阴阳流的秘法,那边的邪门术法可多的是。
十岁,在当时也是相当夸张的年龄差了。只是随着时间流逝,修者的寿命被慢慢拉长,十年才显得不值一提,弹指可过。
天下无贼初次见到咲月恋姬时,对方还是个六岁的小女孩,抱着娃娃安静地坐在他的身侧,同样作为一件工具,隔绝在长辈的谋算之外。没有铺垫、没有商量,只是下达了命令般的通知,让他们两个月底完婚。
没人觉得这有什么不对,就连另一个当事人都默然应允,只是一下又一下地摸着娃娃冰凉的头发。将有自我思考能力的人物化为利益交予的砝码,天下无贼感觉他们所有人都疯了。
逃离的想法早有腹案,这件事只是让那个时间提前的推手罢了。
离家那天,天下无贼知道咲月恋姬一直在木格窗后静静地看着他。她没有出声,也没有告密,眼中有钦羡。
白鸟展翅飞出庭院,可她变不成白鸟。
她是被“咲月”之名束缚在井底的青蛙。
咲月恋姬在观战席上落座,下一场比赛的选手是她名义上的亲弟弟,于情于理,她都得来上这么一遭。虽然她对此毫无兴趣就是了。
如果可以的话,她的这个弟弟还是死掉最有用处。
一个小纸人从她腰间的夹袋里钻出来,漂浮在她的面前,短短的两条方形手臂费力地交叠,像是在兴师问罪。
咲月恋姬敲了敲纸人的头,嗔道:“嘻,我喜欢的是你这款身姿高大威猛的,对瘦弱的男人才没兴趣。要不是为了找到妖绘风华录,免得回去被老头子唠叨,我才懒得同他说话。你就别吃醋了,八尺大人~”
纸人好像接受了咲月恋姬的说法,停在咲月恋姬的掌心不动了,安静得如同一件死物。
咲月恋姬轻轻地摸着纸人的脑袋,一下又一下。
她仍是青蛙。
但她已经不再羡慕白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