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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拥抱 如果你早就 ...

  •   “你……”

      话语被截胡,把手转动的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教室内则显得格外突兀。

      其实净淮屿并不是那么想回头,只不过某些道不明的情绪总让他内心有些悸动。

      净淮屿的胃有些疼,估计是他的胃病又复发了。

      总是这样,每次不吃一点东西胃部就会有灼烧感,再没过多久就会整个人头晕脑胀,胃则会有密密麻麻的针刺感,伴随着阵阵抽痛。

      岑景初从门后探出头,手里拿着一个塑料袋。

      他刚刚在净淮屿走后迅速找到了江畔的微信,点开聊天界面就开始依靠这位恋爱军师找找策略。

      江畔太了解净淮屿这个人了,但其实本质上他也捉摸不透净淮屿和岑景初谈恋爱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就算是净淮屿亲自告诉他是因为自己的喜欢,但显然,江畔明白净淮屿的逃避型,同时也在担心岑景初的行为,毕竟就连净淮屿自己也无法撼动两人之间的关系。

      江畔知道净淮屿不喜欢陌生人的触碰,也不喜欢过分没有分寸感的人,但好在他的容忍度还算高,并没有直白话讲出来。

      江畔东想西想只能让岑景初去买点净淮屿能咽得下口的饭当午餐先喂一点,否则净淮屿肚子痛起来有的好受的,然后他又将自己知道的关于净淮屿的雷点尽数告诉了岑景初,但劝他不要过多去管束。

      岑景初问他为什么是“能咽得下口的饭”。

      江畔:你忘记上次的清单了?

      .
      净淮屿在看到他的一瞬间就把头给扭了回去,埋着头,继续刷题。

      没一会儿,桌前便出现了一个袋子。

      白色塑料袋上印着logo,是净淮屿经常点粥的那家。

      净淮屿不想去管,只是有些奇怪:这么小众的店面都能被找到?

      两人都未开口说话,空调温度打的很低,吹着有些凉。

      岑景初打破寂静,率先开口:“……中午热,你容易中暑,知道你不怎么想吃饭,所以……”我给你带了粥。

      只不过这句话被很粗暴地打断了。

      净淮屿的声音很清朗,此刻却带着不屑与冷漠,“切,”他轻嗤一声,“你以为你是谁?你又知道什么了?你要的这么好心干什么?把我骗一遍然后你稳坐第一了?”

      这句话很失常。

      所以净淮屿在说出口的一瞬间就后悔了,他知道自己的语气有多冲,也知道没有人会这么包庇自己的脾气。他的性格很偏激,还会恶意揣测,这就是他经常讨厌自己的原因。

      他只不过是没有人这么关心在意过,除江畔和家里的保姆司机以外,他打自心底里就没有信任过任何人。

      像一座矗立于海色中的孤岛,每当绚烂的浪花拍向海岸线,夕阳的余辉照亮整座岛屿时,真正的暗面无处遁形,只能不断积累,真正成为人们所厌恶的阴暗面。

      质问完之后几乎是瞬间安静,窗外的蝉鸣变得扰人,刺眼的阳光穿过树荫交置斑错地投射到地面上。

      “我……”岑景初张了张口,似乎是要说些什么。

      净淮屿本能反应,以为对方大抵是放弃了,正想着一会儿是解释一下自己的情绪让他不要再烦自己了还是彻底撕破脸。

      两条抉择对他来说都不好受。

      不过想法在岑景初之后的话说出口之后便消磨殆尽了。

      他说:“净淮屿,我知道你也许对我真的很讨厌,但是……喜欢和讨厌可以分开的吧,比如说心脏长在左边,生来就会偏心,就像喜欢和讨厌,它们可以同时存在,也可以分为两类。”

      “我从来没有这么喜欢过一个人,不是单纯的仰慕或者是朋友之间的,是那种,所有人都不看好的而搁置的感情。这对你来说的确突兀,我也很抱歉对你的生活产生影响,这件事我藏了很久,看了一本书之后的冲动,才……”

      剩下的话他没有说完,也许是没有了续章,亦或许是不知该如何继续开口。

      净淮屿试图逃避,他实在是太没办法接受别人对他的感情了。

      因为没被爱过,所以怕对方落空。

      他也想好好谈恋爱,可是亏欠感太重,只有孤独一个人,他才会真正地放松。

      净淮屿强压着鼻腔里的酸涩一—泪失禁总是会莫名其妙。

      他微微低了低头,嗓音有些闷:“我们不是所有人都不看好的。”
      岑景初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什么……?”

