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书房 他和他离得 ...
-
周六周日净淮屿都在家里恶补，伤还没好透，到学校里人又多，难免会有些磕磕碰碰，所以最后净淮屿迫于无奈还是选择请假。
当然，那天晚上的嘴馋除外。
-
周日，晨光蔓延，斑驳的光点透过繁茂的枝桠投射到卧室地板上。
窗外庭院里的那棵槐树已经长得很高，月笼沙月季开得相当旺盛，纯净的白色瓣片内隐隐透出杏色，明艳而温柔，是以前蔚绾初种下的。
净淮屿从来没有打理过这些，以往都是管家或者保姆去干。
他对那些关于蔚绾初的伤疤已经选择淡忘了，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杏白的花瓣在风中摇曳，偶尔清风卷下来的花瓣如同翱翔天际的游弋，自由的，无拘无束的。
别墅里没有人，连平时的管家也都回去休息了——净淮屿不想要别人闯入自己的生活，也不想麻烦别人任何事。
他不希望亏欠别人任何事。
硕大的别墅里只有净淮屿一个人的身影，的确有些许冷清。
看来周六周日都没时间，医院应该也碰不到了。
净淮屿是被外面的鸟叫声吵醒的，尽管他非常想睡回笼觉，但天意不尽，叽喳声不断吵得他根本无法继续睡觉。
净淮屿从床头摸索着开关。
“啪”。
轻薄的纱网窗帘连带着藏色帘幕一同退开，外面的一方天地收入视线。
交叠的光束散落灰色地板，空中尘埃飞舞在光耀中，每一颗都发着光。
就好像无尽渺小的事物也会有属于它的发光点。
净淮屿掀开被子下床，揉了揉眼睛起身去了卫生间。
等他从卫生间出来以后，手机上弹出消息。
他划开界面，上面赫然是江畔发的微信：
[超标富二代]：你几点有空啊？我们去你家补课，顺便把作业写了。
[Why.]：随便吧你们定
[超标富二代]：那行，我们大概九点半左右。
[Why]：到了跟我说
[Why]：我开门
[超标富二代]：OK
净淮屿放下手机伸了个懒腰，走到另一侧窗户边把窗户打开，又把角落的空气净化器开起来。
阳光通过巨大的落地窗在地板上铺洒出一条道路，一直蔓延门口前端。
净淮屿看了看那块被光照的地方，伸脚踩了踩。
真烫啊。
他重新跌坐回床上，一时间没想到自己该干什么，直到他在翻到自己和江畔相互转发的视频之后才想起来今天江畔和岑景初要来。
净淮屿直接一个鲤鱼打挺差点没给自己打回在床上。
他捂着支离破碎的脑袋慢慢从床上坐起来，耷拉着拖鞋摸起手机就往卧室门口去。
净淮屿早上起床精神不济，准备烧点早餐结果蒸锅和热水壶的电都插反了。
净淮屿不想动了，直接呼叫电子管家：“鱼鳞管家，帮我烧一份早餐。”
电子管家的机械音有些厚，回答也相当官方：“好的，我会用最简单方便的方法告诉您烧一份早餐该如何……”
“……”不说话就是最简单方便的方法。
“停停停，你直接烧吧。”
“好的，少爷。请问您需要什么样的早餐呢？例如希腊早餐怎么样？或者是典式西餐？您的胃口如何？要不要让本管家给您制定一份营养早餐？”
“……我又不是柏拉图吃什么希腊早点。”
“您也可以是荷马。”
“……”
“你换个词用行不行？”
“好的，您是毕达哥拉斯。”
“为什么要用这个？”净淮屿问它。
“因为他是数学兼哲学家，提出勾股定理，并且认为‘数是万物本源’的立论，符合您……”
净淮屿觉得现在自己跟个傻逼一样在这里和一个机器人管家对峙。
他真服了他自己了。
