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文物归藏 暮色沉 ...
-
暮色沉沉笼罩老城警局，刑侦大楼二层的讯问室灯火通明，周秉谦被羁押在独立隔间之内，警员轮番完成二次口供核对，书记员一字不差记录下他所有跨境走私的运作脉络。冯泽宇属于胁从作案，全程没有参与策划谋杀，仅仅是迫于家人重病的压力改动怀表夹层，按照民国刑律，后续会单独量刑处置，暂时关押在临时留置室等候裁定。
沈青珩坐在刑侦办公室长桌旁，有条不紊整理这起荒宅毒杀案的全套勘验卷宗。案头整齐码放着毒怀表、西洋化合毒膏样本、死者衣领毒物粉末、暗道脚印拓印样本、温书言私人笔记、拍卖行内部签字单据，每一份证物都贴着警局统一编号、勘验时间、取证地点的标签，搭配她亲笔撰写的毒物分析报告，逻辑链条严丝合缝，完全符合检察处的移交标准。
她依旧束着乌黑长发，和田白玉簪在白炽灯光下泛着温润柔光，冷白指尖握着钢笔，在卷宗末尾补充最终勘验结论。穿越到民国之后，她不断融合古代刑房勘验经验与现代警局办案规范，将辨香识毒、微量物证提取的独门本事融入制式文书，就连警局原本刻板的法医团队，也时常过来借阅她的勘验记录，拓宽毒物查验的思路。
陆莽处理完嫌疑人羁押手续，推门走进办公室，随手将一叠海关往来公函放在桌上，浅蜜色的面容带着连日奔波的疲惫，深棕眼眸里却透着破案后的笃定。
“已经正式联系老城海关稽查科，周秉谦交代了三处秘密仓储点，分别藏在城外临河仓库、租界边角货栈、城西废弃织坊，今晚连夜出动警力联合海关人员同步查封清点，追回所有走私文物。”他拉开椅子落座，指尖点了点仓储名单，“这批货品数量极大，以清代鎏金佛龛、官窑瓷器、前朝玉器为主，还有大量用来以假换真的高仿赝品，一旦全部追缴完毕，算是截断了本地一条重要的文物外流通道。”
沈青珩抬眸看向名单，笔尖轻轻落在鎏金佛龛的字样上：“温书言笔记里重点标注的关外佛龛，应当是这批走私货里价值最高的核心物件，周秉谦一定会把最贵重的藏品藏在最隐蔽的位置，优先排查临河仓库，临水区域方便夜间走水路外运，是走私贩子最常用的选址。另外，西洋毒膏属于境外管制药剂，顺藤摸瓜可以查清他的毒物采购渠道，杜绝后续同类毒杀案件。”
二人敲定夜间查封行动的分工：陆莽带领外勤巡警配合海关稽查人员奔赴三处仓库执行封锁、清点、登记；沈青珩留守警局，完成卷宗最终装订，同时对接法医室，核对温书言完整尸检报告，确认西洋毒素的致死机理，补齐司法证据的最后一环。
深夜的城郊河畔冷风刺骨，数辆警用卡车、海关稽查车整齐停靠在临河仓库外围，探照灯划破漆黑夜色。陆莽手持搜查令，率先带队进入仓库，厚重的铁皮大门被缓缓推开，仓库内部层层堆叠着钉好木条的木箱，空气中混杂着河水潮气、木料腥气与古董存放多年的陈旧木香。
警员们按照编号逐一开箱核验，大量包裹着稻草的瓷器、玉器整齐排列，其中最靠内侧的加固木箱里，静静安放着一尊半人高的清代关外鎏金佛龛，佛身鎏金厚重，纹路繁复精美，正是温书言生前记录的核心走私藏品。一旁的货架上，分门别类堆放着数十件做工精良的高仿赝品，从形制、重量到旧化痕迹都刻意贴近真品，足以蒙混普通收购商，也印证了周秉谦用赝品替换真品外销牟利的作案模式。
另外两处仓储点的清查工作同步推进，一夜忙碌下来，共计追回各类走私文物两百余件，高仿赝品一百七十余件，同时在租界货栈的隐秘隔间里，找到了周秉谦批量囤积的西洋化合毒膏、玻璃封装药剂、跨境往来信件，信件里清晰记录着和海外古董商的交易时间、运输航线、赃款结算账户。
凌晨时分，所有文物、违禁毒物全部押运回警局专门物证库房，由海关、警局双方人员共同上锁封存，逐一拍照建档。陆莽带着一身寒气回到警局办公室，将清点清单递到沈青珩面前。
“所有赃物全部落网，海关那边会牵头组织文物甄别、修复、登记，后续移交省立博物馆妥善保管，流失风险彻底解除。周秉谦的境外毒物供货商信息也已经锁定，会由租界巡捕房协助跨境追查源头。”
此时法医室的最终尸检报告恰好送达，报告写明：死者温书言确系皮肤长期吸收怀表夹层的脂溶性西洋毒素，毒素侵入血液循环，逐步抑制心肌功能，最终心脏骤停死亡，体表无外伤、无常规剧毒反应，与沈青珩的勘验结论完全吻合，两份报告互相佐证，定罪证据彻底闭环。
天色蒙蒙泛白，积压数日的荒院毒杀+跨境文物走私大案全面收官。刑侦科长一早召开简短的结案会议，当众表扬了刑事勘验顾问组的办案效率，特意批复额外拨付一笔勘验专项经费，用于扩充清珩香舍的辨毒器材、香材储备，还正式下发通知，将城内历年三十余起死因不明的悬案卷宗，统一移交二人优先排查。
连续办结两起重大连环案件，清珩香舍彻底成了老城警局疑难案件的核心据点，不少片区警亭遇上棘手命案，都会第一时间送来卷宗求助。
忙碌过后，沈青珩终于迎来了难得的半日闲暇。清晨阳光洒满院落，她坐在廊下的木案边，打开祖传檀香木盒，仔细补充消耗殆尽的辨毒香粉、替换磨损的羊毫毛刷，将锦华织锦案、荒宅毒杀案的物证样本分类归档。陆莽拎着一袋刚从早市买来的新鲜糕点走进院子，将油纸袋放在桌上。
“连着熬了好几个通宵，先歇歇脚吃点东西。刑侦科刚刚送来消息，城南护城河今早捞上来一具无名男尸，打捞的船夫说尸体身上没有身份证明，周身没有明显伤痕，河水浸泡之后很难辨别真实死因，片区法医无从下手，点名让咱们过去复勘。”
沈青珩捏起一块桂花糕，慢慢咀嚼，狭长丹凤眼望向城南的方向，眼底泛起一丝思索。前两桩案子分别是草本花粉毒、西洋化合毒，这一次浮尸沉河，看似落水意外，内里说不定藏着第三种截然不同的隐秘作案手法。
她快速收拾好檀香木盒、警局腰卡、全套勘验工具，和陆莽一同登上警用汽车，朝着城南护城河疾驰而去。初冬的河水冰冷浑浊，一具无名尸体静静浮在水面之上，新一轮充满迷雾的勘验追查，就此拉开序幕。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文物归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