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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风山渐 得此卦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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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莲会决赛只剩下三天,积分榜差不多已经稳定,不再有大的变动。
虽然中途果冻武盟的倒分操作偶遇翻车,但他们非常争气,没输给外人一场。橙留香也是不负众望,成功被保送到了第一的位置。
对于大部分人来说,这届折莲会已经算是提前结束了。其中当然不包括赛事的组织方,不过比赛场次的减少让他们也能得闲三分。
既然橙留香第一的位置稳定,作为目前的擂主,乱臣贼子的心思业已不在折莲会上。经天下无贼指点,乱臣贼子重新调整了信息搜寻的方向,果然又有新的发现。
至于轻易就输给果冻武盟四场什么的,不知道耶,觉得其中有黑幕就去攻击赢了比赛的果冻武盟,而不是他们。
等分全部送完之后,正准备专心干正事的乱臣贼子猛然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
不对!他送完分倒是无事一身轻,但下一个就该轮到大哥来当这个擂主了。
以天下无贼现在的情况,上了擂台以后还能再下来吗?
东方求败离开之前曾严令禁止天下无贼动武,后者将教务看得比自己性命重要,当时是应下了,后面执行时则适当采用了活性办法。用他自己的话来说,这是“计划赶不上变化”,教主会理解的。
自知是自己思虑不周导致的后果,又被两个弟弟推到前面,乱臣贼子深思熟虑后进行了一些婉转的建言,而后得来如此回答。
“怎么,对我这么没有信心?一群尚不成气候的小鬼头而已,你们还怕他们真的能对我怎么样不成?”
这话对乱臣贼子而言还真的已经毫无信服力了,因为一个月前天下无贼自己去星芒山庄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
收到星芒山庄的请帖并且赏脸携礼上门,最开始也只是卖这个地头蛇一个面子。
原本这种事情由自带祥瑞光环的乱臣贼子去,然天下无贼考虑到这只是礼节性的拜访,又不是谈判,还用不上。而且接下来圣教人马还会在别人的地盘上留驻许久,既然要给,那就给上足够的颜面,他亲自登门去这一趟,连手下都没带几个。
初来乍到要安排下去的事情太多,他或者天下无贼至少得留一个镇场,不能放认贼作父一人在城里处理。双方素无积怨,都不至于在这个时间点撕破虚情假意的脸面,料也出不了什么乱子。故而,乱臣贼子最终做出让步,他不去可以,但鸾灵要跟着一起去。
只是如此而已,天下无贼也不好再拒绝。
事实证明,有时候多行一步前的不祥预感,往往都会成为现实。
听到鸾灵偷偷差遣回来报信的人说“不好了大当家在星芒山庄里大开杀戒”,乱臣贼子都要吓死了,生怕把大哥出一趟门就把自己玩没了。
来不及跟认贼作父打声招呼,乱臣贼子掐诀化出本相,以最快的速度振翼而出,风驰电掣只能见一条紫色的影,落地的瞬间立刻拔腿往庄子里面赶。
他到的时候单方面的屠戮已经结束了。
圣教弟子正在处理散落各处的尸体和血迹,每个人脸上都是震惊与茫然交错的惶惶神色。见二当家来了,只是简单行完礼,又沉默地埋头继续干活,问话也是支支吾吾,好似还没缓过劲来。
尸山血海之间,乱臣贼子终于找到了他的大哥。
与周围惨烈的景象相比,天下无贼的身上还算干净,但也难免溅上几道血色痕迹。他的魂体极度不稳,边缘轮廓几乎全然呈现半透明的虚化之像,似乎下一刻便要就此消散。
远离其主的炼化之魂,不可过度催运功体,亦不可大嗔大悲。
以乱臣贼子目测的情况来看,天下无贼两条都犯了。
“都处理好了吗?”天下无贼对自己的情况并不在意,偏头询问跟在他身边的鸾灵,随手扔掉了不知从谁那里顺来的铁剑——刃已卷口,反复积满血的剑槽呈现暗沉的黑红色。
“呃,是,已经检查过所有房间和暗室,确认一个不落都带回去了,此刻应该正在安顿……”
鸾灵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个样子的大当家,全程胆战心惊,不敢主动出声。远远望见乱臣贼子他好像看到了救星,拼命朝二当家使眼色。
跟随鸾灵的目光,天下无贼才后知后觉察觉到乱臣贼子的到来。不合常理的迟钝,明显是过度亏空造成的精神不济。
适才冷肃的神色如春风化冰般迅速消融,天下无贼朝乱臣贼子笑着走来。如果忽略他脸颊上还未干透的血迹,那笑容还是很温和的。
抬手时天下无贼注意到什么而顿住,遂收回手,掏出一方手帕仔细擦净了指缝间的血污,才拍了拍乱臣贼子的肩膀:“接下来这段时间,圣教事务就全权交给你了。”
“大哥,你……”
此话过于不详,乱臣贼子愣了一下,伸手想去抓住对方,指尖却轻易地穿了过去。眼前人这次是真的消散了,要不是还在乱臣贼子手中留下寄身的卷轴,那就真的是彻头彻尾的惊吓了。
如果换算成正常人的反应,这算是直接晕过去了吧?
