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1、逐敌红缨 颍川。 ...
-
颍川。
“……轿上二人道:‘来者何人?’那群手持大刀、腰上挂头骨的匪徒回:‘呔,我等卖路贼,欲要过此路,需付买路钱!’轿上那陈策煦悠然曰:‘我乃无钱之人也……’言罢,那土匪头子便刀剑乱舞,面目狰狞地将大刀甩到车轿……”
酒楼那说书先生吹正了胡子,两眼放光,将那手中扇叠好,“啪”地一声将那木扇敲在桌面,手扬起来比作大刀挥舞,说得那画面栩栩如生。
茶客手中茶都忘记喝,听得瞠目结舌。最后还是那倾斜茶杯中的滚烫茶水倾斜下来,茶客这才意识到自己失了神,慌忙用自己的手绢擦拭。其他人也无暇看及这笑话,都快赶得上那说书先生一样——要站起来到那桌子上才慷慨激昂。
反观那角落有一戴着帷帽的人,听见说书先生夸大其词,只是挑眉笑笑,悠然自得地掀开帷幄一角,将茶水送入口中。
“兄长为何以这帷锥帽示人?”
“子树怕不是忘了,‘陈策煦’已被掳到天峰寨去了,要三万两才放人呢~”
陈重昶听此无言,只是握紧了陈策煦刚放下帷幄的手,抿紧嘴唇。
陈策煦没有注意,反倒是很满意杨奏办的这一份差事,怡然自得地继续听着那说书先生夸夸其谈。
于是陈重昶的手握得更紧了。
他侧头看向子树,只见子树托着脸,目不转睛看着他。
“哥。”
“嗯?”
陈策煦见陈重昶盯着他,眼神从眼睛游离到嘴唇,耳垂红得滴血,却又不敢打扰他的这份骚扰,只是弯起嘴唇,反手握住他的手,隔着薄薄的帷布吻上他的手背。
称这正如吃了蜜饯一般也不为过。
陈重昶激动起来,却不敢再看陈策煦了。
那道吻,正透过布料与骨血传入他心中,头脑一热,竟将头钻进哥哥的帽子里,面对着面,一心一意地看着对方的脸。温热的呼吸匀称地扑在脸上细小的绒毛,痒痒地,如同羽毛刮过肌肤一般。
眼见子树情浓之时、正要亲吻上对方的唇,忽地客栈内掌声雷动,两人才回过神来。
“咳咳……”陈策煦扭过头去,不自然用眼睛瞥了又瞥。
陈重昶从帽底出来,也是不敢再看陈策煦。
半晌,陈策煦才开口,“待我们凑齐了这三万两,从此隐姓埋名,再也不掺和朝堂纷争,纵情山水,肆意潇洒。”
“只你我二人?”陈重昶问。那双眸子含有星光般看着他兄长,只觉得此生仍然看不够这样一个人。
“只你我二人。”陈策煦郑重其事地许下承诺,对视上的那一瞬间,被真情灼烧得脸都滚烫。
上一世已然错过太多,这一世无论如何都想要弥补遗憾。
但他说了谎,他在京城的势力尚未拔除,他想要的,从来都不是那位摄政王的死亡,而是天下大同。
他扯着谎,笑着同陈重昶讲,要将他余生都包裹在自己的羽翼之下。
你有我就够了,子树。
陈重昶拿出一张官契,上写着黑字盖红章,写得清清楚楚,说是一栋名为“开福酒楼”的酒楼卖出去。仔细一看便知,就是卖给了陈重昶。那官契被陈重昶的双手递到哥哥手中,慎重思虑,才缓缓放开手。
“父亲早已为我们打点好了一切,”他说,“这开福酒楼是父亲在颖州置办的产业。”
陈策煦点点头,放了银两在茶座上,两人走出茶楼,陈策煦这才继续道:“前些日子倒是去开福酒楼开过眼,除了装潢豪气,也便无其他长处可提。”
陈重昶贴着陈策煦走,“父亲在朝为官,自是没有过多在意这边的生意铺子。左右也只是拨些银两装修一下酒楼,也就是哥当日看到的那副模样了。”
陈策煦忧愁地说,“那何时才能凑齐三万两啊?”
