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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偷取玉牌   夜幕裹 ...

  •   夜幕裹挟着陈重昶全身。
      他不敢再多做停留,趁着夜色,如同狸猫般悄无声息地跃下屋顶,几个起落便消失在了杨府的阴影之中。
      他一路疾行,心中却翻江倒海,哥哥那熟悉的气息一说,究竟是无意之言,还是另有深意。
      不过陈策煦都在为陈府的今后做打算,他也不能再做这些毫无意义之事,应当也同哥哥一起对付摄政王,也报上辈子那灭门之仇。
      三更的梆子声刚过,京城西侧的角楼便隐入浓重的夜色里。陈重昶一身夜行衣,贴着王府的阴影滑过,靴底裹着厚绒,落地时竟连虫鸣都未曾惊扰。
      他凭着上一世的记忆,他指尖抚过墙砖上第三块略松的青砖,这是上一世他在摄政王手中做事时,摄政王特意告诉他的暗记。指腹发力,砖块无声滑出,露出仅容一人侧身的窄洞——这是侍卫换岗时的不易发觉的地方,也是摄政王在竹园中特意留下的“后门”,此刻却成了他进入摄政王府盗取东西的捷径。
      穿过夹道时,廊下挂着的气死风灯忽明忽暗,照得他侧脸线条冷硬如石。他一身轻装,旁的什么东西都没有带,唯独腰间悬着一枚不起眼的铜铃,那铃铛的铃舌早已被棉絮塞住,是为防意外碰撞时发出声响。
      前院的侍卫还是按着当年摄政王定下的规矩轮岗,三人一组,一刻钟换一轮,转角处有两息的视线空档。算准时间,陈重昶在第三轮侍卫转身的刹那,如狸猫般窜至客房方门后柱,屏息听着靴声渐远,才贴着廊柱滑向书房方向。
      书房外的明哨是新来的侍卫,握着长枪的手紧了紧——那人此刻正目不斜视地盯着石阶。
      陈重昶朝远处扔了颗小石子。只不过风吹草动的动静,那侍卫就握着长枪朝着那边走去。好在陈重昶早已经准备好浸湿了安神药水的手帕,在侍卫发现没有异常之处正要回头的瞬间,陈重昶便将他口鼻捂住,再在脖子处补了一记手刀,让这人沉沉睡去。
      从缠绕在铜铃上取下早已备好的细铁丝,铁丝探入锁孔,只轻轻挑动三下,“咔哒”一声轻响,锁舌便退了回去。他推门时用了巧劲,让合页与门框的摩擦声混在风扫落叶的动静里,天衣无缝。
      书房内烛火未熄,摄政王的玉牌匣子就摆在紫檀木案上,与几本书卷同置。那玉牌是先帝所赐,龙纹环绕,通体白净,毫无一丝杂质,上竟然还刻着“缵”字。这玉牌世间仅有,有了这玉牌,栽赃陷害也有六层把握。
      上一世宥安王拿了枚假玉牌上奏弹劾摄政王谋逆,却因为皇帝一眼识破那假玉牌,反而被安上大逆不道、心怀不轨的罪名,再加上摄政王一顿证据呈上殿堂,宥安王由胜转败。皇帝下令废除宥安王头衔与赐毒酒的同时,也将把处置宥安王党羽的事交由摄政王。摄政王就借此机会,将那些曾与他敌对的皆满门抄斩。今生若是有了这真的缵玉牌,摄政王翻身做主的概率也要小些。
      想着,陈重昶指尖触到玉牌的温润,两指把它带出木匣。
      退出门时,陈重昶特意将门锁复原,只留一丝缝隙,与前世摄政王平日处理密函时的习惯分毫不差。出门时,那长枪侍卫正打了个哈欠,浑然不觉方才有人从自己身后不足三尺处掠过。
      再次钻出预留的窄洞时,东方已泛起鱼肚白。陈重昶将夜行衣脱下,露出里面月白锦袍,汇入晨起的行人当中里。而袖中玉牌的凉意透过绒袋传来,似乎在叫人适应它本身的寒意。
      摄政王正如此玉,旁人看来是高贵、不可一世,可人本身就是一块顽劣的玉石,不论如何精雕细琢,可玉石骨子里总是冰冷的。
      陈重昶深谙此道。
      凡是皇宫里要争谋夺权之人,心若磐石草木,饶是如何都以利益为尊。
      “哥……我定不会再让你孤身涉险。”陈重昶握紧了袖中的绒袋,指节微微泛白。
      他未回府,只是兜兜转转绕了几个圈,便又来到杨府门口。这次却不是询问陈策煦在不在,而是求见杨长科。
      “替我通禀一声,陈府二公子陈重昶要见你家公子。”
      那门口小厮得了吩咐,便躬身应了声“是”,转身快步向内院走去。不多时,只听“吱呀”一声沉重的门轴转动声,原本紧闭的朱漆大门被缓缓敞开,露出院内青石板铺就的甬道和两侧修剪整齐的绿篱。
      杨长科亲自引着来人穿过前院,步入宽敞明亮的会客厅。厅内正中摆着一张酸枝木八仙桌,两旁的太师椅上铺着暗纹锦垫,墙角的博古架上陈列着几件青花瓷瓶。他示意来者落座后,便扬声对门外喊道:“给客人上茶。”
      片刻后,一个身着青布短褂的仆役端着茶盘轻手轻脚地走进来,将一杯热气腾腾的雨前龙井放在客人面前的小几上。杨长科朝四周挥了挥手,无论是上茶的还是守在厅外的几个仆役便会意地退到了远处的回廊下。
      “子树是来寻你哥哥的?”杨长科吹了吹热茶,热气扑在他脸上,朦朦胧胧,看不真切。
      “我来找你。”陈重昶抿了茶,透过热气去看杨长科,见他面色自怡。
      杨长科乜眼,没问陈重昶找他做什么,只是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虽是换了一身行头,可是这鞋倒是来不及换——天气渐暖,旁人早已不穿绒鞋,你这靴底还裹着厚绒,想来是潜伏进什么地方,方才脱身吧?”
      陈重昶勾唇,放下茶杯坦然直言,“不愧是长科兄,果真是出类拔萃,仅仅凭借这一双鞋,便能料定我上一刻在做什么。”
      “鞋上裹着细泥,泥中含沙,潜入他人府中时,平常人走的可是正道——你是从种植花草的地方进去的。”
      陈重昶望着杨长科,眼中带有些警惕,“那又如何?”
      杨长科放下茶杯,起身走至陈重昶面前,“我的意思是,你要送死,别拉着你哥……”
      “一举推倒摄政王的罪证我已解决,我哥不会死!”陈策煦也起身,眯眼瞪着杨长科,“你若是真不愿我哥去送死,我劝你今后与我哥之间的行动全盘交付于我……”
      陈重昶气势汹汹,一时间周围的空气都掺入冷空气,让人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
      “呵呵……”杨长科冷哼,“那日果真是你在屋顶偷听,胜在你总算是为你哥着想,这件事我考虑考虑——送客!”
      “送客”声一起,门外几位大汉马上向前来伸手请陈重昶出府。陈重昶旁的话没有再多说,只是甩甩衣袖走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偷取玉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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