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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杀子求位   自兄弟 ...

  •   自兄弟二人相见,便总是相谈甚欢,有时甚至谈至半夜才依依不舍地离开。仿佛是因为快过节了,两人没有什么事干了一样,整天窝在一起:吃饭、逛街、赏景……只是他们每次游玩回来,府中的丫头们就会发现自家大公子的身上会莫名出现淤青,甚至更甚。每问大公子这淤青由来之时,大公子陈策煦都闭口不谈,只是温柔地笑笑。
      “指定是二公子带我家大公子去逛窑子!”大公子陈策煦的女婢青菏双手叉腰、气愤地说,“我家公子虽身子不好,但也不可能路也走不好,不至于磕磕绊绊地摔在地上,有了这些淤青!”
      但青菏说的这些话都是自家想法,无从考究。她便时时紧盯着自家大公子,发现自家公子除了前几天多出的玉扳指、腰上的玄武玛瑙渡银匕首没换之外,几乎每日都换新袍子、新玉冠,还有新的手炉。直到今日,他与二公子闹了脾气,他才没有换过新袍子,还是穿着昨日里的那件墨竹绿袍。
      青菏听说两个公子闹脾气是因为原本大公子约了二公子去茶点铺中买糕点,可是大公子在路上遇到了宥安王齐玢,便聊了足有一个时辰之久。
      不过也是应该的,大公子作为万渊书院大学士,教王宫皇族之子、才略滔滔之才,与自家学生的家人见了面自然少不了交谈一番。只是如此一来,大公子与二公子的相约便算违了,二公子生气,大公子也哄不好,这才闹掰了。
      这不,自家大公子正在玉案边赌气抄书。
      “大公子,消消气,消消气!要什么茶水、糕点让青菏去买就好,何必与二公子去买,然后置了自己一身气呢?”青菏给陈策煦一边研墨一边说。头上的珠花随着吹进堂中的风而抖,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陈策煦不回她,抄书时瞥见青菏冷得发颤,便开口说:“去把门掩了吧,将就叫青莯把先前的手炉烧暖。”
      “喔~”青菏应下,退下后掩了门,去叫自己姐妹青莯去备手炉去。
      半晌,不知那来的风一股脑地朝着陈策煦袭来,他的纸绢随之掀起。他先是被这股毒蛇般的寒意侵袭了脖子,又被占领了手掌,最后再灌进衣袍里。他起身将抄书的纸绢压在拓印下,随后寻找风的来源。
      “稀奇,那里来的风,明明青菏把门关了。”陈策煦自言,找到风源后自然前往去将风堵:原来是窗户开了。
      他抬手就要去关,没料想一只手串出握住他的手,他下意识用另一只手去摸腰上的匕首,可随后见那握住他手的人又露出来大半个上身:长缨束着此人的发,正是意气风发少年郎;面容硬朗,却在此刻嘻嘻笑着。
      “哥。”
      原来是陈重昶。
      “你不是气我违约了吗?还来寻我做什么?”陈策煦抽出自己的手。
      陈重昶双手撑在窗边翻了进来,然后看着陈策煦,“我怎么能生哥哥的气,是子树不懂事……”
      “你……”
      陈策煦话还没说完,便被门外由远及近的声音打断,那声音很急,喊得有些破音:“不好了!不好了!大公子……”而后门忽地被破开,是青菏,她慌忙道:“出大事了,公子!宥安王府来人传话,小世子…病,病了……”
      见她头上的珠花都不见了,料想是一得到消息后就开始慌忙来报。陈策煦自然是二话不说就叫下人备马车。
      陈重昶见状,连忙把书房中烤暖和的狐裘取来,牢牢跟着自家哥哥。
      青菏见陈重昶从自家公子的书房中出现并急匆匆地跟着公子而去,先是惊讶,再是嫌弃——她自知自家侍候的大公子虽与二公子是一家人,但二公子只知耍枪弄武,与自家温文儒雅、文质彬彬的公子不一样。想着,便多讨厌了二公子几分。
      “切~二公子可真会抢风头。”她喃喃道。
      陈重昶那里知道老瞪他的婢女是什么想法,只是自顾自的去追陈策煦。
      “哥!”
