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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各自心计 “呵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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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陈策煦冷冷笑了。
他记得,前几年前他正是当万渊书院大学士不满一年时。那个时候他周围的人多是谄媚之人,都来万渊书院此处说要同他品酒;但防人之心不可无,陈策煦一一回绝,除了品阶比他大的不好拒绝,只得以茶代酒之外,就没有再做过什么了。大家都觉得他不识抬举,也毫无趣味可言,于是就再也没来。直到他在他房中看到了一名男子,正要防备,就被那人撒了药粉昏睡过去。第二日,就听那人在他身边窸窸窣窣地动作,他自己还没出声,那人就大喊大叫说:陈学士有龙阳之好!!!我的清白!!!
然后陈策煦没对那人做什么,只是见了那日前来的宥安王,这个刚刚被传有龙阳之好的消息起了个苗头就马上被掐死了。陈策煦一猜就知道是宥安王的做派,但还是没有表明自己的立场。宥安王自顾自地将陈策煦划分到自己的阵营,他先是没管,随后几年还是因为皇帝昏庸加入了宥安王。
陈策煦回忆完,语气颇冷。“王爷唤我前来,又是杀了世子,又是引走子树的,想必不是为了和我忆往事的吧?”
“原来子兰早就知道那刺客是本王的人。”
“……刺客不会犯暴露自己的错误,除了故意。”陈策煦将漫出水的茶杯借力推到齐玢手边,“你想做什么?”
齐玢顺势将在手边的茶杯捏起,娓娓道来:“你家弟弟追的是一支金钗,是贵妃娘娘的……在宫里,怎么能没有美人在皇帝耳旁吹枕边风呢?”
“她无杀齐宏世子之嫌……”陈策煦转动着右拇指处的扳指。
“但她有刺杀皇帝之嫌!”齐玢放了杯子,一手插着腰一手伸出食指比划,“贵妃是路氏嫡女,就是那个被满门抄斩的路氏的嫡女!”
“你要利用她又何必杀世子?”
“我要利用她就必须杀世子!”齐玢的眼神阴鸷,盯着陈策煦的眼神像是盯着一只猎物,茹毛饮血,“子兰,是你害死的世子啊——本王拿捏不住你,只能这样做了,本王是迫不得已呀!”
“子兰,你帮本王……只要收买贵妃、扳倒摄政王后,本王给你好处!你不是喜欢山居秋暝的生活吗?本王可以给你!”
“子兰,本王是真心与你……”
“子兰……”
齐玢唤着陈策煦的字,叫得有些疯,好叫陈策煦有点认不得他的样子了。
原来杀了齐宏,是拿来要挟他自己的。陈策煦心道。
他虽没杀世子,但齐玢一定会把各种证据都指向与他——比如,说陈策煦有龙阳之好,强了世子后害怕世子将他告发,就潜入宥安王府把世子杀了……虽然这个理由太牵强了点,但没有人会怀疑一个死了孩子的父亲,更何况孩子的父亲是宥安王,一个王爷,是个时常“善心大发”的人。
陈策煦沉默不语,看着齐玢疯痴的模样,他开始在想自己的执着到底对不对、有没有用?如果齐玢真的将齐翊缵推下王位,那么由齐玢辅佐的皇帝齐懿当真不弱从前吗,还是不如从前?亦或是齐懿也被齐玢推下了台,那么齐玢当皇帝的话,是否能比得上齐懿?如若天要亡齐家的天下,又会是谁坐那个九五之尊的皇位……
齐玢捏住陈策煦的肩头,眼中透露出的全然是因贪婪而浑浊不堪的眼神。陈策煦就这么呆呆地注视着他的眼,瞧齐玢的眼瞳里映出他的模样,仿佛自己也成了那个不分是非的怪物。
“我会帮你的,宥安王。”陈策煦挣脱开齐玢捏住肩头的手,以暗晦不明的表情盯着他说,“希望那个时候的王爷也如现在这般拿得起放得下。”
齐玢虽是愣了愣,但还是笑着拍拍陈策煦的胸口,“本王向来拿得起放得下……哈哈哈——”
陈重昶听完自家哥哥说的“你去探探,定要让他留下些东西来”的话后便小心退下。为了不惹人耳目,还专门绕到刺客身后进行偷袭,没想到刺客此刻就这般立在屋檐,垂眼看着还在地上的他。
“陈校尉,别来无恙~”说着摘下了自己脸上的黑色面罩。
陈重昶此刻也回望着那个人:此人如同黑暗中的幽灵,在这雪光下,露出了清晰的轮廓。那双含有戏谑的眼眸,仿佛要将陈重昶生吞活剥,让陈重昶不禁一愣。他细细回想自己与这人的第一面相见,或是在回忆自己在还没死去的上一世与宥安王手下刺客的交情,但明显没有结果。
“陈校尉,没想到我们又见面了。”刺客嘴角微扬,似乎想要掩藏那一抹戏谑之意。
回过神来的陈重昶稳住心神,深吸一口气,轻功上房后正视对方:“我不觉得我会认识宥安王的手下——你是谁?”