“哥别担心,左不过是厨子的原因,我们重新找几个厨子就是了。”
“这天底下哪有人做菜符合千人异口的,就算是有,也只能在其他生意兴隆的酒楼……唉~”
眼见陈策煦叹了好几口气,陈重昶看前方小摊卖零嘴,于是前去买了些回来。他记得,哥哥喜欢吃酸甜,连带喝的酒里也会带着酸涩与甘甜。他捧着那零嘴到陈策煦面前,陈策煦总算是松了眉头,捻了颗梅干含到嘴里。
陈重昶歪着头,透过纱看向他,见他不再忧愁就勾唇一笑。少年的马尾随着动作摇曳,尽显少年气。
“就会讨好我!”
陈策煦伸手扣扣他额头,却还是得意洋洋的笑。
“驾!”
一声急促的马嘶划破了街道的宁静,一匹白踏飞雪的快马由远及近,马蹄踏在街道上发出“哒哒”的脆响,带起一阵尘土。混杂的还有一道沉稳从容的女声。那马背上,正是一名身着红衣的女子,手中持鞭,扯着缰绳驭马乱闯。
可驭马却恰到好处,没有撞到过一人,只是瞧她骑的样子太过于狂野。
“这是?”陈重昶护着陈策煦到一旁,以免那马如果忽地失控朝他们而来。
“这人是颍州定南县县主——沅长陵,听这的人说,此人嫉恶如仇、刚正不阿,平日最狠为富不仁、仗势欺人的人。”陈策煦拽住陈重昶的衣角,侧身贴到他耳边讲解这人。“因此,诸多人因被她针对而心怀不满,为此,特下了战书到她府上。说是如若她应战并赢了,此后不再胡作非为。”
“哥,你是如何知晓的?我们不过才来了五日吧?”
“此事早在之前就写为奏折呈上京了,只是皇帝不在意,叫沅长陵应了此事——今天应当就是沅长陵赴约的日子。”
话音未落,那红衣女子沅长陵已策马奔至近前,带起的风掀动了陈策煦帷帽的轻纱。她勒马驻足,目光如炬,扫过街道两侧,似在寻找什么。陈策煦下意识地往陈重昶身后缩了缩,压低了帽檐。
沅长陵并未在此多作停留,确认了方向后,又扬鞭催马,“驾”地一声,如一道红电般朝着城外方向疾驰而去,只留下淡淡的尘土和围观人群的窃窃私语。
“赴约之地,想必就是城外的云归坡了。”陈策煦望着那远去的背影,若有所思地说道。
“云归坡地势开阔,确是比武约斗的好去处。只是不知,是哪些人如此大胆,敢向县主下战书?”陈重昶眉头微蹙,有些担忧。他虽从哥哥口中听闻沅长陵武艺不凡,但对方既然敢下战书,想必也非等闲之辈。
陈策煦摇了摇头,“具体是哪些人,我也不甚清楚。只知其中有几股势力,平日里在颍州地界横行霸道,这次怕是联合起来了。不过,沅长陵此人,素有‘逐敌红缨’之称,手段狠辣,想来也不会吃亏。”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陈重昶,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子树,你说我们要不要去凑个热闹?”
陈重昶闻言,有些犹豫,“哥,我们如今身份敏感,还是少惹事端为妙。万一被人认出……”
“怕什么?”陈策煦拍了拍他的手臂,“我们远远看着便是,又不靠前。再说,前去观望的百姓听闻后,想必要去给那姑娘擂鼓助威,人多起来,怎会注意到我们?也正好让你见识见识这位县主的风采,说不定,对我们日后在颍州立足,也有些益处。”
陈重昶看着兄长眼中闪烁的好奇光芒,终究是不忍拒绝,况且他心中也确实有几分好奇。他轻叹一声,无奈道:“哥想去,我自然是陪着的。只是一切需得小心行事。”
“那是自然!”陈策煦见他应允,拉起他的手,“走,我们抄近路,说不定还能赶在前面呢!”
