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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全员到齐? 极其恶劣的 ...

  •   周秋纪和夏树一同到达某栋两侧别墅前时已是夜晚,在夏树按响门铃时,周秋纪撇了眼时间,九点三十二分。
      开门的是一位穿着藏青色宽松T恤的男人,T恤上绣着一只乖顺的金毛犬,有几分可爱。当男人的视线顺着夏树移到周秋纪身上,脸上毫不掩饰地露出了惊讶,“你真的带一个人回来!”
      “当然,说到做到。”夏树笑道。
      男人侧身让他们进屋,周秋纪趁机小心翼翼地观察四周。宽敞的大厅里铺着深色实木地板,天鹅绒沙发围落在中央,印有植物花纹的墙面上装饰着古典的壁画,墙纸基底那带有微弱颗粒感的哑光层吞噬着头顶的光线,为整个空间增添了一丝静谧。
      沙发上有两个人正闻声向这边探究,周秋纪的目光意外地和其中的黑发男人相撞,出于礼貌,他微微点头致意,黑发男人也回了他一个小小的微笑,但他没有遗漏黑发男人因为傲慢而扬起的眼角。另一个投来视线的是一名染着金黄色头发,在右耳侧交错卡着几枚黑色一字卡的男人,他的眼神看起来很呆滞,周秋纪不确定他是不是在打量自己。
      当他们走近时,周秋纪发现在背对着门的沙发上也躺着一名男人,他染着比另一位颜色稍脏的黄发,有些偏棕,正闭目侧躺着,像是陷入了熟睡。
      “你居然真的带回来一个朋友!”金黄发男子突然瞪大眼睛跳起来指着夏树
      “谢侑,不要像个正真的白痴一样大惊小怪。”夏树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嫌弃地瞪了眼谢侑,“谁给你做了那个可笑的发型,就像廉价的假发被一屁股坐塌了一样。”
      “夏生带我去逛动物园,冰淇淋不小心沾到头发上了,他说我可以借这个机会换个新造型,于是就成这样了。他还给我买了很多发卡,说很适合我。”
      谢侑揉了揉自己天生微卷的一头密发,侧过头向夏树展示发卡,却只得到夏树的一声嗤笑:
      “他永远有办法把你骗出去不是吗?”
      “我看到一个蠢货在多管一对情侣的闲事。”一直闭着眼的棕黄发男人忽然坐起,掩着嘴打了个长长的哈欠,似乎还在睡梦中,但就在那懒散的瞬间,他的眼角悄悄地扫过四周,看遍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我听过最好笑的事就是当一个满脸阴险的男人把一个脑仁只有瓜子大的蠢货勾引到床上后,那些眼睛需要捐献出去的白痴可以说他们是情侣。”夏树说。
      棕黄发男人笑道:“你情我愿的事不就是这样吗?”
      火药味几乎在房间里凝成了实质,对峙的两人语气平静,却每一句都像在刀尖上打滑。而话题里的当事人此时正一脸天真地看着周秋纪,周秋纪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也无暇去思忖,他正忙着处理自己失去控制的面部肌肉。
      叫做谢侑的男人和叫做夏生的男人显然有某种更深的关系——周秋纪被这个认知迎头砸了一锤,没有过分讶异,也没有惊恐,只是脸部突然褪空了所有情绪。
      那名领他们进门的男人先是叹息,然后用眼神示意谢侑阻止两人争吵,又拍了拍周秋纪的肩,像牧羊犬带着迷路的绵羊回归队伍般带着周秋纪在沙发一角落座。
      谢侑接收到指示后立马调转目光,一边数着手指一边说:“其实也无所谓啊,夏生给我钱,给我饭吃,给我买蛋糕,还带我去看从未见过的动物,所以他其实也是个好人啊。”
      一直沉默的黑发男人抢在夏树发表不满前说:“我们应该停止谈论别人的私生活,谈点有用的事,比如某个人从早晨就不见踪影的人和夏树为什么穿着他的衣服。”
      黑发男人的话让夏树瞬间成了全场焦点,所有人都噤了声仿佛在等待一个应有的解释。
      夏树挑眉,“一件衣服而已,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的?”