刺客不回应,仅仅只是摇晃着手中的金钗,而后,他将手中金钗钗头那处朝着陈重昶的头画了个圈,微微一笑,活像食猎的猛兽一般蓄势待发,要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激战。他口微启,露出的声音如风般消失在风雪之中,只留下屋檐上那人意味不明的笑。
“宥安王的意思是要我把这柄金钗给你,倘若我伤了你,王爷也不好向陈大学士交差——毕竟那个痨病鬼美人可护短了。”刺客语罢就将手中金钗射出,使得那柄钗像一只续满力的矢箭,“那就给你好了……哎呀,忘记了,陈校尉见不得别人说自家哥哥。”
陈重昶牢牢盯着那张脸,面上的杀意如何都掩不下来。金钗朝他刺来之际,冬风吹起他微碎的刘海,卷起他的马尾和发带相缠,可他微侧了脸,眼扫过那柄钗。凌冽的眼、微抿的唇都在显示着陈重昶的冷意——他想杀了这个刺客。
“你不得伤我,却激我——”陈重昶别回脸,“是想拖住我,好给你家宥安王说服我哥的机会?”
刺客笑笑,“自然,如果陈大学士不同意,那么他可就是杀害世子的罪人了。”
陈重昶知道,陈策煦从一开始就站了队,要同宥安王齐玢共抗摄政王齐翊缵。
如果齐玢要扩展自己在朝堂上的人脉,就需要朝堂上有新的文官来站在齐玢一方,而陈策煦作为培养官员的大学士,无异于对于齐玢是重要的,因此他是不害怕自家哥哥出什么事。但是,根据他重活一世的情况来看,上一世齐玢明明是个望子成龙的好父亲,但这一世却恨下心来杀了自己孩子,其出入相差巨大,让陈重昶有些许怀疑齐玢的真假——保不齐齐玢这一次还要杀谁才能满足他自己——也难怪齐玢在自己孩子死后毫无半分波澜,原来是做如此打算。
雪比来王府时还要小了,却一刻不停的下着。陈重昶手冻得有些红紫,他掖着缩在披风里,重重哈了口气,但他凝神看着刺客的一举一动。
“我就不陪校尉做戏了,您都早早知道王爷的计划了,我还留在这做什么?”刺客眯眯眼,打了个哈欠,“不过望校尉周知,在下是暂时呆在宥安王这,早就投奔您的哥哥了,校尉别把我当敌人了。”
刺客摆摆手转身后又补充:“你可别喜欢上了你哥,虽然他是个美人,但喜欢上他不会走运的……记得拿金钗去交差!下次见,陈校尉~”
“下次见面,我会杀了你,然后让你的尸体在我哥面前磕头认错……”陈重昶眼中的杀意从未消过半分,他狠狠盯牢那个背影,像是要用眼神绞杀。
陈重昶终于回忆起来,上一世,他虽遇到过这个人,但因为上一世的宥安王是个慈祥的父亲,所以齐宏世子没死,自然也与他毫无交集。那名刺客的语气好像与他很是熟稔,还认识他哥,这让陈重昶深深怀疑着那名刺客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