两人相视,不敢再耽搁。一前一后地朝城外云归坡而去。
云归坡地势开阔,四周植被环绕,旁有一小亭。黄昏之时,便能从此看见云随落日归于山头的景象,故此地才叫:云归坡。传说古人贤者云游之时,曾带着数名弟子在这里讲学。由此可见,此地不仅风景秀丽,更有几分人文底蕴。只是今日,这份底蕴却被一股肃杀之气所笼罩。
坡上早已聚集了不少人,有闻讯而来的百姓,也有一些一看便知是江湖人士的汉子,他们或站或坐,目光都聚焦在坡中央那片空地上。
空地一侧,沅长陵已翻身下马,将缰绳随意递给旁边一位牵马的仆役,红衣猎猎,身姿挺拔如松,正与对面几名劲装男子对峙。
那几名男子中为首的是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光头大汉,手下是两大个流星锤,眼神凶狠,一看便知是个不好惹的角色。他身旁站着两人,一人手持狼牙棒,面色阴鸷;另一人则赤手空拳,双拳骨节突出,肌肉虬结。显然,这便是向沅长陵下战书的“联合势力”了。
“沅县主,果然有胆量!”那光头大汉声如洪钟,开口便带着几分挑衅,“今日,你若能打败我与我两位兄弟,此后,你颍州地界,我等不再为非作歹,我们对你敬而远之;可若是你输给我们三人,你不仅仅要将县主之位拱手让人,此后颍州百姓见到我等更是要下跪磕头!”
沅长陵伸手,替她牵马的仆从便将一把长枪扔到她手边。她连眼神都不曾施舍给长枪半分,便轻易握住了扔过来的武器。她负长枪立于身后,坦然无惧。
“不,你们输了之后,还要将你们搜刮的民财皆一五一十归还,不得私藏半枚铜子。”
围观的百姓听了,便发自肺腑地连声道“好”。
三人听后,哈哈大笑,想着这黄毛丫头好大的口气,话说得这般满,到底是年轻气盛,鼠目寸光,竟然拿他们三人当做平常人一般对待。
“我们三个老道对付你一个嫩娃娃,你觉得能招架得住吗?刚才那些人不是喊得挺凶吗?你不妨再叫两个人来一起打,免得旁人觉得我们胜之不武。”
“啊?”百姓们听闻,后退了数步。
倒也不是怕没命,只是无人不知那三个人品行寡廉鲜耻,若是有功夫能帮上沅长陵还好,可若是没武功,又得让县主分精力去保护他们,这不就是让沅长陵在这左右为难吗?可那三人说得也对,三对一,的确是不平等的。
赶来的陈策煦与陈重昶打抱不平正想上前,却见沅长陵抬手阻止。
只见她嘴角勾起,眼神锐利,嗬声道,“应下战书者,只我一人;且对付你们三个跳梁小丑,何须旁人相助?我一人,足矣!”
语终,三人齐声骂着沅长陵“不知好歹!”
手持狼牙棒男子已是按捺不住,身形一晃,如鬼魅般欺近,那狼牙棒上的尖齿寒光一闪,整个棒槌都向沅长陵面上砸去。速度之快,令围观人群发出一阵惊呼。
陈重昶下意识地握紧了陈策煦的手。陈策煦面色平静,只是眼神专注地看着场中。
只见沅长陵不慌不忙,脚下步伐变幻,身形如同风中杨柳,只不过向后仰腰,便轻盈地避开了这朝着面门来的这一棒。同时,她右手一扬,身后的长枪“唰”地将她整个身体撑起,再出手之时,枪尖直指那阴鸷男子的咽喉。枪风凌厉,带着破空之声。
阴鸷男子显然没料到她反击如此之快,正连连退步,光头的流星锤便甩过来挡住了那柄长枪。“铛”的一声脆响,火星四溅。光头只觉一股巨力从枪尖传来,震得他虎口发麻,连退数步才稳住身形,看向沅长陵的眼神中多了几分凝重。
“二弟,休要轻敌!”
