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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除邪 天色刚蒙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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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刚蒙蒙亮,陈里正家的院子里就传来了动静。先是鸡鸣,接着是妇人在灶间生火、舀水的细碎声响。
苏若几乎一夜未眠,此刻听见声响,立刻紧张地坐了起来。顾岩对她轻轻摇头,示意稍安勿躁。
没过多久,房门被轻轻叩响。
“客人醒了吗?热水好了。”是陈里正媳妇的声音。
顾岩应了一声,起身开门。妇人端着一盆热水进来,脸上带着笑:“乡下早起,吵着客人了吧?洗把脸,早饭一会儿就得。”她说完便放下盆出去了。
苏若看向顾岩,顾岩对她微微颔首,目光沉静,带着安抚的意味。
早饭摆在堂屋。除了陈里正一家,还有两个生面孔的老者,陈里正介绍说是村里的长辈。桌上比昨晚丰盛了些,添了一碟炒鸡蛋和一盘腊肉,显然用了心思。
“两位客人睡得可好?”陈里正热情地招呼他们入座。
“甚好,多谢款待。”顾岩神色如常,在苏若身边坐下。
席间,陈里正和那两个老者话多了起来,感叹起外乡人不易,又说起自家村子民风淳朴,邻里和睦。
“说来也巧,”其中一个蓄着山羊胡的老者眯着眼笑道,“咱们村子过两日正好有场热闹。村里有对新人要成亲,按咱们这儿的老规矩,若有外来的有缘人赶上,留下观礼喝杯喜酒,能给新人添福,也能给自己沾沾喜气,保平安顺遂。”
另一个面色黝黑的老者接口道:“可不是!这规矩传了好几代了。两位客人看着就是有福气的,若能留下观礼,那是咱们全村的荣幸!”
陈里正也殷切地看着他们:“是啊,顾公子,苏姑娘,我看你们也不像特别赶时间。不如就多留两日?”
几个人的目光都看了过来。苏若低下头,握着筷子的手指微微收紧。
顾岩放下碗筷,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和些许犹豫:“竟有这般吉庆的规矩?只是我们二人贸然打扰,已是不安,再留下怕……”
“哎!顾公子说哪里话!”陈里正连忙摆手,“你们能留下,是给我们面子!就这么定了!”
话说到这份上,顾岩便也不再推辞,拱手道:“如此,便恭敬不如从命,叨扰诸位了。”
见他应下,陈里正几人脸上笑容更盛,连声说好。那一直偷瞄苏若的孩子,此刻扒在门边,听见这话,咧嘴笑了一下。
早饭过后,村里似乎有不少人听说了要留“有缘人”观礼的消息,陆陆续续有人“路过”陈里正家门口,探头探脑地张望,或与陈里正高声打着招呼,目光却总是往顾岩和苏若身上瞟。
顾岩一概以平静的态度应对,或微微颔首,或简短寒暄。苏若则尽量跟在他身侧半步之后,低着头,做出怯生的模样。
午后,顾岩以想看看村子风物为由,提出在村里走走。陈里正爽快答应,还让自家那半大孩子狗儿给他们带路。
狗儿这孩子话不多,走在前面,偶尔回头看一眼,眼神依旧直勾勾的。村子确实不大,不一会儿就绕了大半。顾岩随意地问些庄稼、收成的话,狗儿有一句没一句地答着。
走到村子靠山脚的一处,顾岩停下脚步,望着不远处一片明显比其他地方打理得更整齐、甚至摆放着些简单供品的空地,问道:“那里是?”
狗儿回头看了一眼,快速说道:“是祭坛。祭山神老爷的。”说完便闭紧了嘴,不肯再多说,只催促道,“那边没什么好看,回去吧,我爹该找我了。”
回去的路上,苏若注意到,村子里几乎见不到年轻的姑娘媳妇,多是些中年以上的妇人、男子和孩童。偶尔遇见一两个年轻女子,也是匆匆低头走过,不敢多看他们一眼。
回到陈里正家,顾岩以休息为由进了房间。关上门,苏若才低声急道:“顾公子,那祭坛……还有村里的人,都古古怪怪的。我们真要等到他们说的‘成亲’那天?”
“我们利用他们准备的时间。今晚就走。”
“今晚?”
“嗯,我观察了,这村子靠山而建,后方林木虽密,但并非无路。他们白日防备多在村口和主要道路,后山方向反而疏忽。”
“那我们何时走?”
