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捕穿民国，草莽大佬陪我寻凶》白门巳

35、拍卖行秘辛 警用汽

　　警用汽车沿着民国老城的主干道平稳行驶，道路两旁林立着中西混搭的楼宇，西式洋行的玻璃橱窗、中式老字号的木质牌匾交错排布，黄包车穿梭往来，沿街回荡着商贩的吆喝声。半个时辰后，车辆停在了远东西洋拍卖行的临街门前。
　　这座拍卖行是城内规模顶尖的古董交易场所，外立面采用欧式浮雕设计，大门是厚重的雕花玻璃门，门口站着两名身着黑色制服的门童，来往客人大多是富商、洋商与城中名流，平日里戒备森严。陆莽率先下车，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外勤督导制服，亮出警局牛皮腰卡，和守门管事说明来意，出示案件协查文书。
　　管事见到警局证件不敢怠慢，连忙一路通报，很快，拍卖行的总经理周秉谦亲自下楼接待。周秉谦年近五十，一身剪裁精致的黑色西装，鼻梁上架着金丝边眼镜，举手投足满是生意人特有的圆滑客套，脸上挂着标准的营业笑容，将一行人引到二楼的会客休息室。
　　会客室陈设考究，摆放着西洋真皮沙发、胡桃木茶几，墙角立着落地座钟，空气中弥漫着昂贵的雪茄烟气与进口古龙水味道。沈青珩将随身的勘验布包放在身侧，藏青色斜襟棉衫在满室西式装潢里格外素雅，白玉簪束起的长发一丝不苟，冷白的面庞沉静淡然，狭长丹凤眼不动声色打量着房间里的细节，倾听周秉谦的开场白。
　　“二位长官远道而来，不知我们拍卖行出了什么事端？今早我刚听闻温书言温鉴定师昨夜意外出事，商行上下都十分惋惜，温先生是我们这里最顶尖的古董鉴定师，经手无数珍稀藏品，实在可惜。”周秉谦端起银质茶壶，给两人斟上两杯红茶，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悲痛。
　　陆莽没有多余寒暄，直接拿出记录着死者信息的卷宗，按照刑侦问询流程开门见山：“周经理，我们负责办理温书言城郊荒宅遇害一案，死者死于新式西洋化合毒物，属于蓄意谋杀，并非意外。现在需要你配合提供温书言近一个月的工作记录、私下交易台账、往来访客名单，还有他日常佩戴的那块定制怀表的来历。”
　　周秉谦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一紧，笑容僵硬了一瞬，很快恢复自然：“温先生的日常工作档案都在人事部，我立刻让人调取送来。至于那块怀表，是上个月拍卖行内部小型拍卖会上的拍品，最后被温书言自己拍下当作生辰礼物，来源正规，是海外回流的老物件，商行档案里有成交记录。”
　　不多时，人事部职员抱着厚厚的文件夹赶来，里面详细记录了温书言每日的鉴定工单、接待客户、藏品入库登记。沈青珩接过档案，指尖快速翻阅，重点标注近三周的异常记录。按照怀表成交日期推算，毒膏正是在拍下怀表之后被人偷偷加装进夹层，拍卖行内部人员拥有绝佳的接触机会。
　　“温书言近期有没有承接拍卖行明令禁止的私下场外交易？有没有频繁对接陌生洋商、地下古董贩子？”沈青珩抬眼看向周秉谦，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敷衍的压迫感。
　　周秉谦迟疑了片刻，斟酌着开口：“拍卖行规矩森严，严禁员工私自接单，但是温书言手艺出众，不少大客户会私下托他上门鉴定，我们管理层大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最近半个月，他频繁对接一个代号‘梅先生’的神秘客户，对方从不露面，只通过商行的跑腿伙计传递字条、寄送物件，多次邀约温书言深夜外出验货，具体交易什么藏品，就连我都不清楚。”
　　“梅先生？”陆莽立刻拿出速写本记下代号，继续追问，“这个梅先生通过哪个伙计传递消息？最近想要交易的是什么类型古董？温书言的同事里，谁和他关系最近，有机会接触、改动他的随身怀表？”
　　周秉谦随即叫来拍卖行的首席助理，逐一核对信息。负责给梅先生跑腿的是商行底层杂役阿力，而平日里和温书言搭档鉴定、共用工作台的，是年轻鉴定学徒冯泽宇。冯泽宇入职两年，一直跟着温书言学习辨宝手艺，日常能够随意触碰温书言的随身物品、工作台抽屉，是最有机会改动怀表夹层的嫌疑人。
