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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反推 反推法没什 ...

  •   周三晚上,各个班级的班主任都开始催同学们挪位置。

      A班也丝毫不例外,只不过本来就是单人单桌的位置,基本没什么大的变化。

      A班本身就是成绩顶尖的跻身而进,周三晚自习上所有人都在复习,然后就被吕国梁拍下来投到校园大屏上去。

      江畔放学的时候和净淮屿一起顺路走了一段,看到大屏上面不知道用什么软件把视频做得眼花缭乱,这里一条龙那里一只虎,四周的边角也没放过,全是艳丽的红牡丹。

      江畔扯扯嘴角,说:“我说真的,这算不算侵犯他人肖像权?”

      净淮屿看到大屏也是一脸的一言难尽,“老一辈的审美我真欣赏不来。”

      净淮屿看到各个都尖嘴猴猜配上卡姿兰大眼睛的极品特效美颜之后:“要不吕洞宾赔我们点钱吧。”

      “你怎么不说这挺浓眉大眼?”江畔仔细辨别着每一个人,最后发现只能认得出净淮屿、岑景初和自己,主要还是帅得太惨绝人寰了。(江畔自己加的)

      实在是太辣眼睛,尤其是拍摄到后面的同学时,手机画质不太清晰,掺和上美颜之后就变成了一排剥了壳的瓜子倒着站立在一个个藏蓝色小积木上,瓜子上还被戳了两个小洞,连鼻子都快被磨没了。

      江畔对同班同学痛失鼻子而痛心疾首。

      净淮屿:“……”
      这人我不认识。

      回去的路上浩浩荡荡走着很多人,而每个人无一例外地被这张照片给“吸引”住了。

      江畔也想自己知名度高一点,但这种方式就算了。
      他真的会谢。

      不过吕国梁没有就此放过整个A班。

      净淮屿在一般情况下都懒得看一眼,毕竟出丑出在自己身上,他是不要脸吗往上凑?

      其中的原因也是岑景初。
      因为岑景初会回寝室,而净淮屿恰恰不想面对他。

      他一次次的退缩就是不希望面对岑景初,逃避一词就像幽黑深陷的漩涡,他无法接纳自己的胆怯,就像所有人否定他那样,否定自己。
      像是囚笼中的雀,阴暗的枝桠攀上牢笼,桎梏住自己的并不是疯长的藤蔓,而是不肯飞翔远方的翅膀。

      总共的路程下来本就没多远,只是在大屏前磨蹭了许久。

      江畔告别了净淮屿,他便只能一个人背着书包回寝。
      书包里挺空的,只有零星一点的作业,大部分都在上课做完了。

      净淮屿不是死读书的类型,上课该听下课该玩一点都不耽误,买的那么多复习资料也全部都是用来解高数的。

      回去的路上还有不少情侣,他们牵着手往红枫径的方向走,有些估计是害怕被教导主任发现,并没有牵得明目张胆,但仍然靠得很近,路灯投射下的影子,他们几乎是抱在一起的。

      净淮屿甚至有些贪心地想,自己有一天会不会也和那个人一起走过这条小径。

      红枫路叫鹊桥多少是有些来源的,不光是风景宜人,更是躲在里面不容易被发现。而且走在这条路上小情侣被吕国梁抓到了基本都没分手。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有些玄学。

      宿舍很安静,净淮屿推测了一下时间,现在岑景初不是在看书就是在做题,反正说一不二。

      净淮屿推开门,发现宿舍里并没有岑景初的身影,反而是末尾的独立卫浴隐约发出些水声。

      他大概是在洗澡。
      净淮屿不知道现在是不是应该松一口气。

      净淮屿看到岑景初桌子上摆了台笔记本电脑,有些好奇。他走到床铺下把书包放好,转头去看。

      净淮屿刻在骨子里的教养和礼数都告诫他不能随便看别人的东西,所以净淮屿只是克制地瞥了一眼。
      仅仅是无意识的一眼。

      但他还是看到了“资金转移”这四个大字,一般条件下要么在集团资金归集或下拨、账内专户、资金调拨或者是经济交易等情况的时候用得到。
      能确定在这些范围内不止这四个字,还有净淮屿无意瞥见的画面——用于内部资金转移,大多都用在母公司、子公司、分公司内部。
      净淮屿以为自己了解就已经足够离奇了,但没想过岑景初也会搞这些。