      陈策煦停了一下,转头望了一眼身后,就被烤得暖烘烘的狐裘给裹了起来。他还在反应,就听陈重昶说:“哥,我陪你。”
      “你?你去做什么?”陈策煦叹气。
      “我可以带哥哥骑马,更快些……”陈重昶一脸期待。
      陈策煦正要拒绝,岂料他先前吩咐备车的小厮说府中马车无一例外地渗了水、结了冰。这才让小厮牵了匹马来与陈重昶共骑。
      门口,正正好是来陈府通信的宥安王府府人。三人心照不宣,骑马就走。

      雪忽地就纷纷扬扬地下了起来,马踏着细雪,蹄下揉碎了马脖上的金铃声,略过好几家灯火。风雪凌冽,似刀般刮过人的耳骨和脸颊,使得马上穿着墨竹绿袍的人缩了缩脖子,企图让风略过他的脸。
      “哥,别动。”身后的人说。
      陈策煦感觉陈重昶呼出的热气铺在了他的耳边,连带着温热的水汽。那一刻,热气好似蜿蜒绵亘地爬满他的脸,一下子红的滚烫起来。
      虽然自他们相见,他们窝在一起除了逛街、吃饭、赏景之外便是骑马、射箭,但是这次却与他们各自骑马不一样——对方身上带有的温度好似在交替着,一点一点把滚烫递到他们的耳尖。
      “子树……”陈策煦蜷了蜷手指。
      “哥,”陈重昶说,“你担待担待,马上就到宥安王府。”
      “嗯。”陈策煦应下。
      宥安王府距陈府还好不算太远,如是乘坐马车只需半个时辰,但仅仅骑马所用的比乘坐马车的时间短,没过半个时辰,两匹马停在宥安王府正门前。
      通信的那人说:“大学士,快快进。”
      陈重昶下马,将手举起,把陈策煦抱下。陈策煦越来越觉得有些奇怪了,但还是没细想下去。
      那通信的人有些一言难尽地看着他们两个人松了手,才将他们迎进王府。
      两人随着通信的人,一路前去。到一间名叫:琢玉院的院子里,后进那院里的屋子。只见一雍容华贵、戴着金钗宝玉的妇人怀里抱有一名男孩。那男娃娃面容不凡,长得粉雕玉饰,粉瓷娃娃一般,身着银绣异兽蓝白窄袖衣、披有银白狐裘,戴的是镶玉的杂饰花纹富金锁、腰间别的是鲲形白玉,头上束着与衣同色的蓝白锦条,簪有一只金簪……可妇人怀里的男娃没有旁的什么动作,像是吃饱餍足般的卧着,可细看才知他胸口没有呼吸起伏,原是死的安详。而再回看那妇人,一脸富态,此刻忍耐不住叫喊声,哇哇大哭。
      站在一旁的宥安王颇显无奈。
      “王妃,宏儿他……”
      “……王爷不去抓刺客,还邀了旁的人来家里看家里的窘迫吗?可怜我的宏儿……”
      想来这便是这男娃娃的母亲、宥安王的正妻齐周氏。陈策煦马上带着陈重昶行了礼,“王爷,王妃。”
      “行的这礼也叫礼吗?真是不讲礼数!”齐周氏白了一眼陈策煦他们。
      “是本王叫他们私下里这么行礼的,”宥安王齐玢说,“王妃,宏儿死了本王固然伤心,但……宏儿不能白死!”