净淮屿及时打住，早餐也没兴趣烧了，拿出手机噼里啪啦打字给江畔。
江畔也是义不容辞地接受了这个小小的请求，并且说好兄弟在心中，自己带来的早餐绝对会让自己死心塌地、感动到哭。
净淮屿下意识预感觉得不对。
他觉得让江畔带早餐是一个不怎么样的选择。
所以等江畔和岑景初到门口并且江畔把一大袋不知名物体放到桌子上的时候，净淮屿陷入了沉思。
江畔大手一挥，豪掷一百六十八元巨款把早餐店所有种类的早餐都买了个遍。
“……”净淮屿看着眼前那一大袋不知如何是好，问：“吃不完你打算咋整？”
“哎呀，这你怕什么，吃不完可以留着当午饭或者喂动物呀，我们来的路上我看到一家野生保护基地，旁边的野生猫咖和狗狗基底里面是可以喂食的，吃不完给他们吃也没事，反正流浪的猫猫狗狗这么多。”
“嗯，那行。”净淮屿从袋子里摸出一份盐水鸭之后顿住了，“你特么大早上吃这些？”
岑景初没憋住，在旁边捂着嘴笑，边笑边补充：“我们来的时候，他还看见一家小餐馆，还被举报了好多次的那种，江畔非说想要尝尝，还好拉住了，否则下一个遭罪的就是你。”
净淮屿：“江畔你还想吃老鼠？！”
江畔：“初哥不带你这样拆穿的呀！”
岑景初默默退到一边摸出一盒纸皮灌汤包放到桌上，“好了好了，你先吃点早餐吧。”他把盒子递到净淮屿面前，示意他先吃。
“你们应该也还没吃吧，一起？”净淮屿把几个平时会吃的早餐放到桌子上打开盖子散热，拿出几双筷子，一边问江畔两人。
江畔点了点头：“对呐，我早上还是岑景初打电话给我摇醒的，不然我都没法发消息。”
“用得着这么早吗？那时候才八点半吧？”
“不是，”江畔解释道：“我的生物钟有点倒了，昨天晚上没通宵，结果早上四点钟就醒了，我打游戏到八点半，被岑景初的消息叫起来了。”
“嗯，老师布置的附加题还没做，有些人要提前上交面批，我和江畔就是其中几个。”岑景初拆了一袋豆浆。
“哦，难怪。”净淮屿耸了耸肩，“吃完就去楼上书房吧，把作业写完差不多。”
江畔对净淮屿的房子比较熟悉，他带来的早餐里并没有类似于汤类的东西，于是问净淮屿：“你家有喝的没，这个盐水鸭有点咸了。”
“有，冰箱里面自己拿，或者你让电子管家给你用豆浆机打点豆浆。”净淮屿偏了下头，示意江畔可以去厨房。
“好嘚。”江畔比了个OK的手势，起身去了厨房。
从冰箱里拿了一杯柠檬水关上冰箱门后才发现，冰箱旁边不知什么时候贴了一张很大的便签纸。
他有些疑惑地问净淮屿：“你家冰箱上贴的只是什么啊？菜单吗？”
“啊？”净淮屿有些奇怪，“什么菜单？”
江畔捏起便签纸读起来：“每日就餐必备要项？”
“哈？”净淮屿似乎完全没有印象，“你说完整。”
旁边的岑景初闻声抬起头看向江畔的方向，便听见江畔深吸了一口气：
“葱姜蒜什么的只能调味，不能太大，也不能被看见，调味的时候味道也不能太冲；太辣的不吃，太咸的不吃，太甜的也不吃，甜咸口味道太冲不吃，太淡的不吃，太鲜的也受不了；肉不吃肥的老的，鱼不吃皮也不吃刺多的不吃肉质老的，蔬菜不吃寡淡没味的，海鲜不吃太腥的、肉质油滑的，米饭不吃太粘的也不吃太干的也不吃太硬的也不能太软；粥也一样，不喝太稠的也不喝太稀的，豆浆不喝太甜的、不喝太淡的、不喝太咸的、不喝太烫的，大豆味也不能太冲；早餐包子不吃太腻，油条不吃太油，饭团不吃太傻逼；还有一堆：普通豆腐不吃只吃冻豆腐、土豆成块的不吃只吃带点焦色的面土豆、羊肉膻味太重的不吃、青椒不吃、菜心不吃、胡萝卜不吃、白菜不吃、包菜不吃、鸡肉不吃、芹菜不吃、包菜不吃、莴苣不吃、皮蛋不吃，不过皮蛋瘦肉粥还能接受，生菜是生的不吃、紫甘蓝不吃、蛋黄不吃、番薯不吃、洋芋不吃、带有草莓味道除自身新鲜水果以外的不吃、肥肉不吃、牛奶有口味的不喝、酸奶没口味的不喝、矿泉水有股怪味的不喝、糖有夹心的不吃……”