那光头大汉大喝一声,双锤齐出,带着呼啸的风声,朝着沅长陵当头劈下,势大力沉。另一边,那赤手空拳的壮汉也动了,他脚步沉重,每一步落下都似要将地面踏出个坑来,双拳紧握,直取沅长陵中路,封锁了她闪避的空间。
一时间,三股强横的气势将沅长陵团团围住,攻势密不透风。围观的百姓都屏住了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陈策煦微微颔首,低声对陈重昶道:“这三人配合倒也有些章法,那光头力大,狼牙棒手速快,赤拳者则擅长近身缠斗,想以车轮战耗死她……天衣无缝,难怪敢在此地界横行霸道。”
陈重昶忧心忡忡,“那她……”
话未说完,场中形势突变。沅长陵面对三人夹击,非但没有丝毫慌乱,反而眼中战意更浓。她将长枪使得出神入化,一招一式,皆存杀机。那柄长枪时而如灵蛇吐信,刁钻狠辣;时而如蛟龙出海,气势磅礴。枪影重重,将自己护得密不透风,同时还不断寻找着反击的机会。
“砰砰铛铛!”
兵器碰撞声不绝于耳。沅长陵的红色身影在三人之间穿梭跳跃。每一次闪避与反击总能在毫厘之间避开致命攻击,并给予对方沉重的压力。
百姓看着那团红衣,瞠目结舌
县主真乃女侠也,如此厉害,且英勇无畏,大义凛然。
再见对打中,那赤拳壮汉几次想要近身,都被沅长陵的枪尖逼退,身上已添了数道血痕。阴鸷男子的狼牙棒始终无法突破沅长陵的枪阵。唯有那光头大汉,凭借着一股蛮力,尚能与沅长陵正面抗衡,但也已是额头见汗,呼吸粗重。
“这样下去,他们三人先撑不住。”陈策煦看得真切,那三人看似攻势猛烈,实则已显露疲态,而沅长陵气息虽也有些急促,眼神却依旧清明锐利。“我猜,三人本是想先靠流星锤和狼牙棒耗尽县主的力气,最后再让赤拳者一招制敌。可惜他们没想到,沅县主虽是他们瞧不起的女子,但耐力却在他们之上,这一战,必是县主胜。”
果然,又斗了数十回合,那光头和狼牙棒男子反而力气衰减,连手中的武器都抓不稳了。只仅仅是两人甩手放松的一个破绽,被沅长陵抓住机会,枪杆打在两人手腕处,再回旋将枪尖一抖,正刺中狼牙棒男人的手腕。
“啊!”男子痛呼一声,狼牙棒脱手飞出。沅长陵得势不饶人,枪杆横扫,“嘭”的一声,正中男子胸口,将他打得口吐鲜血,倒飞出去,摔在地上,昏死过去。
“二弟!”
“二哥!”
光头和赤拳者高呼,但也顾不得关照,还是往前去要将沅长陵打倒。
“是我小瞧你了!”光头龇牙咧嘴,忍着手腕处的疼痛继续将流星锤朝沅长陵甩去。
沅长陵精神一振,枪势更盛。她虚晃一招引开光头大汉的双锤,随即身体猛然下沉,避开赤拳壮汉的一拳,枪尖带着一股旋劲由下向上撩起,“噗”地一声,刺穿了壮汉的大腿。
“嗷!”壮汉惨叫一声,站立不稳,单膝跪地。沅长陵顺势一脚踢出,正中其下巴,壮汉眼前一黑,也软倒在地。
转眼间,三人便已倒下两人,只剩下那光头大汉。他见势不妙,眼中闪过一丝恐惧,但骑虎难下,只能硬着头皮,挥舞着双锤再次冲了上来。
沅长陵冷哼一声,不再与他缠斗,一身轻功跳到大锤上,再绕到其身后。光头大汉察觉不对,急忙回身,却已失了先机。沅长陵手腕一抖,长枪如毒龙出洞,精准地缠住了他的左臂用力一拧。光头大汉只觉一股巧劲传来,双锤再也握持不住,脱手飞向空中。
沅长陵一脚将光头踢倒在地,欺身而上,枪尖抵住了光头大汉的咽喉,冷声道:“认输吗?”
