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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我要投诉！ 情报全氪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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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烬辞端着那碗灵米粥，在门口站了片刻。
月光从门缝里漏进来，照在碗沿上，米粥表面已经凝了一层薄薄的米油。他低头看着碗里那团黏糊糊的东西，脸上的笑意早已褪得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漠的、审视的、像是在解剖什么东西的眼神。
不对。
他说不上来哪里违和。
语气，和记忆里一样温和。
动作，敲门三下、站定的位置、接粥的姿态，所有细节都精准复刻记忆里的师兄。
可恰恰是这份分毫不差的标准，让他心底警铃大作。
太过规整，像反复排练无数次的戏台表演。
从前筠寻的暖意是浸到骨缝里的，彼时他看不穿皮下藏着的歹毒，只觉温柔动人。
方才那道笑容，却如同临摹复刻的画作，轮廓分毫不差，颜料、纸帛全是崭新的，处处透着割裂的陌生。
萧烬辞从来不是一个大度的人。三百年的魔尊生涯教会了他一件事：任何不对劲的东西，都值得被怀疑。有时候怀疑本身就是答案。
他端着粥碗踱到墙角，将碗中米粥倾倒在墙根杂草间。山间夜风掠过草叶，黏稠米浆铺成惨白一片，在月色里泛着冷淡无光。他静静望着粥液一点点渗入泥土，眉心轻轻拧起。
他是重生的。他能重来一次，凭什么别人不能？
倘若，筠寻同样带着前世记忆重生？
那个害得他元婴碎裂、身中十七剑，在镇魔渊被魔物折磨三百年的伪君子，若也重回此刻，定会换一套手段算计自己。
方才笑意缺失的温度，难不成是前世的恩怨横亘在心，令他再也装不出当年毫无破绽的温和模样？
萧烬辞把空碗放在地上，直起身，用手背蹭了蹭嘴角。赤红色的瞳孔在月光下微微眯起，像是在瞄准什么东西。
明天。明天得想个办法，试一试他这个“好师兄”。
前世发生过的事，只有他们两个知道。
只要找准一个只有他们两个知道的细节，稍加试探，是真是假，一试便知。
他转身走回床边，躺下，继续抠床沿。木屑又簌簌掉了一小堆。
筠寻躺在床上，盯着帐顶，毫无睡意。
送碗粥掉了二十好感。二十。他辛辛苦苦跑了趟斋堂、盛了碗粥、端着碗在山路上走了半盏茶的功夫、还搭上了这辈子大概最真诚的一个微笑——结果好感度不升反降，降得比上辈子打排位连跪还干脆。
照这个进度，他什么都不用干，再对萧烬辞笑两次，好感度就能直接跌破负两百。到时候别说魂灯了，魔尊大人可能连灯芯都不给他留，直接拿他当柴烧。
不行，必须拿到情报。
再细碎的线索都能拼凑人物轮廓，也好过眼下两眼一抹黑。
“干粮。”
“在的宿主～”
“你什么都不能给我看，对吧。”
“真的很抱歉宿主，完整原著数据库属于高级权限模块，不在您当前免费基础套餐——”
“别念了，”筠寻闭了闭眼，他已经能把这套话术倒背如流了，“剧情你不能剧透，人物卡你不能给，原著全文你要我氪金。行，这些我都认了。那你能不能至少告诉我点基础的东西？”
“宿主您请说，我会在我的权限范围内尽力为您解答。”
“萧烬辞喜欢吃什么？”
一片沉默。
“……干粮？”
“宿主，该信息属于角色偏好类数据，归高级权限模块。只能提示您，萧烬辞为魔尊重生，理论上不挑食。”
“他不挑食。”筠寻重复，语气平静得吓人，“我等半天，你给我的唯一情报就一句修仙者不挑食？”
“呃——从这个角度理解的话——”
“换个问题。”筠寻深吸气压下火气，“萧烬辞有什么下意识日常小动作？睡觉磨牙、晨起乏力、阴雨天骨痛之类。”
“宿主，此类细节是角色深度档案内容，需解锁完整版套餐。”
“他喜欢什么颜色？”
“角色偏好数据，高级权限锁定。”
“他有几个前女友？”
“原著中萧烬辞共有二十三位道侣，但这属于剧情类数据，具体名单及情感线细节我无法——”
“二十三个道侣是基础剧情摘要里就有的！”筠寻的声音不由自主地拔高了，“你给我复读一遍摘要里已经说过的东西，不叫给我情报，叫你他妈在水字数！”
“宿主，我真的非常理解您的感受，也非常想帮助您，”干粮再度切换回那套客套到让人烦躁的标准客服语调：“但我的权限设定确实无法绕过。要不您换个角度问？也许有些信息刚好落在我的基础查询范围内。”
筠寻盯着帐顶，沉默了片刻。
换个角度。