      “我们……之间,你看,江畔就没有说过任何不好的话。”净淮屿不知是在安慰自己还是在安慰岑景初。

      “……别哭,乖。”岑景初尾音里不自觉带了些诱哄,嗓音很低沉,十七岁的男生总会有一定的年上感和褪不去的青涩,散发着青春的荷尔蒙。

      净淮屿也不知道怎么就哭了,连他自己也控制不住。滚烫的眼泪冲刷眼眶,顺着脸颊滑落,鼻尖泛着粉黛,眼尾染上了红,声音染上些许哭腔,整个人看着委屈得不行。

      他只觉得好丢脸,在别人面前哭就跟裸奔没什么区别。

      岑景初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办,只知道妹妹哭的时候要求自己抱抱,只不过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他靠着一点残存的肌肉记忆试着去抱抱他,抱抱那个似乎浑身是尖锐的刺碴、要将自己永恒冰封的孤岛。

      净淮屿埋在岑景初肩头,眼泪浸湿了雪白的衬衫校服,净淮屿怕弄脏了岑景初的衣服,想抬头离开,岑景初却不给他机会,牢牢地按住他的头。

      纤长的指尖插入发根,没入如墨般的发丝中。两人其实身高差并不算大,只不过净淮屿低着头,恰好抵在岑景初的锁骨上,看着比岑景初矮上大半个头。

      少年校服衬衣上的栀子花香味道很好闻,净淮屿几乎沉溺在这个怀抱里。

      窗外的蝉鸣静了些,是岑景初捂住了他的耳朵。

      净淮屿很久没有过这样的感觉了,在这之前,是病逝的母亲在三年前的病床上给他的最后一个拥抱。

      他唯独记得,父亲那天没有来看过母亲,窗外的蝉鸣很噪,只有一个女人静静地站在门口,穿着一件咖色大衣,长得很温柔,净淮屿回头的一瞬间,女人回避了他探究的目光,也是那一刻,窗外的蝉鸣如同现在一样安静下来。

      岑景初的怀抱带着与世隔绝的清冷,但净淮屿此刻觉得,心脏炽热无比。

      一个拥抱,给予了太多太多的安慰。

      “岑景初,对不起.……”净淮屿的声音染着哭腔,头埋在衣襟里显得很闷,“我不信任你……我好讨厌我自己……”

      “你不用道歉,你没有错。”岑景初很轻地拍了拍净淮屿的背。

      少年依偎在怀里,他从来没有意识到,早在心脏第一次的悸动中,他们便不再是针锋相对的敌人。

      “岑景初,其实我早就喜欢上你了是吗?”少年哭完后的嗓音有些略微的沙哑,仿佛是在叩问自己,又像是在征求别人的回答。

      岑景初只是低头轻轻的抱了抱他。

      如果你早就喜欢上我了,那我相当幸运。

      ——

      下午照往常一样,方雅拎着一大堆化学用具风尘仆仆地来到教室。

      一把东西放到桌上,她就捂着鼻子开始招呼:“哎呀我天,你们班教室怎么老是一股死味儿,熏死我了。哎哟喂,体委快点把那头的窗帘和窗户都拉开,还有学委,把空气净化器给打开。教室怎么能臭成这样啊……谁吃的韭菜包子?”

      学委张茂顶着塞得鼓鼓囊囊的嘴就去开空气净化器,起来的一瞬间差点没被嘴里的包子给噎死。

      江畔:神的殒落。
      净淮屿:这年头包子都能单杀了。
      岑景初:包子挺大。

      “我天,中饭给你一个小时都不够?现在下午一点半啦,一个午休不够你吃还往嘴里塞呢。”方雅受不了班里面那股子汗臭和韭菜味,开了空调,窗户紧闭,又闷又臭。”

      “还有这汗味,我能理解天气热,但是学校里哪哪没有开空调啊?我说冯智,都快到夏天了这么按耐不住感受炙热的阳光啊?你肯定又趁着午休出去打篮球了吧?”

      被点名的冯智讪讪地挠挠头,傻笑道:“唉嘿嘿,被您给发现了。”

      方雅无奈地叹口气:“我说你们呐,大热天的,在太阳底下打球,也不怕中暑。别说自己骨头硬昂。

      “报告老师!人体骨骼大部分是由羟基磷灰石和胶原蛋白组成的,很坚硬,老师请放心!”弥天一一脸认真。

      方雅扶额苦笑:“哎哟我,你这个课代表学识还不少,一天竟给人添堵了。”

      “嘿嘿,不浪费老师一片苦心。”弥天一露出自己的大白牙。

      “行了行了,别贫嘴了。来,课代表,试卷发下去,看你们精气神很足嘛,做张小测消磨一下。”方雅给弥天一递过去一沓练习卷。

      没多久,批改完练习卷的方雅放下了红笔:“嗯,这次小练做得都很不错,班里面五个满分。净淮屿、岑景初、宗磊、姜浩哲、严芷,都很不错啊。
      弥天一、于可冉两个九十八分,还差点儿意思啊,沈箐也可以啊九十七,很不错,下次继续努力,江畔有点走神了啊,九十六。”

      沈箐噌的一下站起来,跟个变异物种似的止不住的笑:“哦吼吼!我靠!耶!终于在我的不懈努力下成功晋级!