“子时前后,人最困乏之时。”
苏若用力点头。
夜幕降临,陈里正家的院子早早熄了灯。苏若和顾岩和衣躺在炕上,谁也没合眼。
子时将至,顾岩悄无声息地起身,走到门边侧耳听了片刻,对苏若点点头。两人小心翼翼拉开房门,院子里空无一人,只有檐下挂着一盏昏黄的灯笼,在夜风里微微摇晃。
他们贴着墙根阴影,按照白日观察的路线,迅速往后院方向移动。只要穿过那片菜地,就能抵达后山的林子边缘。
就在他们即将踏进菜地时,墙角柴垛旁忽然传来一声短促的呜咽,紧接着是“汪汪”两声犬吠!一条半大的黑狗从柴垛后窜了出来,冲着他们狂吠起来。
“坏了!”苏若心一沉。
几乎同时,附近几间屋子的门猛地被拉开,火光和脚步声迅速朝这边涌来。
“想跑?!”
“抓住他们!”
陈里正带着七八个青壮汉子举着火把、提着棍棒农具,瞬间将他们围在中间。火光跳跃,映着一张张或愤怒或麻木的脸。
顾岩将苏若护在身后,手中匕首寒光一闪。但对方人多势众,又早有防备,几个汉子扑上来,顾岩虽撂倒两个,到底双拳难敌四手,很快被人从后面用粗麻绳套住,死死捆了起来。苏若也被一个妇人扭住胳膊,挣脱不得。
陈里正脸色铁青,不复白日的憨厚:“好!好!敬酒不吃吃罚酒!绑结实了,关到祠堂后面的石屋去!明儿个吉时一到,直接办事!”
两人被推搡着带到村子北头一间低矮的石屋,门口立刻加了两个壮汉把守。屋内潮湿阴暗,只有一扇巴掌大的气窗透进些微月光。
“顾公子,对不起,都是我……”苏若靠着冰冷的石墙滑坐在地上,声音带着哽咽和绝望。
“与你无关,是我们运气不好。”
后半夜,石屋的门被打开,陈里正媳妇和另一个老妇人端着两碗黑乎乎的药汁进来。
“喝了,对你们好,省得明日闹起来不好看。”老妇人声音干哑,不由分说捏住苏若的下巴就要灌。
“别碰她!”顾岩厉声道,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身后的看守死死按住。
药汁又苦又涩,带着股古怪的腥气,强行灌了下去。没过多久,苏若便觉得四肢百骸像是被抽走了力气,软绵绵地使不上劲,连开口说话都艰难。她看见顾岩的眼神也迅速涣散下去,最终无力地垂下了头。
不知过了多久,天似乎亮了。石屋门再次打开,几个面目模糊的妇人进来,将浑身无力的苏若架起来,换上一身大红嫁衣,又在她脸上胡乱涂抹了些脂粉。另一个房间里的顾岩,想必也遭遇了同样的事。
两人被搀扶着,带到了村子中央那块被打扫得一尘不染的“祭坛”空地上。空地上已经聚满了村民,男女老少都有,脸上带着一种奇异的、混合着期待与麻木的神情。祭坛前方摆着香案,燃着粗大的香烛,烟雾缭绕。
陈里正换上了一身略显滑稽的宽大旧袍,站在香案前,山羊胡老者和黝黑老者分立两侧,神色肃穆。
苏若只觉得头昏脑涨,视线模糊,耳中嗡嗡作响。她看着身旁同样被换上大红喜服的顾岩,想喊他的名字,却连一丝声音也发不出。
就在陈里正清了清嗓子,似乎要开始念什么祝词时,后面传来了马蹄声。
村民们纷纷诧异地回头望去。
只见三个骑马的身影停在了人群外围。当先是一位年约四旬、面容清瘦的青衫男子,双目湛然有神。他身后跟着两个年轻人,一男一女。蓝衫男子约莫二十出头,身姿挺拔,背负一杆用布裹着的长条状物事;女子看起来更小些,不过十七八岁年纪,一身利落的浅碧色短打,腰间佩着一柄短剑。
女子一下便瞧见了祭坛前那对穿着不合身大红喜服、被村民挟持着、状态明显不对的男女,秀眉立刻蹙了起来。
“师父,师兄,你们看那边……”
青衫男子目光早已将全场情形收入眼底,眼中掠过一丝冷意。
陈里正见有生人闯入,先是一惊,随即赶忙挤出笑脸迎上前几步,挡住了部分视线:“几位这是……路过咱们村?”
青衫男子拱手,语气平静:“正是。途经宝地,见颇为热闹,便走近瞧瞧。不知贵村这是……”
“啊,是喜事,是喜事!”陈里正连忙道,身子却下意识挪了挪,想挡住对方的视线,“村里一对新人成亲,正行礼呢。几位若是路过讨水喝,那边井台自便,莫要打扰了吉时。”
“哦?”青衫男子尚未说话,那碧衣少女却眨了眨眼,忽然提高了些声音,带着天真好奇的口吻,“新娘子怎么摇摇晃晃的,站都站不稳呀?脸色也白得不像话,别是身子不适吧?”她说着,下马就要朝苏若那边走去。
“姑娘留步!”陈里正和那两个老者脸色同时一变,上前想拦。
少女脚步一挪,避开人群,她伸出手,指尖在她后颈轻轻一按。苏若只觉得一股清凉温和的气息透入,昏沉胀痛的脑袋竟陡然清醒了一瞬,连四肢那软绵绵的感觉也稍稍褪去了一丝。
少女收回手,转身看向自己师父,脸色已然沉了下来:“师父,神思受蔽,绝非自愿!”