      陈策煦听出来宥安王齐玢的言外之意,但不知齐周氏有没有听出来——料想宥安王齐玢是想利用自己嫡子死去的理由挖出些什么,或是,想利用这个栽赃陷害某个人,例如:摄政王齐翊缵……
      摄政王齐翊缵本是上任皇帝的嫡子,母妃势力雄厚,齐翊缵六艺精通,当上太子、登上皇位,自是无疑。但正正巧的是,意外发生了:身体一向健硕的先皇忽地病了,且一发不可收拾,过了几个月又突然冒出齐翊缵非皇族血脉的消息,意思就是在告诉先皇:齐翊缵可能是个贱货,皇位怎么能由毫无皇族血脉的人继承?先皇固然是不信自己聪明绝顶的孩儿不是自己亲生的,但还没来机会查明真相就死在病榻上了。所以皇帝的遗诏就明摆着:宁可让二皇子齐懿上位,也不可将皇位给一个尚不知血脉的人——如若自己死后齐翊缵证明了自己为皇族血脉,就赐他摄政王,也算弥补。那么如先皇所料,齐翊缵果真证明了自己为皇族血脉,那么理所应当摄政王就成了齐翊缵。
      可宥安王齐玢就不满了:他身为三皇子,先皇考虑皇位时未想过他也就罢了,如是得了摄政王也就尚可,但却仅仅得了个王侯封号,连封地都没有。而齐翊缵,仅仅证明自己是个皇子就得了摄政王、三千兵线和三县封地,反比赈济救灾、开仓放粮的齐玢得了不知多少。外加上齐翊缵从未辅佐过现在的皇帝,反而势利雄厚,让齐玢很不自在……
      “哥,有人……”陈重昶忽地在陈策煦耳畔咬字。
      陈策煦点头,侧了侧身,看见连着琢玉院的其它白瓦房檐上冒出一个明晃晃头,手上还故意用金灿灿的物品摇着——是故意暴露在外的模样。陈策煦乜眼,小声递语:“你去探探,定要让他留下些东西来。”
      “嗯。”
      陈重昶于是出去。陈策煦蹲下身去看齐周氏怀里的齐宏,口上安慰着宥安王妃,“世子是鄙人的学生,他天资聪颖,是个大才……王妃生了这么一个孩子,是宥安王大幸——宥安王唤我前来,是因为有了‘凶手’的线索——宥安王毕竟也很‘爱’世子……”
      宥安王妃狐疑地抬头看了齐玢一眼,眼眶里的泪就顺势滑过脸颊,“王爷……”
      “嗯,王妃下去歇息吧,这么一天了,也累了。”宥安王齐玢面上没有情感起伏,装模作样的抹了抹泪后就把齐周氏扶起来后,让下人将她送回房。
      在陈策煦印象中,齐玢不仅是个笑面虎,还是个伪善者。他面上笑嘻嘻地允许他人开自己的玩笑、兴高采烈地跑去十几里的城郊施粥,私底下不知用什么手段让这些不敬他的人过的很惨,亦或是别人受到他的恩惠后,别人就应当以数十倍百倍还回。
      齐周氏走后,陈策煦望着躺在冰冷木板上的齐宏,说:“王爷说世子殿下病了,看来事实并非如此。世子原本可以成为比他父亲更好的人……”
      “对一个死人说这些没用的作什么?”齐玢似乎是对陈策煦说的话不满,眉头紧锁。只见他掩了门后走到桌旁,连半分眼色都不施舍给地上的孩子,如同看待一具动物尸体。他倒了杯茶,轻抿了一口。
      陈策煦抱起那孩儿,蹑手蹑脚地将他放在床上,像是怕惊吓了这个如同熟睡的娃娃,“你连看看都不愿意,是在怕他吗?”
      “陈策煦!本王是在给你留情面,你可别不识好歹!”齐玢说。
      “好好好~宥安王,”陈策煦抢过齐玢手中的杯子,往里面掺茶,“你把齐宏世子好好安葬,我替你做事……毕竟我可不敢让大义灭亲的宥安王殿下替我做事,宥安王殿下可是什么都做的了,包括——让在下生不如死。”
      “大学士果真明事理。”齐玢平了眉头,舒缓了口气,讥笑说,“这不经让本王想起大学士前几年落人口舌的事——亏得子兰你站对了营,站在了本王的立场上,不然大学士就落的一个‘龙阳之好’的‘好’名声了,哈哈哈哈哈!”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杀子求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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