      “这件衬衫明显不适合你的体型,而且它不符合你的消费观。”
      “你擅自穿了滉星的衣服,他肯定会杀了你。”棕黄色头发的人对着夏树做了个抹脖子的中二动作。
      夏树无视中途插进对话的棕黄发男人,笑着对黑发男人说:“纪向阳,你不用说得那么委婉,大可以说我是个穷光蛋只穿十几块钱的地摊货,而不是让我觉得你在装模作样地挖苦我。”
      “真不好意思,是我没考虑清楚。”纪向阳回以相同的微笑,只是谁的微笑都并不真诚,反而带着讽刺和戏谑。
      “所以滉星去哪了?”金毛T恤的男人发问。
      谢侑忽然张着嘴,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神滴溜溜地转过一圈后发现没人注意他,便选择安静地盯着脚丫。
      “你为什么不自己去找找呢,叶久?”夏树说。
      叶久反问:“你告诉我们不是更快吗?”
      “我想谢侑可能有话要说。”夏树向假装草履虫的谢侑抬抬下巴。
      没有逃过一劫的谢侑撇了撇嘴巴,手指卷着额头的一缕刘海,眼睛心虚地上瞟,“滉星没有出来吃饭,我就想去他房间问问他能不能把他的那份给我,结果就看到他被绑在房间里,像块五花肉一样。”对美食的联想让谢侑露出了傻笑。
      叶久失去淡然地质问:“为什么不帮他松绑?夏树昨天深夜就离开了,滉星难道被绑了一整天吗?”
      “别吼我!”谢侑不满地嘟嘴,“他又没说,而且我还担心他饿着给他留了一碗米饭呢。”
      夏树:“白痴,我为了不让他大喊大叫把他的嘴堵上了,你理解不了但总该看到了吧,他根本没办法说话和吃饭。”
      “似乎是这样来着。”谢侑点点头,眼神纯净得没有一丝杂质。
      几道目光不谋而合地从谢侑身上离开,仿佛在无言地叹息。
      “我们需要有个人给滉星松绑。”叶久提议。
      直指夏树的几道目光无论是不怀好意的、嘲讽的还是指责的都在诉说‘解铃还须系铃人’,而夏树泰然地抱手坐着,拒绝之意不言而喻。
      几秒后,夏树对谢侑说:“你去帮他松绑,他不屑揍一个白痴来发泄怒火。”
      “…………”谢侑装作没听见。”
      “明天轮到我做早餐,我会为你多做一份。”夏树说。
      “好吧,我想我只能去了。”谢侑一得到贿赂便迫不及待地小跑上楼,脚步轻快得似乎在跳舞。
      “所以滉星做了什么让你这么对他?”纪向阳盯着夏树的侧脸发问。
      “我们写的剖析书被他保管,我想借用一下但他不肯老实给我,所以就采取了点小手段。”
      一直隐去存在感当一个忠实的旁观者的周秋纪被三道目光扫过,又快又狠劲,当周秋纪去寻找时早已没有了踪影。
      “我更好奇你怎样潜入滉星的房间。滉星的隐私意识比谁都强,每晚睡觉前都反复确认锁门锁窗,门上甚至加装了一道智能门锁,让他自己开门迎接你等同于开门迎接灾星,他最讨厌的就是你,不然也不至于几张无所谓的纸都不借给你。”脏黄色头发的男人露出讥笑挖苦夏树。
      夏树说:“小信,破坏一扇窗户比破开一道门容易多了,尤其是当滉星隔壁住着一个心思不够细腻的白痴时。你从来都不在乎自己锁没锁门,我想当你的睡相算不上太好看时,或许你需要注意一点。”
      脏话被含在嘴里又咽下肚,蒋信扯出一个虚伪的笑,“我真奇怪居然没有听到你破窗的声音?”
      “所以说你心思不够细腻啊。”夏树做作地摇头道,“在江夕去世前我们住的是纪向阳的房子,那栋房子没有主人多余的修饰,隔音自然和普通房子无异,而江夕去世后我们搬到了叶久的房子里,这栋房子随处可见主人的偏好与装饰,我想叶久一定重新装修过,起码我住进来后就再也没在门外听到过谢侑做噩梦的声音。”
      “房间确实都做了隔音,关门闭窗的情况下很难听到动静,但如果你从阳台翻过去打破窗户,屋内的滉星应该听到了声音。我知道你力气不小,但滉星有格斗基础,你是怎么制伏他的?”叶久问。
      “这确实废了点力气,我本来想给他下安眠药,谢侑有不少这玩意,但滉星不肯吃我端给他的任何东西,因为他曾经看到我给江夕的饭里加料。既然软的不行,那就稍稍来点硬的——我怀念我曾经能徒步翻过一座山的身体,那样的话我就完全不需要躲在阳台的角落里埋伏滉星。滉星知道有陷阱在等待他,但我有办法让他不得不走过来。想让滉星晕过去或者失去一段时间的行动力才是最困难的部分,那个混蛋扯坏了我的衣服,还在我身上揍了几拳,我不得不让他多吃点苦头,把他捆起来的过程中我甚至被他踹了一脚,感觉自己差点死在了那里。为了让你们更早发现他,我解开了他房间的门锁,但我没想到除了一个贪吃鬼根本没人在意他。”
      听完夏树的发言,蒋信率先骂道:“去你大爷,我怀疑你给我们所有人都下了安眠药!”