此言一出,村民中顿时起了一阵压抑的骚动。陈里正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厉声道:“黄毛丫头胡言乱语!这是咱们村的规矩,你们外人懂什么!快把他们请出去!”
周围的青壮村民慢慢围拢过来。
蓝衫男子飞身下马,踏前一步:“借成婚嘉礼之名,行囚禁生人、祀奉邪祟之实。此等伤天害理、戕害人伦之事,也配称喜事?尔等眼中,可还有王法天理?!”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黝黑老者凶狠地喊道。
蓝衫青年缓缓扯掉包裹长兵器的粗布,露出一杆寒光闪闪的亮银枪,枪尖微垂,寒意凛然。碧衣少女手腕一翻,不知何时已将腰间一枚小铜铃扣在掌心。
青衫男子冷冷吐出三个字:“除妖师。”
“是除妖师!他们找来了!”
村民中有人惊恐万状地尖叫起来,人群顿时大乱。
“不能让他们坏事!拦住他们!”陈里正眼神变得疯狂狰狞,嘶声大吼。
“上啊!”被鼓动起来的青壮村民嚎叫着冲向三人。
蓝衫青年手中银枪一抖,枪花绽放,冲在最前面的人被巧劲带得踉跄后退,却未见鲜血。
碧衣少女身法轻盈如燕,在人群中穿梭,手中铜铃摇动,发出清脆却带着奇异穿透力的铃声,那铃声所到之处,冲上来的村民便觉得心浮气躁,手脚有些发软,攻势不由得一滞。
青衫男子身形一晃,众人只觉眼前一花,他已如鬼魅般穿过混乱的人群,来到了被挟持的顾岩和苏若身侧。看守他们的两个壮汉尚未反应过来,便被他一拂袖扫开,跌倒在地。他并指如剑,出手如电,在顾岩和苏若肩背几处要穴疾点数下。
顾岩涣散的神智骤然清明,久违的力量感重新回到四肢。他深吸一口气:“多谢前辈相助。”
“护好她,退开些。”青衫男子言简意赅,目光越过混乱的人群,落在祭坛后方。那里原本只是略显浓郁的香火烟雾,此刻竟开始剧烈地翻涌、扭曲,一股阴冷的气息凝聚,隐隐形成一个模糊而狰狞的轮廓。
铜铃清音越发急促高亢,与那翻涌的阴邪黑气正面冲撞。银枪化作一片光幕,将试图冲过来干扰的村民牢牢挡在外围。
顾岩将苏若紧紧护在身侧,退到一处相对安稳的角落,目光冰冷地扫过混乱嘶喊的人群,最终落在那逐渐显形的邪祟黑影上。
青衫男子目光如电,他并指在腰间古剑剑鞘上一抹,低喝一声:“天地正气,玄光破邪,出鞘!”
“锃——!”
一声清越剑鸣响彻村落上空,那柄古朴的长剑应声脱鞘而出,悬停半空,剑身流转着清濛濛的微光,带着一股凛然不可侵犯的正气,将周围翻涌的阴冷黑气逼退数尺。
那黑气中的轮廓发出无声的尖啸,骤然收缩,又猛地膨胀,化作数条碗口粗细的黑影,挟着腥风,袭向晏清和碧衣少女。
青衫男子身形不动,悬空古剑却似有灵性,化作一道青色流光,迎向那些黑影。剑光过处,黑影如遭灼烧,发出“嗤嗤”声响,冒出更多黑烟,但却异常坚韧,被斩断后竟又迅速连接。
碧衣少女娇叱一声,手中铜铃急摇,铃声变得浑厚庄严,仿佛古寺钟鸣,一圈圈淡金色的音波以她为中心扩散开来。音波所及,那些黑影的蠕动速度明显减缓,表面甚至出现细微的龟裂。
“师兄,这东西藏在香案底下!怨气与地脉阴气结合,已成‘地缚邪灵’!”碧衣少女急声道,她天生灵觉过人,此刻已看出端倪。
蓝衣青年闻言,手中亮银枪一摆,枪尖吞吐寸许寒芒,低喝:“破军!”
枪出如龙,带着一往无前的锐利气势,狠狠刺向香案下方的地面。
“轰!”
