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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二 / 佛又不说。 今日接引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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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接引徐景行,让了明觉得时间紧迫。
人走后,直直行回大雄宝殿,想着立刻回报,就可以回后山练武了。
看得出师弟的心思,了因解决问题的方式也简单,“师弟就复述徐施主的原话即可。”
“嗯。”了明点点头。
——因吾叨扰了什刹海的清净实在抱歉,麻烦了明尊者代吾向了寂主持赔礼。他日,吾必会偷偷前来与了因尊者品茶。
了法又把眼睛睁开了。
“偷偷?”了空捏紧了手中的佛珠。
了因倒是笑了,“师兄,他是来偷偷寻我罢了,况且他日,又不知是何日。”
“偷偷总是不对。”了空继续说着。
“师兄,你着相了。”了因道。
了空赶紧念了一句——心证自然。
“无妨,随他去吧。”了寂摆了摆手。
“天真自然,随心所欲。徐施主真是难得。”了因笑着说。
了明回到了后山崖岸。
会让了明引徐景行前往银杏崖岸也是有原因的,这里就是了明练武的地方,他对这里最熟悉。
夜色围了上来,山棱的边上挂着一轮弯月。
了明头上冒着细密的汗。
他将白日里为了见客穿得外衫,放在树下,只着束袖银白武僧服,银色长发披散,有几根黏在脖颈。
什刹海修剑、修棍、修拳、修掌。
以精纯意念“心证自然”为核,成深沉内息,无相无执,直来直去。
除武体锤炼,招式修研之外。
每日了明都还要额外坐定约莫两个时辰,以精进意念心核,将意念武体之间的连接磨炼纯粹。
现在,了明在树下坐定,沉入己心,见一块方正的石头。
意外的风声。
可能是鸟。
落在了银杏树广大的怀抱中,衔了一根枝,啄了一片叶。
在粗壮和细脆的枝间,轻巧腾挪,时而观望,时而立定,似有思索,似有寻觅。
终于,找到了一个舒服的位置,收起羽翼,盖住绒毛,明亮的眼眸里泛着月光。
融在杏黄里,与山连接,与天映照,
与月倒影。
了明抬头。
灰褐色的眼眸,碰上了俯下的眸,暗紫的眸色,眼底的夜色拢着月光,透亮清澈,长发簌簌落下,紫色沿着月色,一段落于人间的银河,拢着一点彼此之间的天地。
方寸狭窄,又……千万里的广阔。
——哪有鸟。
——不过是月正中天,照见磐石罢了。
山边的月亮轻微偏移。
“子夜过了。”徐景行的声音像溪间的水,两指捏着一片银杏,坐在千年古杏树一处枝干上,垂着眸,笑看了明,“了明……尊者,吾偷偷来了。”
了明眼中全是徐景行,是明确真实,是无迹可寻。
——为何是我。
——缘何是你。
——青鸟,又再起落。
徐景行轻巧地落在了明的身侧。
与了明同坐,又是那种毫无规矩,随意无妨的姿势,目光望出去,看向四周。
了明的目光回到自己平放在双膝上的手——掌纹清晰,指节粗粝。
“除了品茶,还能练武。”徐景行轻轻说着,“真是好地方。”
了明认真思考了一下,才说,”是诸位师兄弟的包容,贫僧才能在这里练武。“
“不是。”徐景行嘴角细微上翘,侧身,转脸,看着了明。
了明一时抬眼,微微侧脸,回看徐景行。
“是,适合。”眉梢眼角,风月惊扰。
很近。
近到了明能清晰感受到徐景行的呼吸。
很近。
近到了明的眼里映着徐景行发间的紫色幽光。
很近……
近到,徐景行忽然靠上,弯着的嘴角轻轻点上了明的唇。
很近……
近到,了明一时无法退开,平摊的手掌,纹丝未动。
很近……
足以听到,唇语紧贴耳廓。
“没说不是汝,本来也非吾。”是笑,这次足够清晰,“真……难得。”
月光坠落在徐景行的身上。
一路逡巡,在半退的衣衫,珠光荧惑,在裸露的锁骨,轻微红痕,在弓弦的背脊,鳞次栉比,在垂落身侧的长发,发尾蜷曲,在撑着了明胸膛的手掌,玉白指尖。
折扇躺在散落一旁的僧人武服上,随意到不知原由。
一缕风拂过,吹散了徐景行的轻轻叹息。
他睁开眼,眼角一点绯红,咬着下唇,却还是掩不住促狭的笑意,看着了明。
——是琢磨不透的情欲。
——是看不明白的迎合。
了明疑惑,却,无法克制,手穿过徐景行落在腰间的衣衫,层层堆叠的温热,按住徐景行。
一点……一点都不想放过。
在似有若无之间,想要瞰悟透彻,想要看破……
或许,只是不够,
只是,因为不够而已……
所以只要反复,只要不停,只要用尽全身力气,就能,有一点点明白吧,哪怕只是一点点。
了明忽然坐起身来,单臂环绕,完全将人搂在怀里,胸膛连同小腹都贴在一起,头埋入徐景行肩上的发里。
徐景行略微惊讶,眼底那一丝的光,很快就变成更浓的笑意,双臂搭在了明的肩上,微微曲折,一厘指尖写意得落在了明的肩胛骨上,似有若无的,带着痒。
是不是最紧密?
