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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父迹已循 天上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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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上鸟雀戏耍。陈重昶等人到达客栈后,正疑惑着客栈的所有捕快为何都不见了,推开客栈,才发觉地上躺着一具口吐黑血的青年捕快。
沅长陵蹲下身,放下长枪,捏着那尸首的脸仔细端详。
看着这人的脸,陈重昶觉得这人眼熟得很,回忆起凌晨诀别陈策煦时,曾策马同这人擦肩而过。
沅长陵继续看着那人嘴角黑血,“中毒了。”又看那人的手掌,抬起他的手,“手掌无茧,不是捕快。”
陈重昶心道:所以是这人叫哥他们去的西神庙,然后在那里遇见了独眼。他真是误打误撞又去了一遍。
沅长陵起身对陈重昶道,“所以这人应当也是死士之一。”
“怎么还有手掌没有茧的死士?难不成他不练兵器……”俊俏郎弯腰,去搜刮那名捕快身上是否有留下证明自己身份的腰牌或是什么其他线索,可最终一无所获。这人就像是一张传信纸,给人传递消息之后就被人燃烧殆尽。
陈重昶挥手,“莫浪费,时间。去找,断掌!”
沅长陵和俊俏郎点了点头,握紧自己的武器,三人分别在客栈周围寻找断掌痕迹。不难看出,独眼在竹林处的时候,能将大片竹树劈倒,自然有草木的地方就能知晓断掌是否在此处用过。陈重昶从西侧最里的厢房处,沿下找去,果真找到一处草木齐折、断口平整,像快刀削过。再往前,数丈内草木成片倒伏、断木横飞。
陈重昶再继续骑马寻,终是在远离客栈数十公里的山坳处发觉那断掌痕迹断了。
通知沅长陵后,她立马派了她放心的手下沿着这山坳朝四面八方去找。在天色逐渐黯淡下来时,终于在一处隐蔽的山坳里发现了新的血迹
那暗红的印记蜿蜒着指向一处山洞,众人举着火把围着那处山洞,一点一点进去试探,发觉地上躺着两名戴着面具的青年。
他们呼吸渐微,再见到人后还是马上抓起手边的刀,势要殊死搏斗。
“子鼠,丑牛。”
他们两人互相搀扶着起身,看清来人的脸,终是松了口气,蹙着的眉松了松。他们没怀疑陈重昶没见过他们,怎么叫出的绰号,只是揭下面具,露出两张血肉模糊的脸。
“二公子。”
他们两人还想行礼。
陈重昶把他们两人扶了起来,其他人向前接住了子鼠、丑牛。不知是触碰到丑牛的哪处伤口,他痛苦地哀嚎起来,紧紧捂住自己的手臂。
那条手臂,松垮垮地挂在身侧,若是一扯,想必就断了。这显然是被那断掌生生震碎了骨头。子鼠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一条腿不自然地扭曲着,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干裂得渗出血丝。
“那人……太厉害了,我们有伤,不敢拖累陈大人。”子鼠咳嗽着说。
“别说了,先去,找医师。”陈重昶声音发紧。
“不!不!”丑牛将完好的手拉住陈重昶的胳膊,后面的人没扶稳,居然让他磕在了石面上,“不!二公子,先找大人……那里有湖!”说完便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陈重昶闭眼,心中仍然堵着一口气。咽喉中湿哒哒的话堵着,他想要剧烈呼吸也不成。脑海中的血要溢出继续洇染他的心颤。他握紧剑柄,眼瞪了那些扶子鼠、丑牛的人,那些人马上底下了头,像是知错。
沅长陵向前道,“我会找大夫好好治疗两位兄弟的。”
“嗯。”
陈重昶压下心中的焦灼,对沅长陵和俊俏郎道:“你们,留下。我去……湖边,找。”
“不可!”俊俏郎立刻反对,“剩余的死士说不定还在附近,你一个人太危险了!”