“行，那我问我自己。我不问萧烬辞，我问筠寻，我的身份卡，总该给我吧？”
“呃——”干粮的声音明显虚了一下，“宿主，您的角色完整档案也属于……”
“我他妈是我自己！”筠寻噌地坐起来，在黑暗中对着空气愤怒地比划，“我穿越成他了，我连我自己有什么习惯都不知道？我连我自己喜欢吃什么都不知道？万一明天苏挽月来问我‘师兄你记不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那天你跟我说过什么’，我答什么？答‘今天天气不错’吗？”
干粮沉默了很久。久到筠寻以为她又在装死。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丝微妙的心虚，像是一个被迫承认自己也没那么全知全能的人终于松了口：“……筠寻，原主筠寻，青云仙门首席弟子，灵脉资质天阶上品，修习功法为青云仙门正统心法《青云诀》，佩剑名‘霜月’，灵兽暂无。”
筠寻愣了一下，随即飞快地把这些信息在心里默记了一遍。
霜月剑。
很好，至少明天被人问到修炼相关的事情他不至于当场露馅。
“还有呢？”
“没了。”
“没了？！”
“宿主，基础体验版能查询到的人物信息就这么多，”干粮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真诚的抱歉——这次好像不是客服腔，是真的有点抱歉了，“其他细节，包括原主的性格行为模式、人际关系网、与各主要角色的互动记录，都属于高级权限模块。我真的已经尽力在帮您扒拉了。”
筠寻又躺了回去，瞪着帐顶。
霜月剑。
仅此而已。
他甚至连原主有没有什么不为人知的隐疾都不知道。
“宿主，隐疾相关你可以自行感受自查。”
“闭嘴。”
干粮立刻噤声。
半晌，筠寻叫它道：“干粮。”
“在的宿主。”
“你们这个系统，有没有投诉通道？”
“有的宿主，您可以随时对我说‘我要投诉’，我会为您转接人工客服。不过当前人工客服排队队列较长，预计等待时间约为——”
“算了。”筠寻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在头上，“当我没说。”
被子蒙了不到三秒，他一把扯下来。
不行，睡不着。好感度负一百二像根刺扎在后脑勺上，翻来覆去都拔不掉。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明天见到萧烬辞该怎么办——继续演？演不下去。不演？直接被炼成魂灯。两条路都写着死字，区别只在于是被魔尊一巴掌拍死还是被魔火烧三百年。
深夜屋内寂静无声，他烦躁翻身。
等等。
这他妈是修仙世界！
他穿的是个修仙小说，他这具身体是青云仙门首席弟子，天阶上品灵脉。
修仙小说里的高阶修士不都有那个吗——神识回溯，记忆检索，功法一搜就能把前任干过的事翻出来看一遍。
原著小说他确实看不了，剧情攻略也确实拿不到，但原主的记忆总该在吧？这具身体是原主的，脑子是原主的，经脉里还残留着原主修炼了不知道多少年的灵力。
他就算不能预知未来会发生什么，至少可以看看过去原主都干过什么事，跟萧烬辞说过什么话，在苏挽月面前摆过什么表情。只要能摸清原主的人设和行为模式，他就不至于像今天这样，送个粥都能踩雷。
“干粮。”
“在的宿主。”
“我问你，筠寻这具身体，有没有什么记忆回溯之类的功法？就是那种能把原主以前经历过的事调出来让我看的。”
干粮这次没有沉默，回答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干脆：“有的宿主。青云仙门《青云诀》内附‘明心内照’之法，可回溯自身记忆，检视过往经历。此功法属于您当前修为已掌握技能，点击即可学习。另外还有‘搜魂术’可查阅他人记忆，但需要元婴以上修为才可使用——您当前修为暂且不提，单是搜魂术施展痕迹太过明显，在天道规则监控下容易被正道判定为邪修行为，不建议宿主现阶段尝试。推荐优先学习无痕无迹的明心内照法。”
筠寻眨了眨眼。回答得这么快？还附带功法对比和风险提示？这还是那个连萧烬辞喜欢什么颜色都要说“高级权限模块”的干粮吗？
“你这回怎么这么干脆？”
“宿主，技能查询属于基础功能，不在高级权限限制范围内。”干粮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微妙的理直气壮，“原著全文和角色档案是内容类数据，技能学习是功能类数据，分类不同。”
“……你们这权限划分还挺灵活。”
“感谢宿主理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