　　陆莽当即下达指令，安排随行巡警分头寻找杂役阿力、传唤学徒冯泽宇前来接受问询，同时调取拍卖行大门、走廊的值守排班记录。趁着等候的间隙，沈青珩翻看温书言的私人工作笔记，在最后几页潦草的字迹里找到了关键线索。
　　笔记里零散记录着几行暗语：关外鎏金佛龛、走私入关、赝品置换、差价百万、荒宅交割。结合城郊废弃洋楼的案发地点，真相渐渐清晰：所谓梅先生，一直在运作一批非法走私入境的清代鎏金佛龛，这批古董没有海关通关凭证，无法走公开拍卖渠道，打算通过温书言鉴定真伪之后，用高仿赝品替换真品，转手卖给海外买家，赚取巨额差价。
　　温书言在鉴定过程里发现了对方不止一批走私文物，还查到梅先生勾结商行内部人员伪造鉴定证书，一旦交易完成，后续很可能牵扯出大规模文物走私链条。他想要终止合作，甚至暗中留存证据准备上报海关，对方为了封口，策划了这场毒杀阴谋。
　　沈青珩率先开口，将封装着毒怀表的证物袋放在桌面上：“冯泽宇，温书言遇害的核心凶器就是这块怀表，怀表落锤之后由你单独保管，只有你有充足时间拆开后盖、加装毒膏夹层，如实交代背后的梅先生是谁，是你唯一的出路。”
　　冯泽宇浑身轻轻颤抖，起初还咬牙否认，直到陆莽拿出他保管拍品的签字记录、杂役阿力的证词，以及怀表夹层缝隙里残留的和他工作台同款的木屑纤维，心理防线彻底崩塌。
　　他并不是主谋，只是被梅先生用重金胁迫拉拢。冯泽宇家境贫寒，母亲重病急需医药费，梅先生偶然得知他的难处，主动找上门许诺重金，要求他在怀表内部加装西洋毒膏，事成之后结清全部医药费。他只负责改动怀表，不知道具体的杀人计划，更不清楚梅先生的真实身份，只知道对方常戴一顶深灰色宽檐礼帽，惯用左手写字，和拍卖行总经理周秉谦有过秘密会面。
　　“周秉谦？”陆莽眉头骤然拧紧，立刻转头看向一旁脸色已经惨白的拍卖行总经理，“所以整场走私、下毒、灭口的谋划，真正的幕后之人就是你？梅先生只是你的伪装代号？”
　　周秉谦见事态败露，再也维持不住斯文假象，猛地站起身想要朝外逃窜，守在门口的巡警早有防备，立刻上前拦住去路，当场控制住人。
　　在确凿的人证物证面前，周秉谦无力辩驳，被迫交代了全部犯罪事实。他经营拍卖行多年，不甘心正规拍卖微薄的佣金收益，暗中搭建了跨境文物走私网络，专门从关外偷运清代珍贵文物入境，用高仿赝品替换真品外销牟利。温书言技艺精湛，一眼识破了赝品置换的把戏，还偷偷收集了走私货品的清单，扬言要向海关和警局举报。
　　周秉谦害怕多年走私帝国一朝覆灭，便化名梅先生，利用冯泽宇的家境弱点，在怀表内装入西洋化合毒膏，以交割佛龛为借口，将温书言诱骗到自己早年购置、早已废弃的洋人私宅。等毒素慢慢发作毒死温书言后，他通过预先修好的地下暗道离开，锁死全屋门窗，打造密室命案，妄图掩盖杀人罪行。原本打算等风头过后，继续完成剩余的走私交易。
　　沈青珩拿出随身携带的檀香木盒，用辨香试纸比对从周秉谦办公室搜出的同款毒膏，成分和怀表内的毒物完全吻合，再加上冯泽宇、杂役阿力的口供、怀表物证、温书言的笔记记录，完整证据链彻底成型。
　　陆莽按照民国刑侦流程，当即开具拘留文书，将周秉谦、冯泽宇一并押回警局，同时联络海关部门，同步核查周秉谦名下所有走私仓库、境外交易记录，追缴非法流转的珍贵文物。
　　夕阳斜斜掠过拍卖行的玻璃窗，这场依托西洋毒药、暗道密室的谋杀案，连同背后庞大的文物走私案一同浮出水面。沈青珩和陆莽没有停歇，跟着押送车辆返回警局，着手整理完整的勘验卷宗，准备对接后续的检察起诉流程。
　　待到暮色降临，二人处理完警局的笔录核对工作，一同乘车返回清珩香舍。晚风掠过街巷，陆莽看向身旁安静翻看毒物记录的沈青珩，低声说道：“这一桩案子牵扯出跨境走私，后续还有不少收尾工作，等全部办结，又能空出一段休整时间。”
　　沈青珩合上笔录本，望向窗外渐次亮起的街灯，眼底平静无波。手握警局正式职权，依托祖传辨香勘毒之术，一桩桩隐藏在老城繁华之下的罪恶，正在被逐一揭开面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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