又,是不是最深处?
了明不知道自己是在吻徐景行的发还是在嗜咬他的肩颈——无法判断。
只听得到徐景行轻微的喘息,时有时无,让心疯狂,让石闷响。
怀里的徐景行,始终被自己操弄着,无论多么用力,无论多么急躁,他始终柔软得像入口的茶,杏黄的叶,天边的云,水中的月。
连同最后一刻,徐景行在了明怀里抖动,了明死死按住徐景行的腰,全部灌入。
——是在怕谁逃跑吗?
——还是怕什么都留不下。
月错过云,透出光,挂在徐景行的耳鬓,徐景行眼睫轻阖,红晕暗生,微微抬眼的过程,藏着一丝温柔的线索。
坚硬的和柔软的,全都融合。
略微分开,了明想看得更清楚——徐景行的这一刻。
所以,无意识地探出手,想要触碰徐景行的眼睛。
徐景行却一瞬眸底清明,笑着侧开了脸,发丝又被风吹起,在了明的眼前展开。
清楚的和不解的,又全部坠落。
天地哑暗,杏黄遮月,只有一点点光散碎地照着两人交叠的身影。
了明看不清徐景行,也看不清月。
——是无法触达、浩渺烟波的那一轮月。
——还是,总会收羽知还的青鸟。
未到晨光熹微。
徐景行缓慢清醒,进入眼帘的是了明棱角分明的下巴,眸光稍微高抬,看到了明的眼睫,还安静垂落。
——了明抱着他睡着了。
了明盘腿坐定,双手环抱着徐景行,一手拖着徐景行的背,另一手拢着徐景行的腿。
徐景行笑了一下,轻巧脱出了了明的怀抱,缓慢穿衣,捡起折扇。
一切妥当,又是风姿玉立,回过头来,了明还是闭着眼,徐景行忽然弯腰靠近,脸贴得无限近,是一丝之差就要吻上的距离。
——嗯,鼻息平稳,真的在睡。
——是啊,与徐家景行这样共处一天,是很累的。
徐景行歪头,手中折扇,悬空于了明的心口,玩味的点了点,起身。
徐景行迈步,又停步。
“对了。”开扇掩住自己的唇角。
了因沿着山径来到。
了因先看到了明裸着上半身,披着外衣,双手落于身侧,坐定于树下,确实还在睡。
——嗯,这个睡姿……
一转头看向旁边的四方桌。
——工工整整摆着两杯茶。
——还用指劲,沾着茶渍,留言一句。
——“茶好不好,佛又不说,乘兴而归,他日再访。”
了因莞尔摇头,“真是小机灵鬼。”
徐景行的来与走,对于出世还避世的什刹海来说,这并不重要,不过万千银杏叶中的一片罢了。
即使那片银杏叶抽芽至飞落的过程,惊艳了所有人,
但于什刹海,不过一个极为平常的刹那,世外万物,不过机缘,不入因果。
也忘也不忘,可忘可不忘。
秋来秋去。
了因照常洒扫。了空照常打坐。了法照常讲经。了寂照常抬眉。
了明该入杀佛苦修之路了。
这是一个极其漫长的过程。
初三年,入什刹海武僧正勤林,受一百零八位大乘武僧千锤百炼,三年尾终考,面对绝杀之局,以不杀之果,出林归来,成就武体果。
中三年,入后山禁地,受十六道历练苦,三年尾终考,落云中山百丈崖下,以最弱之身,取得魔考禁剑:究竟,成就心志坚。
终三年,拿起究竟,入世,体红尘情,历众生苦,斩业斩魔,破因果执,放下是非相,成就根本明。
立冬时节,了明入正勤林。
当日什刹海飘落飞雪,白雪之下,苍松翠柏挺立,秋日里不彰显的树木,到了自己的季节了。
了明倒是看着积雪的银杏树枯枝,久久不动。
“心证自然,恭送师弟。”了因和了空前来相送。
“心证自然,谢过师兄。”了明垂首施礼。
十八岁的尾巴,了明昂首挺扩、刚正直立,步步有声,步步坚定,走入了青竹林立的正勤林。
光从竹林高出而来,正好映着了明的银色长发。
了空和了因看着了明的背影。
了空说了一句,“师弟不凡,走得真稳。”
“嗯。”了因好像被一句话,引得想起了什么,“嗯,师弟不凡,走得真慢。”
了空点点头,“慢才更稳。”
“哈。”了因轻笑,某件事情可能真的只有自己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