江畔读地差点把自己呛死，连续咳嗽两声，闷了口刚拿出来的柠檬水，他对净淮屿的口味感到极致的震撼，于是对着净淮屿说：“不是啊净哥？你这胃口堪比隔壁食道严重受损的病人啊，咋做到的？”
“你还想要教程？”净淮屿这才猛地想起来这是蒋司机副职当管家之后贴的忌口菜单，以免厨师烧到什么他不吃的东西。
净淮屿挥了挥手，解释道：“那好像是给厨师用的，具体的我就不清楚了。”
当然不清楚，他自己都没想到这上面记录的每一个忌口全都是对的，不愧是当了他们家十五年的管家。
江畔“呵呵”笑两声，说：“矿泉水有怪味儿是什么鬼？”
“啊……”净淮屿挠挠脖子，说：“就是瓶装矿泉水都有一股怪味啊，你们没觉得吗？”
“？”一旁正在认真记录的岑景初抬眼看向他，问：“什么怪味？那不是矿物质的味道吗？”
“不是啊，很臭，还有铁锈的味道。”净淮屿解释道。
“我的天啊大少爷……”江畔这辈子也没见过这么长的忌口，继续道：“你不会这些都还不止吧？”
“不止。”净淮屿回答果断。
“我的天啊净哥……”
……
这些早餐对于三个高中生来说完全绰绰有余，原本净淮屿是打算直接早餐当午餐一起吃了，但剩下的东西实在有点多，不吃掉一些也着实浪费。
净淮屿警告江畔下次不能再买这么多到家里了。
上午三人已经把该复习的功课全都复习了一遍，下周有小测，月底就有考试进阶了，不得不在所剩下的空余时间内好好复习。
午后的阳光出奇的温暖，太阳直射的光线斑斑驳驳洒落地面，书房的飘窗开着，丝缕光线散发暖意，净淮屿觉得有些热。
他不习惯睡午觉，所以只是坐在懒人沙发上看书。江畔有午睡的习惯，去了客房睡午觉，再加上早上的学习计量对他来说的确有些多，中午是个能好好休息的时间段。
岑景初并不是很困，也并不习惯在别人家里贸然躺在别人的床上。
书房内逐渐升温，外面阳光温暖，仿佛回到夏日的午后，如同暑夏未尽，暖意蔓延。
净淮屿怕热，现在的书房还没开空调，他一些就觉得不太行。
直到空调温度打到十六度，净淮屿才觉得好了些，他想用最快的速度让整个房间凉快下来。
不知不觉，书房温度降下来，徐徐凉风自上而下落在两人身上，岑景初不禁有些昏昏欲睡。
“呼……”净淮屿手里的书被他捏得紧了紧。
他们坐的懒人沙发很大，岑景初本来离他有些远的，可在不知不觉中，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
净淮屿的呼吸都轻了。岑景初歪头靠在了净淮屿的肩膀上，头微微偏过来，炙热滚烫的呼吸尽数洒落在脖颈间，明明周围凉意渐浓，岑景初却和丝毫不受影响似的，愈发滚烫。
但净淮屿清楚，也许这不是他的呼吸滚烫，而是自己的原因。
只是把他的呼吸当做了滚烫的熔岩，只是自己沉溺在了幻想之中，只是他错意了两人之间的氛围。
他和他离得太近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书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