      他不能是在分赃款吧?
      净淮屿内心开玩笑道。

      他还是不打算多探究,毕竟那本来就属于人家的隐私,自己这么做就已经有些越界了。

      他转过头开始整理作业。

      “啪嗒。”独立卫浴的门被打开了,净淮屿想应该是岑景初洗好澡了。

      岑景初带着一身清爽的水汽和蒸腾出了卫生间。
      少年因为水温而隐约薄红的脸颊和脖颈像一颗水蜜桃,他长相清冷贵气,夹杂着绯色的模样像是高傲间的羞涩。

      其实也不算,岑景初并不能说长相柔细温和,他带有些许女性的清冷感却不失少年的英气和蓬勃,看向人的眼神总是有些冷,许多人都还认为他不近人情,像个冰块。

      宽松的丝绸睡衣勾勒出少年精瘦的身段和线条流畅的肌肉,松垮的睡衣放在岑景初身上有种天生具有的松弛感和隐约贵气,配上清冷的面貌,也许会让一众女生为他倾倒。

      净淮屿不免地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着急忙慌将头转回去继续写作业。

      岑景初刚洗完澡的嗓音有些哑,他问净淮屿:“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

      “看大屏去了。”净淮屿本质上还是有些依赖和岑景初讲话,只能尽量克制自己不越界,保证自己不出丑不尴尬。

      “大屏?”

      “就是吕国梁在我们班拍照投上面了。”净淮屿解释道。
      “哦。”岑景初点了点头,“那算不算侵犯他人肖像权?”
      “……”
      “你们怎么问同一个问题啊。”
      “?”岑景初用毛巾擦了擦湿发,“谁?”
      “……”净淮屿顿了顿又没说话,眨了两下眼,“江畔。”
      “哦,那行。”岑景初把擦头发的毛巾挂到肩膀上,对净淮屿说:“时间不早了,你去洗吧。”
      净淮屿点点头没应声。的确,放肆了一整天,学都要学出油了,不让自己清爽一点就论净淮屿的洁癖也受不了。

      净淮屿从床上捞过睡衣,又弯下身拿其他用品,起身往卫生间走。
      岑景初出来没多久,他不清楚净淮屿什么时候回来,而且笔记本电脑也还开在桌上,他不知道净淮屿看到了多少。
      岑景初的脸色有些冷,他将笔记本电脑上的信息又浏览了一遍,确认无误后才将其关掉。

      浴室里还残存着水汽,墙壁和镜子上留下的水雾已经变得温凉,净淮屿摸上墙,发现已经彻底冰冷。

      他开起花洒,闷头浇上。

      洗去一天的疲惫,净淮屿出浴室的时候状态有些懒散。

      洗完澡之后肌肉会放松下来,净淮屿感觉自己像是刚睡醒,甚至还有些神游天外。

      岑景初并没有早早睡下,他们都是奥数竞赛预备赛选手,所有人都做足了准备,过两周就是竞赛,不会有人掉以轻心。

      净淮屿见岑景初还在做题,于是动力也有了。他整理好桌面上刚刚没有收拾好的作业,把最后一点老师布置的作业做完之后便拿起一旁的一本《高中奥数竞赛教材全解》和《精选奥数》开始比对。

      净淮屿翻阅书本之后发现近年来奥数考试的范围都在延伸,他们要不断变换思路才能解题,这比以往难了不知道多少成。

      净淮屿微微蹙着眉,看着前年的一道奥数压轴题思考。
      他的左右手都能写字,习惯性地右手转笔左手写字。他左手上拿了只铅笔,右手上的红笔圈出题目里面的主要条件,又换用蓝笔把次要条件划出来,随后便拿铅笔在草稿纸上计算。

      有时候他也挺佩服自己的。因为他时常因为太懒而不想拿装在行李箱里的草稿纸,所以随便抽了两张纸巾盒里的餐巾纸出来打草稿。

      净淮屿在草稿纸上演算了一边,又觉得不太对,自己好像漏掉了该有的条件。

      他把每个条件简化分析出来列在公式上方,每一个比较过去,才发现有一条三角函数的答案算错了。
      净淮屿挺懊恼的,毕竟越简单他反而越容易出差,上次还因为没看清一道计算题而痛失八分,然而他怎么也没想到的是自己居然还能排在第二名,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全校第三:谁管管我?