一声闷响,香案碎裂,木屑纷飞。枪尖刺入土中尺许,一股更加浓郁的黑气从破口处汹涌而出,夹杂着无数凄厉的、仿佛来自地底的哀嚎与诅咒,冲击着所有人的耳膜与心神。离得近的几个村民当即抱头惨叫,耳鼻渗出黑血。
那邪灵受此一击,彻底暴怒。所有黑影触手猛然回收,与地底喷出的黑气融合,在半空中凝聚成一个模糊不清的巨大黑影。
“小心!”青衫男子剑指一引,青色剑光回旋,斩向黑影。
黑影发出更加刺耳的尖啸,一股肉眼可见的黑色波纹荡开。碧衣少女的淡金音波与之一触,她脸色一白,后退半步。蓝衣青年首当其冲,只觉得一股阴寒暴戾冲击直贯脑髓,握枪的手微微颤抖。
就在这危急时刻,一直被顾岩护在身后的苏若,她看着那扭曲的邪灵,又瞥见地上碎裂香案中滚出的一块刻着扭曲符文的黑色木牌,脑海中忽然闪过清水镇老一辈人吓唬孩子时提过的、早已模糊的只言片语——有些阴邪之物,破其凭依,方能伤其根本。
她不知那木牌是否是“凭依”,但此刻别无他法。趁着那邪灵注意力被师徒三人吸引,她咬牙从地上捡起一块带着棱角的尖锐石头,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那滚落在地的黑色木牌狠狠砸去。
“砰!”
石头砸中木牌,发出沉闷的破裂声。
“啊——!!!”
空中那巨大的黑影骤然发出一声前所未有的痛苦尖嚎。整个黑影剧烈抽搐、扭曲,连带着那无差别的精神冲击也猛然中断。
“好机会!”青衫男子眼中精光爆射,双手结印,古剑清光大盛,发出龙吟般的颤鸣,“玄天正法,诛邪!”
青色剑光瞬间暴涨至丈许长,化作一道恢弘剑气,以开山裂石之势,斩向那道黑影。
蓝衫青年强忍脑中残存的眩晕,长枪一震,浑身气劲勃发,枪尖寒芒凝聚如实质:“燎原百斩!”无数枪影如同燎原之火,铺天盖地刺向黑影。
碧衣少女咬破舌尖,一口鲜血喷在铜铃上,铃声陡然变得高亢激昂,淡金色音波层层叠叠,如同枷锁,缠绕束缚黑影,减缓其挣扎。
“嗤啦——!”
剑气贯体,枪影穿身,音波镇魂。
那庞大的黑影发出最后一声不甘的哀鸣,轰然炸裂。无数黑气四散飞溅,又在古剑清光与金色音波的净化下,迅速消散于无形。只有几缕最为精纯的阴邪本源,似乎还想逃窜,青衫男子早有准备,用一个巴掌大的玉葫芦法器将其摄走,封入其中。
随着邪灵被诛,祭坛周围的阴冷气息一扫而空。那些原本狂热的村民,此刻如同被抽走了主心骨,纷纷瘫软在地,眼神或呆滞,或茫然,或后怕。陈里正和那两个老者更是面如死灰,瑟瑟发抖。
青衫男子收回古剑,气息略微有些起伏,但很快平复。他看向脸色苍白、拄着枪喘息调息的蓝衫青年,和嘴角带血却眼神明亮的碧衣少女,微微点头。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苏若身上,眼中闪过一丝的赞许。
“小姑娘,胆大心细,很好。”
顾岩将向师徒三人郑重抱拳:“多谢三位高人救命之恩。”
青衫男子摆摆手,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村落和麻木的村民,眉头微皱:“此间事了,但善后麻烦。此村以活人祀邪,已成痼疾,需报官府,并彻底净化此地残留阴气。”他看向顾岩和苏若,“你二人……”
“我们即刻离开。”顾岩立刻道。
苏若也用力点头,这个村子,她一刻也不想多待。
碧衣少女擦去嘴角血迹,看了看他们,又看看师父。
青衫男子沉吟片刻,从怀中取出两道折叠好的黄纸符箓,递给顾岩:“此乃‘净尘符’与‘驱瘴符’,贴身携带,可保寻常邪秽不侵,山林瘴气勿近。你们路上小心。”
顾岩接过,再次道谢。
青衫男子不再多言,对两个徒弟道:“我们先处理此地,清除残余,再通知最近的官府。”
顾岩知道此地不宜久留,也不多客套,对师徒三人最后行了一礼,便带着苏若,迅速离开了这个村庄。
走在远离村落的山路上,直到再也看不见那片屋舍,苏若才腿一软,差点跌倒,被顾岩稳稳扶住。
“结束了?”
顾岩握着她冰凉的手,“我会护着你,别怕。”
苏若靠着他,感受着手心传来的温度,轻轻“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