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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竹林鏖战 陈策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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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策煦搓了搓手指。
这里放过一支烧过的蜡烛,而且时间不长,否则这蜡油为何还有些滑腻?
“杨长科,陈美人,来这!”杨奏的声音从神庙偏殿传来。
陈策煦和杨长科立刻赶了过去。只见偏殿的角落里,堆放着一些干草,而在干草之上,赫然躺着一个人!那人穿着一身华服,头戴乌冠,背对着他们,一动不动。
“爹!”陈策煦心头猛地一沉,一个箭步冲了过去,将那人翻转过来。
然而,当看清那人的脸时,陈策煦的瞳孔骤然收缩——那不是他的父亲陈立德,而是一个陌生的中年男子,面色青紫,早已没了气息,脖颈处有一道深深的刀痕。
“不是伯父!”杨长科也松了口气,但随即又皱起眉头,“但这是怎么回事?这个地方怎么可能会有一具尸体?”
陈策煦没有说话,他动手摸了摸那道伤口——表皮裂开,边缘整齐,不翻肉,入口尖细,落刀末端力气卸开,伤口是由左到右割开的。他掀开那具尸体的衣袖,手臂上亦然布满刀痕,掀开胸口,则是大大小小的乌青淤痕。
这倒是让他想起了那两个人——子鼠、丑牛。
随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那男子紧握的右手上。他费力地掰开男子的手指,刀柄就哐当掉在地上,那刀的材质和纹样,陈策煦一眼就认了出来——丑牛常用的阔面刀。
“这人身上的衣物是我爹的,”陈策煦站起身,“他来过这里,并用金蝉脱壳的法子,将这尸体假装成他脱身了……”
杨长科蹲下身,继续翻找那中年男子的尸体上是否留下什么线索,随后在后面的干草垛中抠出一角残缺的东西。“也是铜的,死士不止一个。”
“这就奇了……蠢货,你不是说见喉封是宥安王吗?此处怎么又见到宫中死士的铜制腰牌一角?”杨长科继续道。
杨奏一脸不屑。“你问我,我问谁?你不信老子就自己调查呗,惯得你这大少爷一身臭毛病。”
杨长科听罢,手中那柄剑随即出鞘,朝着杨奏走来。杨奏正要说不至于骂了你一句就要砍我吧?就被杨长科一把抓住了胳膊揽入怀中,一柄长剑将射来的箭矢拦截,转了个剑花,同样射向陈策煦的箭也被打落在地。
射箭那人还是不肯放弃,继续射向他们三人。杨长科带着杨奏转了一圈,发尾扫过他的脸颊,那箭就射向地上的那具尸体,射箭那人看射的是具尸体,才就此作罢。
“追!”杨长科松开杨奏,一身轻功飞上屋檐。
杨奏涨红了脸,被陈策煦疑惑地拽了一把,才跟着他们两人一齐飞上屋檐,去寻那名射箭人的行踪。
什么啊……
刚才那一下,算什么?杨奏脑子里乱糟糟的,脸颊还残留着被杨长科发尾蹭过的触感,心跳快得如同脱了弓的箭矢。他甩了甩头,试图把这些莫名其妙的情绪甩开,脚下却没停,紧紧跟随着前面两人的身影。
竹林茂密,晨雾尚未完全散去,能见度不高。那射箭人身手矫健,在竹林间穿梭如猿,几个起落便已拉开了距离。
“他往那边去了!”陈策煦眼尖,指向左前方一处晃动的黑影。
杨奏追了上去,手袖中摸出几只飞镖,朝着那人射去。“赏你几个飞镖吃!”
射箭人于是回头扫视了一眼,左右躲避,甚至借着最后一支飞镖的力,脚尖踏了上去,“嗖”地往前而去。
三人足尖点地,身形如电,在湿漉漉的竹叶间疾驰。箭矢破空的声音早已消失,但那份被窥视的感觉却如影随形。
追出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黑影突然一个急停,站在一处空地。
陈策煦三人追了上来。杨长科见他不再行动,想着要上前去将他拿下,就被陈策煦拦住。
“当心有诈。”
射箭人面向陈策煦三人,也懒得再掩饰,揭开暗卫面上裹着黑布做的面纱,漏出一只狠厉的独眼,另一只眼被皮罩子蒙住。他面若冰霜,全身带着煞气,将弓箭甩到一边,伸出手。
“我的腰牌。”
陈策煦明白过来,他所说的那枚腰牌,应该就是刻有北斗七星纹的铜牌。可那腰牌被陈重昶看过后,被他揣在身上带去了。
“受命于天?”陈策煦反问。
“杀你爹时,是我小瞧了,居然叫他给你们留了线索。”射箭人收了手,坦荡承认了就是他所领命要杀陈立德。
这下,连仇人都不必去找了。
“动手!”杨长科低喝一声,率先发难。他身形一晃,已如鬼魅般出现在射箭人身后,长剑直指其背心。
射箭人反应亦是极快,猛地回身,掀开手袖,腕上不知何时绑了一把短弩,“咻”地一声,弩箭射向杨长科面门。
杨长科早有防备,侧身避开,手腕一翻,长剑格开短弩,顺势削向对方持弩的手臂。对方抬手去挡那柄剑,只听“当”的一声脆响,射箭人闷哼一声,腕上的短弩硬生生挡去了那把剑的剑气。
杨奏不像杨长科那般硬碰硬,而是身形灵活地绕到射箭人另一侧,手中不知何时又多了几枚飞镖,看准时机射出。与杨长科的配合可谓是默契十足。
陈策煦拔了匕首,待杨长科被击退后,再进入。陈策煦的功夫称不上天下无敌,但面对敌人至少有一敌之力。
那匕首先是刺向敌人脖颈,被挡去后,陈策煦翻着手腕把匕首的刀刃对准他的脸,距离还有一寸时,袖中的箭弩射出,陈策煦偏头,脸被那箭头带来细细一道伤痕。青丝落地,陈策煦收力,攻他上半身,待他没回神过来,再忽地刺向他腹部。射箭人收腹,只是堪堪被划伤一道口。他一掌打出,陈策煦双手交叉护住胸口,被击退了数米,嘴角渗出一丝血液。
“居然能抗下我一掌,不知接下来的这一掌,你还能不能抗!”
