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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记忆归零,还玩个毛? 系统藏暗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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筠寻懒得跟她掰扯权限设计的问题,翻身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躺好,迫不及待地在心里默念了一遍“明心内照”。脑中随即展开一道淡金色的光幕,几个功法图标浮现出来,排列整齐,样式像极了他手机里那些手游的技能面板。明心内照的图标是一个半透明的眼睛,下方标注着一行小字:消耗微量神识,回溯自身记忆。旁边有个莹白色光标不断闪烁,感应到他专注力集中的瞬间,眼前立刻弹出一行半透明的小字提示——
“检测到宿主希望学习《明心内照》,是否确认?本技能为神识辅助类功法,学习后即可使用,无副作用。确认请默念‘学习’或用意念触碰提示框。”
还挺智能。
他用意念点了一下。图标化作一道流光没入眉心,脑中微微一凉,像是有人在他太阳穴上贴了片薄荷叶。
“恭喜宿主学会《明心内照》,此功法可随时使用。使用时只需默念功法名称,系统将辅助引导神识流向——”
“行,知道了。”筠寻打断她的教程播报,难得真心实意地夸了一句,“干粮,你终于干了件智能的事。”
“宿主,我一直都很智能,只是受限于权限设定。”
“好好好,你智能。”筠寻深吸一口气,闭上眼,集中注意力,“来,明心内照。”
功法启动的瞬间,他感觉自己的意识像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托了起来,脱离了床榻、帐顶、房间,往更深处沉下去。那感觉像是在水底睁开了眼睛,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模糊而缓慢,只有神识的触角在黑暗中向四面八方伸展。然后,一片淡金色的光雾在他意识深处铺展开来,像一张被缓缓拉开的卷轴。
他很满意,但这满意没维持到三秒。
卷轴上空白一片。不是模糊,不是碎片,不是需要仔细辨认才能看清的残影——是空白的。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像是有人在他脑子里用橡皮擦把原主一生的记忆全部擦掉了,连个标点符号都没留下。
“干粮?”
“在的宿主。”
“你给我解释一下,为什么记忆是空白的?”
“呃——”干粮的声音明显虚了一下,“这个,宿主,您当前的使用方式可能——”
“空白。”筠寻重复了一遍,声音已经开始往上飘,“一片空白。不是记不清楚,不是断断续续,是空的。空的!我连原主昨天早上吃了什么都不知道!”
“宿主您先别急——”
“我他妈能不急吗?!”筠寻的意识在淡金色的光雾里愤怒地打转,“原主修行数十年,根基深厚,再健忘也不可能记忆全盘清空,逻辑根本说不通,就算是鱼也不可能!”
干粮沉默了三秒,然后以一种极其小心、极其克制、像是怕踩到地雷的语气,轻声说:“宿主,有没有一种可能——这是您穿越时带来的副作用?您的意识覆盖了原主的记忆数据,导致原主的记忆被清空,只保留了身体的本能和功法技能。这只是我的初步推测,具体原因需要进一步诊断才能确认。”
淡金色的光雾里一片死寂。
“……你他妈不早说?!”
他在被子里翻了个身,闷了一会儿,又翻回来。
睡不着。
脑子里的齿轮像是被人上了发条,一圈一圈地转,停都停不下来。
明心内照一片空白的冲击还没消化完,另一个念头又冒了出来,缠在上一个念头的尾巴上,越扯越长。
他也不是没看过系统文。
穿越前刷遍各类系统流,底层套路闭着眼都能背:
宿主绑定系统→发布任务→完成拿奖励→依靠资源变强,循环递进。
哪怕再劣质的新手系统,开局也会送新手大礼包、生存指南。
可他的干粮系统?
任务,完全没有。
原著结局是被炼魂灯灼烧三百年,干粮只轻飘飘一句:“建议规划存活路线”。
这哪是任务,纯纯客套祝福,跟过年亲戚敷衍式鼓励没区别。
攻略?没有。
原著全文锁在付费墙后面,角色剧情卡要芝麻粒买,连萧烬辞喜欢吃什么都不告诉他,唯一给的情报是“魔尊重生理论上不挑食”。
装备?没有。
新手大礼包不存在,初始道具不存在,连身换洗衣服都没给他刷一套。他身上穿的这件白衣还是原主的,袖口磨得有点起毛了,也不知道穿了多久。
金手指?
硬要说的话,干粮确实给他开了个技能树——明心内照,神识回溯,点一下就能学。
功能本身没问题,甚至还挺好用的,但打开之后里面是空的。就像一个App下载安装完毕,点进去显示“暂无数据”,那这App装了有什么用?看启动图标吗?
他掰着手指头在脑子里给干粮的功能列了个清单:陪聊,客服腔复读,好感度监测(仅限掉分提醒),技能学习引导,记忆回溯(内容为空)。
没了。
就这。
一个系统,连实质性义务都没有。
不发任务,不给奖励,不提供剧情线索,所有东西全靠他自己摸索。
新手村出门连根木棍都不发,就拍了拍他的肩膀说“祝您好运”,然后一脚把他踹进了满级boss的仇恨范围里。
这不对。
他瞪着帐顶,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被角。
系统文的底层逻辑是什么?是交换。
宿主帮系统完成任务,系统给宿主提供资源,双方各取所需。
哪怕是最黑心的系统,也得先给宿主一点甜头,让他有能力去完成下一个任务,才能继续压榨他。
如果系统什么都不给,宿主一上来就死了,那系统绑他过来干嘛?
