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绘风华》无识妄人

20、不可胜 我打东方求

　　由东方求败代替天下无贼出战是即将开赛之前临时做出的决定，因此并没有提前向外界发出通知。
　　所以在台上看到东方求败的时候，果冻武盟的人都傻了。
　　擂主不是天下无贼吗？怎么突然就变成了东方求败，这还让不让挑战者活了！
　　挑战化神尚需勇气，对战大乘更是异想天开，橙留香没有当场晕厥过去都是他心理素质顶尖。
　　我打东方求败，真的假的？
　　练气期打大乘期很简单啊，拼尽全力不要被一拳打死就行了。
　　“这是本届折莲会的彩蛋，怎么样，惊不惊喜？”
　　赤龙圣教的人居然还好意思说出这样的话，这到底算哪门子的惊喜，完全已经变成恐怖故事了吧！
　　其他人送橙留香上擂台的样子好像在替他送行。
　　“橙留香，我们会永远记住你的。”
　　那种事情还是不要了吧……
　　橙留香心情复杂，见礼后不敢直接动手，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干笑着没话找话：“没想到东方教主您看起来这么年轻，我还以为像您这种修为的先天人，都应该是方丈和果姥那样一看就很有底蕴的老人家。”
　　“那是他们更装。”东方求败毫不客气地诋毁过去的同修。
　　仙人驻颜有术，外貌年龄不过由心而生，可以随意念更改。东方求败在某天发现疯清扬与天山果姥不约而同地化为老人的外貌，也曾思考过要不要跟队形，然而还没付诸行动就遭到了天下无贼的反对。
　　他们教主现在的样子别人见了还勉强能说是哥，真捏成老头子了那就只能叫爹了。
　　平时说着玩就算了，要是真听到四贼喊他爹，东方求败无疑是拒绝的。
　　马上就要到自己挨打的时间了，橙留香没胆子和能力驳斥对方，只好继续干笑。
　　挑战者不敢动手，东方求败就更不着急了。他慢慢拆除护腕中的弩炮机关，抹消其上自动触发的符文，收进储物戒中，以免等一下擦枪走火，给这个炼气期的小家伙轰成筛子。
　　橙留香紧张地看着他的动作，右手搭在剑柄之上，掌心出汗，然剑却不敢轻易出鞘。
　　拆掉全部的机括也就几次吐息的时间，没了□□，两臂瞬间轻泛了不少，东方求败还有点不太习惯。活动着关节适应轻盈过头的感觉，他悠悠开口道：“越级挑战，我理应让你三招。”
　　这一次橙留香没有再推拒。要知道他的对手可是东方求败，若无意外，他整场或许就只能出这三招了，即便希望渺茫，也总得去争上一争。
　　他没有认输的想法。
　　抿唇定心，将周身灵气全数灌注于剑刃，天外飞鲜运转间周身橙光溢彩，力与速提升至极限，橙留香振臂一挥，甫出手便是他最强的一剑。剑心炽盛，霎时间青天白日，剑光烁烁。
　　然而金乌当空，区区剑光，又怎可蔽日？
　　东方求败不躲不闪，一手负于身后，单手接住了橙留香一鼓作气的三记剑斩。纵横磅礴的剑气仿佛撞上了无形屏障，一瞬消弭，只剩掠过鬓发的几许微风，连衣角都没脏。
　　“这就是全部了吗？”
　　言语间没什么情绪起伏，东方求败屈指一弹，震开了圣道剑。
　　为了保证剑始终紧紧握在手中，橙留香硬生生承受了冲击，不肯松手，虎口登时裂开，鲜血随着伤口涌出，流入指缝，糊住掌心与剑柄相贴的地方，最终滴落于地。
　　这还没完。
　　卸除负重的感觉实在太轻，轻得手中空落落，总归有些烦躁。正好橙留香三招已毕，而他又死战不退，就在一拳外的位置还挺顺手，东方求败便就着气氛朝橙留香打了一拳。
　　危机感前所未有的强烈，躲避已是不及。橙留香心脏狂跳，慌忙运剑回防。横剑硬吃下伤害，冲击引动铁剑剧烈震颤，余劲沿着他的手臂向内传播。胸口剧痛，橙留香“哇”地一下呕出一大口血，染红他面前大片的地面，看上去触目惊心。
　　掌骨和腕骨或许已经碎掉了，橙留香几乎已经完全失去了对双手的感知，完全只是凭着不可弃剑的执着继续牢牢握着圣道剑。
　　“橙留香！”
　　台下的同伴看得十分揪心，可双方都没喊停，裁判也未有判决，比试尚未结束。
　　橙留香杵剑于地，咳嗽两声擦去嘴角血迹，冲他们摆摆手，示意自己无事。
　　区区致命伤……再说好像，呃，也不致命？
　　虽然这出血量看着有些夸张，但肺腑经脉未损，伤势只在皮肉，其实并不严重。橙留香面上冷静地迅速封穴止血顺气，心内实则震惊不已。
　　他出息了！他受大乘期一招居然还能站着！
　　东方求败则是有苦难言。他上场之前，天下无贼放着传音入密不用，拽着他的袖子让他低下头来，旁若无人地耳语，让他这一场千万不要嬴。
　　东方求败：“啊？”
