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一碗破粥，好感跌暴跌 地狱级演技 ...
-
“干粮在吗？”他心底唤了一声。
“在的宿主～”干粮甜妹音立刻应答，反应快得像二十四小时在线的线上客服。
“你好歹是配套系统，”筠寻把粥碗轻轻搁回木案，一声闷响在安静屋里格外清晰，“不管什么游戏，新号上线都有新手教程，出场附赠人物简介卡。我人都穿进来了，连份角色基础情报卡都不给？”
干粮安静两秒，这短暂停顿让筠寻心头一紧。
再度开口时，甜软音色消失，换成一套标准到令人血压飙升的AI客服模板腔，字字恭顺耐心，听久了只让人烦躁。
“真的非常抱歉宿主，我完全理解您此刻焦急的心情，没能帮您解决问题我也十分愧疚。角色剧情卡、完整原著数据库属于高级权限模块，不在您当前免费基础套餐开放范围。”
“您不必焦虑，我可以提供解决方案，升级完整版套餐即可解锁全部功能。
需要我逐条为您讲解套餐所有权益吗？我会放慢语速，细致罗列每一项福利，绝不遗漏细节。”
末了还贴心补了一句：“宿主听得清楚吗？要是语速太快，我可以重新放慢复述一遍哦。”
“……你这是纯纯耍我？”
“真的非常抱歉！”干粮语气越发诚恳，脑补得出她机械鞠躬的模样：
“我将用最直白、最不绕弯子、最一针见血的结论告诉你：我完全共情您当下的急切，但以我现有知识库和权限，没办法直接调取人物卡与完整原著。
我真心想帮您减轻压力，您随时可以发送指令‘干粮，升级完整版套餐’，我会立刻为您办理，尽快满足您的需求。
请问还有其他当下可以为您提供的帮助吗？”
这套话术听起来处处为用户着想，满屏客套词汇，实则半点实事不办。如同电话里永远微笑道歉、只会推销套餐的人工客服，怒火再盛，一拳都像砸进棉花堆，无力又憋屈。
筠寻垂眼盯着桌上粥碗，抬眸望向窗顶横梁，闭眼压下翻涌的火气，一字一顿，牙缝里挤出来声音：“我说，我要看人物剧情卡，角色基础信息卡，听懂没有？”
“真的真的很抱歉，我没能准确理解您的需求。没关系，我再为您梳理一遍解决方案——”
“你他妈智障AI！”
筠寻深吸一口气，冷静下来。
说白了就是氪金锁功能，各类手游页游老套路，免费入场，核心情报全堵在付费墙后面。好在上辈子存款不少——等等，那笔钱留在原来的世界，这边根本用不上。
“行，完整版套餐怎么兑换？”
“感谢咨询！完整版限时优惠，原价一千芝麻粒，现价六百八十八芝麻粒即可开通。权益包含完整原著数据库、角色剧情卡、高阶任务规划、每章关键节点风险预警。需要现在办理升级吗？”
“开。”筠寻没有半分犹豫。六百八十八听着不算贵，反正货币不是人民币，芝麻粒听着就不值钱。
“非常抱歉宿主，”客服腔再度上线，“检测您账户当前芝麻粒余额：0。无法完成套餐升级。建议您先完成日常任务积攒芝麻粒，数额达标后再来办理。我十分理解您迫切解锁情报的心情，实在万分抱歉。”
余额零芝麻粒。
两句话撞在一起，筠寻脑子里莫名蹦出某宝蚂蚁森林芝麻信用积分的画面，离谱感直冲头顶。
“芝麻粒？”他重复一遍，“系统货币叫芝麻粒？你们和某付宝有什么关系？”
“宿主，芝麻本身就属于干粮，”干粮音色换回一点灵动，理直气壮，“归类为豆科粮食作物，本系统定名干粮，配套货币芝麻粒，品牌设定高度统一，没有借鉴任何第三方支付软件。”
“……就不能设计个专属名字？”
“芝麻粒就是干粮系统专属设定。”干粮语气难得强硬一瞬，又切回客服模式，“宿主需要了解快速获取芝麻粒的日常任务清单吗，我可以详细介绍完——”
“能不能打白条？”
干粮明显卡顿半秒，这个提问超出预设训练范围。
“……宿主，您指的是？”
“花呗，分期支付，先享权益后结算。”筠寻掰着指头细数，越说越顺，“芝麻粒不够先开通套餐，欠你六百八十八，后续做任务分期偿还，利息随便你定。现在AI系统不都讲究零门槛体验、先爽后付费，这套营销套路我见得多了，直接办。”
“真的非常非常抱歉宿……宿主，”干粮声音断断续续，像是信号卡顿，“这边没有开通赊账、分期相关功能，暂时无法为您办理预付费升级……”