      “我不屑那么做,纪向阳和叶久都有自己的一套生物钟,在他们身上太容易露馅了。”夏树淡然反驳。
      “我庆幸你没有那么做,但我是不是该担心你会随便闯入其他人的房间?”叶久眉头紧锁,犀利的目光在夏树脸上游移。
      “不,我再也不想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了,那对我的身体来说负担太重,我不想我本就不知何时会终结的生命被像翻滚的车轮一样加快。”
      夏树的回答没有让叶久的不信任彻底消失,但至少没再引起什么不满。
      蒋信竖起耳朵,抑制不住幸灾乐祸地笑道:“哈,滉星来找你算账了,他一定气疯了。”
      楼梯被重重踏响的急促声愈来愈大,夏树款款起身,每一个动作都仿佛经过精心排练,既不慌张也不傲慢。夏树从裤兜里掏出了什么东西攥在手心,像在等待即将登上舞台的搭档一样注视着楼梯口。
      从楼梯上下来的男人双手紧握成拳,指节隐隐发白,瞪大的眼睛蓄着即将喷发的怒火,连那张轮廓硬朗、克制的脸都被扭曲了几分。他迈着大步靠近,眼睛像死守即将到口的猎物般紧盯夏树,当他距夏树只有三步距离时,握拳的指关节开始咯咯作响,皮肤下泛着青的纹路像怒蛇潜伏,力量被集结着,如同潮水般上涌。
      谢侑在后面慢悠悠地出现,他和其他三人一样对即将爆发的斗殴不惊不怪,但周秋纪开始坐立难安,那个叫滉星的男人比他想象中高大太多,一米八几的个子和在衣服下若隐若现的肌肉招示着他有一副健康又顽强的身体。夏树很坚强,但那不意外着夏树会在体型悬殊如此之大的人面前挨了揍还相安无事。
      周秋纪意欲起身,却很快被阻止——夏树只用一个带着警告的眼神就让他打消了所有念头。
      当滉星开始蓄力挥拳,夏树握着的手心里掉落出什么东西,幽深浓郁的绿色在灯光下摇晃,那深不见底的色泽仿佛某种权利的象征,让滉星动弹不得。
      愤怒、诧异、悲伤、喜悦、恐惧,依次从滉星脸上闪过,滉星一把夺过夏树手里的东西,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话语:“我迟早宰了你!”
      “真令人伤心,我特地为你带来了它,作为赔礼和这件衣服的费用。”夏树说。
      “你不仅偷袭我,还擅自解开了我的手机!”滉星怒吼。
      夏树耸耸肩,“是的,我需要找到某个人才能拿到这样东西不是吗?”
      “你怎么知道密码?”
      “这是最简单的事,有很多种方法,比如观察你输密码时的角度和滑动顺序,或者靠某些反光物偷窥,再或者用一些能留痕的粉末,例如荧光剂什么的,根本不需要太费心。”
      “你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计划的?”
      “这可不能告诉你,非要说的话——从我发现你的秘密情人时起?”夏树嘴角缓缓翘起,轻佻的笑意像细针一样扎着滉星的每一寸肌肤。
      “你所做的一切显然都有你的道理不是吗?”纪向阳抬起下巴,微笑着看向夏树,“现在我们人到齐了,可以好好谈谈你的朋友和接下来的事了。”
      “我想没什么好谈的,我让他看了谢侑这个出题人以外其他人写的剖析书,他会根据我们刚才的言行对应上每一个人物,并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了解你们的性格。游戏的规则不会改变,秋纪会继承江夕的获胜数,剩下的出题人则是滉星、小信和纪向阳,明天我们会先从滉星的游戏开始,所以现在我要去睡觉了,还有什么问题吗?”夏树慢悠悠地扫过众人。
      “早知道你的表演如此无趣,我就该趁早洗洗睡觉。“蒋信率先起身,打着哈欠离开。
      叶久见状对周秋纪说:“也不晚了,我带你去房间。”
      夏树先周秋纪一步上楼,在他们视线交错的那个瞬间,夏树似乎有意向周秋纪传达什么,可惜满身心疲惫的周秋纪已无法去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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