　　东方教主不明白，但东方教主照做了。
　　见橙留香挨一拳就哇哇吐血，东方求败甚至开始反思自己出手是不是有点重了，但他也就使了一成的力啊。太久没打过这么菜的新手了，实在掌握不好力道。
　　果然，打假赛真的好累啊！这种折磨程度，简直堪比当初闭关突破大乘期，至少不用束手束脚。
　　作为当今中原唯三之一的大乘期，即便在擂台上东方求败的修为遭到了压制，但光是□□强度就跟这些练气的小修士不是一个级别。况且折莲会上出现大乘期还是头一遭，没办法完全压住大乘期的修为，东方求败还得小心收着力，别把擂台的阵法撑爆了。
　　这也是他们教内财产，台下负责场地管理的乱臣贼子脸色已经很差了。
　　橙留香别说破防，连他身上这件法衣都砍不破，东方求败实在想不到橙留香能怎么赢。
　　但是天下无贼让他不要赢，东方求败就只能硬着头皮去演。
　　表演难度不亚于疾风骤雨的一巴掌拍过去，蚊子在掌心里毫发无损。
　　收力、收力，东方求败在心底不断地提醒自己。
　　此番操作落在不明所以的旁人眼里，就是橙留香硬抗东方求败一拳居然还能继续与之过招，此子恐怖如斯！
　　只有橙留香自己知道，他的剑撞在东方求败的赤手空拳上，竟能发出金石相撞的声响。若非东方求败动作间有一丝生疏的异常，能让他抓到一线喘息的破绽，而对方也没迅速解决战斗的打算，他早被一弹指打到场下躺平了。
　　橙留香暂时还想不到自己怎么嬴。
　　场上的两个人都在努力想办法让橙留香获胜，竟然不行！
　　“教主为什么不使劲揍他啊！”贼眉鼠眼在场下看得比谁都着急，恨不能夺舍代打。
　　天下无贼看他的眼神带着一丝怜爱。
　　傻孩子，教主正在为你们的私房钱努力呢。
　　场上景象属实有些惨烈，东方求败寻思再这样下去橙留香可能要流血流死了，于是紧急叫停。
　　“切磋便到此为止吧，你很不错。”
　　“过誉了。”橙留香道。
　　能得到东方求败这一句“不错”，橙留香已然胜过了这次折莲会九成九的选手。然而橙留香所求的，并非仅仅如此。
　　果然还是做不到吗……
　　东方求败觑了一眼几乎是浑身浴血的橙留香，难得大发善心一次，扔给他一颗疗伤的丹药。
　　“你无法获胜，我也不想损你武骨，此局便算平局吧。”
　　虽说此局不可胜，但他这个大乘期若真的输给橙留香未免有点太过离奇，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其中水分，难保产生质疑。
　　唯一的解法只有平局。
　　这也是天下无贼让他不要赢的真意。
　　“平局的话，积分如何算？”东方求败转头问。
　　压根没想到还有自己的事情，整场比赛完全不敢发挥主观能动性的无能裁判乱臣贼子斟酌道：“如果是平局，一般情况下，积分应该是不加不减。”
　　“给他算一半吧。”东方求败挥挥手，豪迈道。
　　于是乎橙留香在一场莫名其妙的对战后莫名其妙拿到了一半的积分，下台被同伴们围住时还有点懵。比起高兴，更多的还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由于擂主突然变成了东方求败，剩下的两日间无人再敢前往挑战。
　　毕竟没有第二个莽子的名字叫做橙留香。
　　就算大家都能看出来东方教主未尽全功，可能和他战至平手，那也是得到了大乘期高手的肯定。再加上先前同乱臣贼子对战时所出的最后一剑确实相当有水准，一时之间橙留香被吹成了百年难得一遇的剑道天才，有望成为疯清扬之后的第一人。
　　天才？这个词用来形容橙留香属实有点小众。
　　菠萝吹雪出门一遭听闻满城都是这样的论调，回来时有些愤愤不平：“橙留香，你都不生气的吗？他们只用‘天才’两个字，就把你过往所有的努力全数否定掉了欸！”
　　正在擦拭剑锋的橙留香闻言，抬头笑了笑：“这不是很好吗？至少这下子大家都知道了，曾经有一名叫做橙留香的剑客，用他的剑为自己博得了名动天下的机会。”
　　岂无知君者，时来自施行。一匣有馀地，胡为鸣不平。
　　菠萝吹雪想想也是：“算了，你自己不在意这个就好。”
　　橙留香当真不在意，向菠萝吹雪一颔首，就与上官子怡携手练剑去了。

　　至于挑战橙留香？那也想都别想。
　　这可是能跟大乘期打成平手的家伙，谁敢去触其逆鳞？先思考思考自己能不能在东方求败手下撑过一招再说吧。
　　故而，果冻武盟的倒分操作顺利进行，直到最后一天，橙留香毫不意外名列榜首。
　　比起第二名高了整整二十五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