      知道的知道他是考得好高兴,不知道的还以为连跪打一把终于赢了。

      而显然的,体委就属于后者。

      “你是范进吗,中举了喜极而疯??”方雅毫不留情。

      “哎对了,我说啊,净淮屿你当时选科的时候对化学有意见是么?化学考满分你去选个地理?
      净淮屿讪讪一笑,“怕您压力太大。”
      至于他为什么学地理,是因为蔚绾初在生前对他说:“妈妈呀,最喜欢到出去玩了。你呀,以后别管什么财富,自由就是上天给你的最好的礼物。”

      他知道,自由是上天给予我最好的礼物,母亲也是,岑景初也是。

      他真的,多希望他的母亲可以看看他现在闪闪发光的样子。

      自蔚绾初死后,净淮屿天天作践自己一一他在学校仍然是阳光开朗的样子,只要一回到家里,就会迎来和净景行的大吵大闹,总是不欢而散。

      那段时间里,净淮屿学会了抽烟,小的时候蔚绾初教他的空手道也全被他学去了当混子。只不过这些他并没有让江畔以外的人知道,不然太丢脸了。

      晚自习结束后,净淮屿拖着疲惫的身躯,整个人像是被吸干了阳气,走起路来有气无力。
      江畔能看得出来这位哥也是很累了,放下门口的闲聊就准备回去看看净淮屿。

      站门口的那位小兄弟倒是不服了:“唉不是我说,畔哥,那瘟神到底哪里好了?脾气烂得要命,还抽烟打架,小道消息还说他是同|性|恋,恶心死了……”

      “啧,”江畔十分不爽,“我兄弟用得着你在这里说三道四?”

      江畔上下打量了这位小兄弟几眼,声音成功冷了下来:“我看你也就离我远点,我怕得猪瘟。
      小兄弟敢怒不敢言,谁叫江家是江市三大巨头之一呢。

      江畔甩下脸色走了,独留那位小兄弟尴尬地站在走廊上气急败坏。

      “我的哥你咋啦?”江畔一进教室就着急忙慌地看看自己哥咋样。

      “没死透,你还吃不上席。”净淮屿连说话都有些有气无力的,配上白净的脸,的确有些病殃殃的样子。

      “我去趟卫生间。”净淮屿想拿清水洗把脸好让自己清醒清醒。

      “嗯呢,去吧去吧,书包我给你收拾。”
      “行。”

      应了声,净淮屿转身离开教室。

      离开后没多久,岑景初走到江畔旁边,问道:“他怎么了?”

      江畔心下一紧,嘴上轻松:“他……好像活性有点低?
      岑景初:“?”

      江畔和净淮屿十几年的交情了,看今天净淮屿的状态就心下了然。江畔当然知道净淮屿很痛,但他从来不和别人诉说,总是把一切压在自己心底里。

      江畔了解净淮屿,他一眼就能看出来净淮屿今晚这副心不在焉的模样是在想什么—一他的妈妈啊,即便再痛,净淮屿也不可能在他父母面前掉眼泪,但是如果已经逝世了一—江畔见过净淮屿跪倒在蔚绾初墓碑前的模样,也知道这是这位不可一世的少爷心中的软肋,他哭得多惨,清明的雨水打落在身上,净淮屿的脸上分不清是泪水多还是雨水多。是泪水吧,他哭的多伤心;江畔希望那是雨水多,因为这样净淮屿就不会这么伤心了。

      眼泪不是消磨情感的工具,它催生出更多的因素。

      江畔记得,在蔚绾初死后的一次,他借口蹭饭来净淮屿家里找他。他蹑手蹑脚地走到净淮屿房间门口,准备给他一个大大的Surprise,但是江畔没想到,微微拉开的门缝后,是少年发着抖蜷缩在床和衣柜的夹角中,呜咽和哭腔在蝉鸣中绽放。”

      那是江畔第一次知道,净淮屿生病了。

      不过他没有告诉过任何人,就连净淮屿也没有。

      “你切记,”江畔找回自己的声音,“你,今天晚上,不要给他发任何消息,明白吗?”
      岑景初不理解但尊重:“哦哦,好。不过.......
      江畔还在想理由找补,天赋型养生大师岑景初开口了:“我理解,毕竟晚上只要少熬夜。

      江畔:“……”

      岑景初干笑了两声:“不过你放心,我现在除了微信和游戏其他联系方式都没有,况且他晚上手机还静音。”

      江畔:“……”

      这哥们谈恋爱了连其他联系方式都还没有啊。

      江畔:“明早我推你

      “推什么?”净淮屿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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