      净淮屿重新算了一遍后才开始对答案,确认无误后继续刷题。

      刷着刷着就卡着过不去了。
      这时候的净淮屿会尤为烦躁。

      眼见着怎么也演算不出来,净淮屿又是揪心又是烦躁懊恼,明明题目里的条件给的清清楚楚,但问的问题完全不搭尬。

      净淮屿深吸了一口气保持冷静,他先是算了一个结果,然后露出书上解析给的答案。

      “……”不用猜都知道不对。

      算了,也没指望能算对。

      他翻教材的时候突然发现这是一道好几年前的高考真题,听说还是因为主卷被盗才迫不得已用了备用的那套卷子,简直难到不行。

      净淮屿一向喜欢用反推法,先自己算一遍然后对答案,如果答案是错的,那就用正确的答案去反着推,这样一步步扩展还原题目条件,净淮屿觉得这是最方便又用的解题方法了,只要后面再多做几遍同种类型的题目掌握熟练就没问题了。

      反推法只能说是自来熟,对于其他人可能是熟能生巧,而反观净淮屿,反推法站在一众数学推理步骤里对于他而言就是鹤立鸡群。

      题目终于解出来,净淮屿活动了下酸痛的脊椎,温热的手掌摸了摸后脖颈,长呼出一口气。

      他和岑景初基本同步,两人虽然背对着背,但都动作默契地伸了伸懒腰然后将笔甩到桌子上再揉了揉手。

      一直压在桌沿上的小臂搁在上面有些疼,已经在手臂上留下一条红痕。
      净淮屿搓了搓眼睛抬起手机看的时候发现已经凌晨十二点半了。
      这已经算是早的,以往题目多的时候都做到一两点钟左右。

      岑景初揉了揉眉心,将眼镜摘下放到桌上,随后将桌上的眼药水拿过来滴进眼睛里。

      台灯的强光让净淮屿有点受不了的刺眼,好在比较智能,净淮屿调暗了点光线后同样摘下眼镜放回眼镜盒里。

      两人几乎是同时起身,椅子挪动发出的声音有点刺耳,不过好在宿舍的隔音做的还比较好,不至于会吵醒别的人休息。

      岑景初看着净淮屿通红的眼眶,内心动了动,垂在身旁的手自然地蜷缩着,指尖微微有些冰冷。

      “很累吗?”要不要滴点眼药水?

      可最终这些话仍然没有说出口,他能很明显地感受到净淮屿对自己的远离,他不至于傻到那种地步。

      每个人都要脸,而他们俩最做不到的就是拉下脸。

      不过岑景初的性子谁也摸不透,他还是希望净淮屿能够和他在近一点。
      至少不会再疏远,如果保持距离可以的话,他能永远接受下去。

      “不用了,谢谢。”净淮屿有些困,本能地忙着拒绝,第二是自己根本不喜欢弄这些乱七八糟的。在他眼里眼睛疼睡一觉就好了,胃疼睡一觉就好了,头疼睡一觉就好了……反正哪里难受睡一觉就好了。
      死不了。

      人的死亡率是百分之百,老死、病死、摔死、疼死、笑死、哭死哪样都差不多,净淮屿只求个体面,他永远都不会把自己脆弱的任何一面暴露给任何人,否则怎样都行。

      净淮屿习惯了一个人睡,这时候房间里多了一个人的感觉就相当明显,不用刻意去感受,那抹强烈的存在感任然挥之不去。

      他眼皮都要耷拉下来,却翻来覆去都不自在。
      净淮屿原先对着墙睡,但又感觉浑身不舒服,但又不想面对着岑景初。

      岑景初面对着墙睡,只留下背部给净淮屿看。
      净淮屿不习惯自己睡觉的时候有人盯着,但既然岑景初转过去了他便没什么负担了。逐渐地,盯着他的背影,勾勒出隐隐月光下发丝的形状,渐渐阖上眼。

      在彻底昏睡之前,他想:反推法没什么不好的,至少你知道结果,你才能义无反顾地走上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反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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