捧着卷轴回去的路上,乱臣贼子从鸾灵口中得知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大当家不让我们出手,我也只能跟在后面谨防暗箭,安排人手封锁整个庄子,帮大当家把企图逃跑的人全部抓回来……”
听完鸾灵的讲述,乱臣贼子倒也能理解大哥突然如此激进的缘由。只是在这件事情的处理上,天下无贼不经任何迂回以及先行建立圣教出手的正当性,定罪后便直接就地正法的雷霆手段,反而更像教主的风格。
一刻钟内,一人杀光星芒山庄六十七口,每个都是怀揣家族秘术的入门修士,如果他没记错,其中还有三名元婴巅峰的高手。
这可真是……
“大当家还有吩咐,”鸾灵觑着乱臣贼子的面色,小心翼翼道,“此事背后内情,暂时不要向外界公开。”
乱臣贼子没什么太大的反应。
他也清楚若今日之事传出去,圣教又会遭受何等的舆论浪潮。但,一来这样的事情又不是第一遭,早年间教主没少干,也是大哥规劝以后方才有所收敛;二来既然大哥都这么说了,自有自己的考量,他只要听命行事就好了。
此事并非当前最重要的事情。无论是一个月后的折莲会,还是如何靠他自己撑到大哥醒转,显然都更迫在眉睫。
贼眉鼠眼受罚在外,认贼作父能提供的帮助有限。肩负着全教人的希望,乱臣贼子战战兢兢地独力撑了一个月,焦头烂额到在恨不得把时间掰成两半用的同时又感到度日如年。
万幸这段时间里没出什么大的纰漏,那些不严重的问题,天下无贼回来以后也能够及时发现解决。
所以目前来看,倒不如寄希望于没人敢来挑战。
在果冻武盟稳拿第一的前提下,挑战天下无贼的风险太高,回报率太低,实在是没有必要。
除却那三位大乘期,他天下无贼便是天底下最高的山,旁人只可瞻仰,无法攀越。即便此山云烟缥缈,下无根基,也不是什么猫猫狗狗都能来碰瓷的。
就是没想到,居然真的有人敢来挑战巍峨险峰。
而且又是橙留香。
真是不由让人想感慨一句,他有这毅力,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大哥,你真的要去跟他打吗?”
“既然收了战帖,那自然得去。”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然而身份立场摆在那里,规矩能坏,但不能由他们自己来坏。于是歪心思出现了;转念想到在橙留香身上压了多少钱,歪心思又消失了。
见三个弟弟眉目不展,天下无贼半开玩笑道:“反正他怕鬼,我上场去直接吓死他。”
这种事情当然是不可能的。
为了大哥的魂生健康着想,总得硬气一回。
鼓吹起来的豪情壮志还没来得及使出,异常熟悉的声音从他们身后突然传来:“既然如此,那就让我来吧。”
“教主!”
三人对于东方求败的突然出现惊诧无比,一时呆愣着连礼数都忘却了。
天下无贼并不意外,拢袖垂首一拜:“教主,欢迎回来。”
结合先前的种种,乱臣贼子也回过味来了:“大哥,你早知教主回来了?”
东方求败行至天下无贼身侧正为其检查魂体状况,闻言代他回答道:“我半旬前便回来了,这段时间一直都在莲池当中。此事大当家一直知晓。”
“大哥,这么重要的事你怎么都不通知我们呢!”三贼的表情有一点哀怨。
天下无贼视线上移,折扇盖住下半张脸,语气颇有一种故作其实的无辜:“啊,我没告诉过你们吗?可能是我忘了吧。”
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忘掉啊!但大哥已经开口这样说了,那就当做是吧。
最心塞的还是乱臣贼子,敢情这段时间以来他都白白忧虑了。不过教主回来就好,只要教主在,就犹如有了定海神针,能让人放下心来。
东方求败点点头:“藏拙也是一门技巧。”
什么仙家对话啊,这两件事的关系在哪里,就硬夸是吗?
“教主上场的话,会不会有点欺负人了?”贼眉鼠眼问。
“你这话说的,难道大哥跟他们打就不算欺负人了吗?”认贼作父道。
贼眉鼠眼想了想也是,无论是大哥还是教主,跟练气期的小鬼都差了不止一两个大境界。若要相比,顶多是一百丈和一千丈的差距,皆已达到如隔天堑的级别,好像区别确实不是很大。
天下无贼的回答则更直接:“规则是这样写的,又不是强制对战,都是你情我愿,何来欺负人一说?”
自愿挨打吗?果然,果冻武盟这个地方,情况还是太复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