射箭人又比了一掌,要朝陈策煦打去,杨长科慌忙举剑,朝他掌心刺去。那人不躲,只是继续借力往前
剑刃触及射箭人掌心的瞬间,杨长科觉得一股巨大的震动从剑刃传来,似乎要把剑给从中劈开。他虎口处被震动的剑柄反复磨破,那把剑快要脱手而出。
终的,那剑被从顶端震断成好几段,最顶端的剑刃甚至被震成了粉沫。杨长科松开断剑,手腕被震得不停抖,虎口处也被弄出一道血口。
“呵。”射箭人见状,不想多花力气,举起手腕的箭弩,对准了陈策煦和杨长科。
杨奏从怀中掏出一个黑色的小玩意儿,扔向射箭人。射箭人偏转箭弩,把箭射破那黑色弹丸,从中撒出一堆粉尘,于是捂住自己唯一一只眼睛。
“烟雾弹!”射箭人眼中已经进了一些粉尘,于是只能无能狂怒。
杨奏连忙向前,把杨长科和陈策煦扶起,挽起他们逃命。
射箭人脸色一变,他吃过这东西的亏。他曾经有一只眼就是中了毒粉末的烟雾弹而瞎掉的。
但杨奏思考到杨长科与陈策煦在场,扔的只不过是普通烟雾弹而已。
三人趁着烟雾弥漫,跌跌撞撞地冲出了竹林空地,不敢有片刻停留,朝着来路疾奔。身后传来射箭人愤怒的咆哮,以及竹叶被劲风扫落的簌簌声,显然对方并未放弃。
“咳咳……这独眼龙功夫好生了得!”杨奏一边抗着一人,然后咳了几声,刚才烟雾弹的粉末也呛到了他自己,“杨长科,你的手不会有事吧?”
杨长科捂着还在颤抖的右手,脸色有些苍白,“让你失望了,我手没断,只是震得脱力了。此人内力深厚,硬拼绝非上策。”
陈策煦用指腹抹去嘴角的血迹,把匕首收回刀鞘。
依射箭人刚才所说,看来父亲确实是从他手中逃脱的。但父亲用金蝉脱壳之计后,究竟是去了哪里?那那个服用见喉封的死士又为何要给青莯的珠花?难不成这都是为了引诱他们前去西神庙,然后遇见那个射箭人,来一出借刀杀人……
他深吸一口气,胸口似要将血液翻腾,“献之说得不错,优先保命。”
三人一路疾奔,不敢回头,直到远离了那片竹林,确认身后那射箭人没追来,才在一处山坳里停下脚步,稍作喘息。
天光云影共徘徊。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地落在他们身上。
“现在怎么办?”杨奏抱手,靠在一棵大树上,大口喘着气,“那独眼龙太厉害了,我们三个联手肯定不能将他生擒,那就不能问他是在何处追丢了陈大人,我们就没办法找到了啊……”
杨长科揉了揉发颤的手腕,沉声道:“武功路数……”
“啊?”杨奏不明所以。
“他那断掌如此厉害,遇见子鼠和丑牛时,定然会使用这招——我们可在客栈周围寻找断掌留下的痕迹,一路追寻,就知道他是从何处追丢了我爹。”陈策煦解释道。
父亲下落不明,重昶独自离去,如今又多了这样一个强敌。他必须尽快找到父亲,这样重昶兴许就会回来。
“你两太聪明了。”杨奏夸道,随即话锋一转,“既然确定了陈大人暂无生命危险,我们是否要先去买几把武器防身?”
杨长科点头,“子兰,得先护好自己,才能找到陈伯父。”
陈策煦摸摸脸上那道细伤,点点头,“我们走。”说出口后,其实步子已经有些虚浮。他是强撑着身子才站了这样久的。昨夜他火急火燎地淋着大雨来到客栈、被陈重昶咬了一口、一夜没睡,再加上刚刚高强度的对战回合,已是意识涣散。
“陈美人!”
“陈子兰!”
他直挺挺倒下去时,听见杨长科和杨奏着急地喊着他。可他来不及开口回应,就没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