光头大汉脸色惨白,捂着被绞痛的手臂,感受着咽喉处冰冷的枪尖,哪里还敢有半分不服输,连忙磕头如捣蒜,“认了!认了!我认输,县主饶命!我们再也不敢了!定将搜刮的民财悉数归还!”
沅长陵颇为满意地点点头,将长枪抗在肩上,“还有呢?”
“以后在颍州地界,再也不会为非作歹!”
沅长陵眯眼“嗯”了一声,光头又重新回复,“不仅仅在颍川不为非作歹,以后哪个地方我们都不去为非作歹了。姑奶奶,我们真错了……”
话正说着,原本倒地的狼牙棒男人醒了过来,摸着胸口。其他人以为他是在摸胸口那处的疼痛,却没想到他从衣兜中掏出一个飞镖,朝着抗长枪的沅长陵扔去。说时迟那时快,陈策煦将腰间的匕首拔出扔了出去,正巧把那飞镖击飞。
沅长陵回头后,看到地上的飞镖,明显是明白了发生的事,于是一巴掌将地上那个狼牙棒男子给扇昏过去。
围观的百姓先是一怔,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县主威武!”“沅县主好样的!”
沅长陵收枪而立,红衣在风中猎猎作响,虽鬓角微湿,却更显英姿飒爽。她环视一周,朗声道:“今日之事,到此为止!尔等若再敢为祸乡里,定不轻饶!若是仍有作奸犯科者,此人下场,便是你们的今后。”
说罢,她不再看地上狼狈的三人,捡了出鞘的匕首,多看了几眼后,微笑着递与戴着帷帽的陈策煦,出口道:“多谢姑娘!”见陈策煦不语,只是在帽下的头微点后,就转身朝着自己的马匹走去。
陈策煦拉着陈重昶,混在欢呼的人群中,悄然退去。
“这位沅县主,果真名不虚传,不过眼神忒不好了些,为何将哥视作女子?”陈重昶由衷道。
陈策煦微微一笑,“想必在街上时,她早已认出我们。称我为姑娘,可能是为了掩饰我身份。”他将匕首插回刀鞘,往口中扔了颗梅干,心中却另有一番计较,这样的人物,若能结交,或许会是一大助力。
沅长陵持枪驭马而去,那红色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云归坡尽头,只留下马蹄扬起的尘土,同那天边的云彩一样,渐渐散去。
“哥,你说那沅县主,真的认出我们了吗?”陈重昶依旧有些不解,他觉得那帷帽遮掩得极好,寻常人断难看出端倪。
陈策煦脚步微顿,侧头看了他一眼,帽檐下的嘴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子树,你可别忘了,她是沅长陵。能在颍州地界如此行事,单凭一身武艺是不够的,还需有过人的眼力和心思。我们虽刻意低调,但终归是逃不脱‘逐敌红缨’的慧眼。”
“若她前往御上告我们欺君罔上……”陈重昶对其他人总有几分戒备。兴许是上一世对陈策煦的愧疚导致,所以陈重昶说什么都对身边的无辜之人怀有心眼。
陈策煦明白,陈重昶的担心不无道理,若是有人瞧出了原本该被绑架的他出现在这定南县,少不了有人会将他们的行踪告知京城,此后又将是奔波。
他顿了顿,继续道:“她称我为‘姑娘’,想必是不愿当众点破的;况且我们出手帮她,凭她的性子,想必不能恩将仇报。”
陈重昶虽听陈策煦这般说,却还是忍不住地担心。看着陈策煦一脸释然,还是言不由衷回答:“好吧。”
他继续抱有私心地说,“不过我们离官场之人越远越好。哥,我想和你在一起一辈子。”
“自然是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