总不能是冲业绩吧?
“本月成功绑定宿主数:1,宿主存活时长:七天。KPI完成,年终奖到手。”
干粮肯定有事瞒着他。
这个系统绑定他一定有目的,但这个目的干粮从始至终没有提过。
它只会在他问规则的时候说“或许是”,在权限不足的时候道歉,在白条问题上假装死机。表现得像个功能不全的残次品,一个只会唠嗑和点点技能树的吉祥物,但它的存在本身就说不通。
如果它真的什么功能都没有,它绑定他干嘛?
一定有什么东西,是它知道他需要、但它现在不能,或不敢……告诉他的。
第二天,天还没亮透,萧烬辞就已经站在了无望崖上。
准确地说,他是一宿没睡。
倒不是因为紧张。
一个活了三百年、亲手拧断过十七个老祖脖子的魔尊,还不至于为了试探一个伪君子而失眠。他只是不想在床上躺着浪费时间。躺着也是复盘,站在这里也是复盘,站在这里至少还能顺便看看日出。
无望崖是青云仙门后山最高的一处断崖,崖面平整如刀削,云海翻涌在脚下,视野开阔得能一眼望见山门外的官道。
前世筠寻每天清晨都会来这里,先打坐吐纳半个时辰,再练一套霜月剑法,风雨无阻,雷打不动。
这个习惯萧烬辞记得很清楚,因为他前世的这个时候,还在外门杂役房挑粪,根本不知道无望崖长什么样。
后来他进了内门,筠寻偶尔会带他来这里练剑。那时他站在崖边回头看,师兄负手立在云海前,白衣被山风吹得猎猎作响,笑容温和得像是云海里透出来的第一缕天光。
那时他觉得那是世界上最好看的画面。
现在想想,那大概也是世界上最好看的假象。
萧烬辞靠在崖边一块被风蚀得千疮百孔的巨石上,双臂交叠在胸前,赤红色的瞳孔半眯着望向山道尽头。
微凉晨风裹挟山间云海潮气扑面而来,山风拂动,额前碎发反复扫过眉眼。
他在心里把今天要用的试探手段又过了一遍,不能太明显,不能太刻意,最好是那种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但又不至于让对方起疑的细节。
前世的今天,无望崖上发生了一件小事。
很小的事,小到除了他和筠寻之外不会有第三个人记得。
但那件事的性质,足以让他分辨出站在面前的这个师兄,到底是不是前世那个。
山道尽头终于传来了脚步声。
萧烬辞没有转头,但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来了。
几乎是在一瞬间,萧烬辞就换上了那副假面——嘴角微扬,眉眼舒展,笑意盈盈,温润无害。
然而当他转过身,目光落在来人的脸上时,眼底的笑意一扫而尽。
不是筠寻。
来的这个人他确实见过。
在记忆的最角落里,在那些不需要被记住、也不需要被想起的模糊面孔中,这个人的位置大概排在倒数第几。
孟一手里拎着扫帚,看到萧烬辞站在崖边,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萧师兄?您怎么在这儿?”
萧烬辞没答话。他的目光越过孟一的肩膀,看向他身后那条空荡荡的山道。晨雾在山路间缓缓游动,除了被孟一踩乱的那几块碎石,整条山道上没有第二个人的影子。
不对。
筠寻应该来的。
前世三百年的记忆绝不会出错,筠寻每日卯时初刻的习惯,刻在他脑中,比左臂那十七个仇名还要清晰。
他今早特意挑了个不远不近的位置站着,既不会被一眼看穿是在等人,又能借着地利把山路尽收眼底。
他甚至连开场白都在心里默念好了,笑意都调到最合适的温度。
然而山道上走来的,却是一个拎着扫帚的洒扫弟子。
“……路过。”萧烬辞简洁地回答了孟一的问题,语气淡的比白水还没味。
孟一显然没有多想,或者说以他的身份也不该多想。
一个外门杂役撞见另一个外门杂役站在崖边发呆,这事本身就没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他又行了个礼,拎着扫帚绕过崖边的小路,朝林子深处走去,很快消失在晨雾里。
萧烬辞收回目光,脸上那副笑意盈盈的假面已经卸了个干净。赤红色的瞳孔在晨光里微微眯起,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敲着臂弯。
筠寻没来。
前世雷打不动的习惯,今天断了。跟昨天送粥时那个笑容里少了的温度一样,又是一件和前世不符的事。一件是偶然,两件——两件就值得琢磨了。他抬头望了望天边刚冒头的朝阳,云海被染成淡金色,跟三百年前一模一样。
但站在无望崖上看日出的人,似乎已经不一样了。
他指节轻轻收紧,眼底赤红色暗光微敛,疑心彻底落了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