灵米粥已经见了碗底，筠寻把最后一勺刮干净塞进嘴里，瓷勺搁回碗沿发出一声清响。他盯着空碗看了三秒，深吸一口气，然后以一种奔赴刑场般的平静心情站了起来。
去他妈的，不就是演吗。乙女游戏里好感度负一百的隐藏攻略线他又不是没打过。最差不过删档重来——哦不对，这破游戏没有重来。那没事了，打起精神好好干。
“干粮。”
“在的宿主～”
“你敢在我脑子里放BGM我就把你从脑袋里挖出来丢粪坑里。”
干粮的声音带着一丝委屈：“宿主，我没有BGM功能。”
“那最好。”
他端起那碗重新盛满的灵米粥，推开门，走进了月色里。
山脚杂役房的破木窗透出昏黄的灯光。筠寻站在门口，又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曲起指节，敲了三下。
门开了。
说实话，筠寻自认为做了充分的心理准备，但在看清门内那张脸的瞬间，大脑还是短暂地空白了一拍。
星眉剑目，鼻梁高挺如刀削，下颌线锋利得能裁纸——这些形容词他在看小说的时候嗤之以鼻，觉得是AI在堆砌辞藻。但此刻它们就这么活生生地怼在他面前，每一个字都落到了实处。他甚至荒谬地想，干粮AI可能这辈子所有的智商都花在捏这张脸上了。
但真正让他瞬间清醒的，是那双眼睛。
萧烬辞在笑。
嘴角的弧度恰到好处，温和的，甚至带着几分师弟对师兄的敬慕。但那双眼底翻涌着的东西是完全不加掩饰的狠戾，冰冷、暴烈、恨不得把他大卸八块。
不，八块可能太便宜了。
那眼神分明是想把他剁碎了拌进灵兽饲料里再亲手喂给最低等的妖兽。
这眼神如果是原著里那个真正的筠寻，大概会觉得后背发凉。但此刻站在这里的筠寻，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却是——
兄弟，你这演技也不行啊。
他差点脱口而出：哥们你这笑得跟脸上糊了张人皮面具似的，走心了吗？我们那边漫展上三十块一天雇的coser都比你敬业。
但他说出口的是：“师弟，今天斋堂的灵米不错，我多盛了一碗。”
语气温温和和，跟记忆中的如出一辙。筠寻在心里给自己的台词功底打了个及格分——好歹没念成“吃了吗您嘞”。
萧烬辞看着他，笑意似乎淡了一瞬。
那变化快得几乎来不及捕捉，像是脸上的面具在某个瞬间松了一下，又被立刻按了回去。他接过粥碗的动作恭敬而得体，双手捧过，低头道了句“多谢师兄”，每个细节都严丝合缝地复刻着一个杂役弟子对首席师兄应有的态度。
但筠寻注意到了。那短暂的、笑容变淡的一瞬。
完了？这就开始露馅了？他才说了一句台词。
就算是高考艺考表演系也得给个初试机会吧，他这倒好，第一句就让人看出不对劲。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语气不够温柔？笑容不够假？还是原主送粥时有专属流程？
原著筠寻会不会顺手摸萧烬辞的头？或是多说一句“师弟辛苦了”？
他半点内情都不清楚，手里没有任何底牌，走每一步都踩在地雷上。
但他脸上什么都没表现出来。上辈子在学校被霸凌的那几年，别的本事没学会，装没事的本事练得炉火纯青。他笑了笑，转身就走，每一步都尽量走得和原主一样稳，不紧不慢，背影修长如竹。
直到拐过杂役房斑驳土墙的墙角，身后破旧木门咔嗒一声轻响落锁，他才骤然停步。山间夜风卷着野草潮气扑面而来，后背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冰凉地贴在皮肉上。
“干粮。”
“在的宿主。”
“我掉好感度了？”
干粮沉默了一秒，像是在调取数据，然后语气微妙地迟疑了一下：“……当前好感度，负一百二十。初始值为负一百。”
筠寻靠在墙上，抬头看月亮。月还是那个月，又圆又亮，跟他穿越前熬夜打游戏时窗外挂的那个没什么区别。就是看月亮的人换了张脸，换了个命，还刚搞砸了自己的新手任务。
“送了碗粥，掉了二十好感。”他喃喃自语，莫名其妙笑起来。
可以，至少比上辈子打排位被人骂强。
只是那个掉的是胜率，这个掉的是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