沅长陵也附和道:“陈二公子,我们与你一同前往,也好有个照应。”
陈重昶回:“树大,招风。人多,眼杂。你们保护,好他们,等消息。”他指了指昏迷的子鼠和丑牛。
沅长陵看着他,咬了咬牙,对手下厉声道:“你们立刻将子鼠和丑牛送往城中最好的医馆,务必救活他们!我与沅俊俏去接应陈二公子……”
“好!”那些手下应下。
陈重昶不再多言,提剑转身,身影迅速没入洞外的暮色之中。沅长陵与俊俏郎对视一眼,远远地跟了上去,既不敢靠得太近惊扰了可能存在的敌人,又怕陈重昶真的遇到危险来不及支援。
山坳里的湖泊在月色的照射下波光粼粼,靠近岸边的地方长着高出人头的芦苇,大片大片的,风一吹,那些芦苇就仰了起来,随着湖泊一同归于尘世。
陈重昶挽了裤脚,拨开层层芦苇荡。发现芦苇中有一艘蓑船,那船上溅了许多血液。陈重昶压下心中不安,把那蓑船的草给揭开,里面赫然是一位口中带着血沫的中年人和两个哭花了脸的小丫头。
“二公子……”
不知道先是哪个丫头先叫了他,然后两个丫头就又开始哭泣,不过不是那种嚎啕大哭,而是小声啜泣——她们不清楚自己最终安全了没有。
见到他们安然无恙,陈重昶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
两个丫头将陈立德扶起,移交到他背上。陈重昶立马把陈立德背起,问,“你们,还能,走吗?”
青莯、青菏连连点头,脚下了水里,跟着陈重昶。那芦苇荡里本就大多都是泥,踩起来及其不舒服,可两个丫头互相搀扶着对方,平时爱美得很,现在连鞋袜,还有裙子全是泥污也顾不得了,只是想快些逃离这是非之地。
陈重昶觉得身上父亲的重量越发的重了,定然是生了病,整个身子都沉了下来。
“你们,怎么,躲这里?”陈重昶带着他们上了岸,问道。
“大人生病了,我们只能就近找了地方藏,而且这里芦苇高,能挡住我们三人……”青莯擦了鼻涕说。
陈重昶把住陈立德腿的手收紧,“先走。”
“二公子,还有子鼠、丑牛他们……”青莯继续说。
“已经找到,莫说废话。”陈重昶语气不好。
青莯、青菏两人虽觉得陈重昶凶巴巴的,但好歹是带她们出困境了,也不好像以前在府上那样发难于他,于是抿嘴点头。
“陈二公子!”俊俏郎牵着陈重昶骑的那匹马出现在他们面前,好几人都是大惊失色,以为追杀的人来了。
陈重昶言,“不必慌张,自己人。”又回头看向沅长陵和俊俏郎,“你们,怎么来了?”
沅长陵向前,把陈重昶背上的陈立德的手探了探。“应该是淤血堆积,先带陈伯父回颖州。”又见身侧青莯、青菏两个丫头的下半身湿透了,于是解了外衣披在两人肩上。
青菏从来没见过如此鲜活的女子,一身红衣,一束马尾,一柄长枪,就这样子洋洋洒洒进入她的视线。就像是她常听说书先生口中那英姿飒爽、不拘小节的女将军。
于是青菏有些扭捏起来。
青莯道:“多谢。”
青菏于是也小声地说:“谢谢女侠。”
沅长陵将手屈在嘴边笑了,“陈二公子,你们陈府的这丫头还挺有意思,眼睛都要挪不开了。”
陈重昶说:“青莯、青菏,是我,陈府丫头,能护好,我爹,她们同样,功不可没。”
正说着,俊俏郎把那马带到陈重昶身前。
“寨主,在下要,劳烦你,一件事。”陈重昶语气恳切。
俊俏郎眯着眼,“不说劳烦,我应该帮你的。”
陈重昶道:“能否劳烦,你将我爹,带回去?”
俊俏郎疑惑,但没有询问缘故。当陈重昶把身后的父亲扶稳上马,俊俏郎便也翻身上了马,稳稳坐在陈立德身后。他将扇子别在腰间,双手环住陈父的腰,生怕他有丝毫闪失。随后夹着马腹,驱动着那马开始奔走。
“俊俏郎,现在走,肯定能,赶上刚刚,带走子鼠丑牛,的队伍。”陈重昶汗渍打湿了胸口处的衣襟,发丝黏在脖颈,头上绑的那条黑发带随风飘扬。“那样子,爹更安全。”
沅长陵赞同,毕竟俊俏郎武功不低,再加上那行人,定然能将陈伯父安然无恙送回颖州。
“那需要长陵将找到陈伯父的消息告知陈大公子吗?”
“我不愿,哥,陷入危险。先做陷阱,把那堆死士,一网打尽,再告知他。”陈重昶一字一句顿道,搅动手袖成一团,把脖子处的汗水擦干净。可脖子外的不适除却,脖子里却还是火辣辣地烧着,陈重昶也不知这咽喉到底是怎么,尽量吐出这些不连贯的字已是极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