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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永别,名为沧漓的人类 海是温柔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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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见飓风即将袭来,我毫不犹豫地跳下了悬崖,身体极速下坠,我却并不绝望,反而感到安心。
海会接住我的
然而恶劣的风却不肯放过我,它宛如千万缕垂线绕上我的身体,又像好奇的孩童摆弄玩具般牵动我,撕扯我,不肯放过这个难得的机会。
风卷起我的身体,不让我靠近海面,我几乎能想象到少年脸上戏谑的笑,为我的无能为力。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好不甘心不甘心不甘心不甘心,明明马上就可以——
可我阻止不了他们。
不对,等等
谁说我阻止不了的?
我猛得停下了挣扎的动作,静静地盯着海面
为什么我会认为……我不是他们的对手?
我笑了,嘴角一点点上咧,衬着已全然变作蓝色的眼睛说不出的诡异。我轻轻抬起手,打了个响指。
“啪”很轻的一声。
少年脸色微变,他抬手想阻止,但还是迟了。
海上的风暴诡异的停滞,而先前在狂风下仍算平静的大海却开始翻涌咆哮,接着,四周的海水猛地下降。
我正下方的海水开始不断凝聚,上升,最终宛若贪婪的海怪将我吞没
“轰——!!!”下一瞬,接住我的巨浪猛地向下拍去,化作无数的浪潮袭向海岸!
“啧”少年拧眉,有些不爽,“还是逃掉了。”祂筑起风墙,化解了袭上海岸的海水,扭头看向女人,“怎么办?
女人脸色惨白,眼球疯狂地在眼眶里转动,神经质地喃喃!“肯定有办法,肯定还可以……”
“行吧,”少年叹气,肩上的蝴蝶再次扇动翅膀,“反正我还没玩够。”
飓风,又开始在海面肆虐,风暴蛮横地盘旋,妄图破开海水抓到那个被海洋藏起来的人。
但海只是沉默地平静着,在狂风下诡异的没有半点波澜。
就像忠心的兽在守护它尚未恢复力量的主人。
身体被海水吞没,这本该是令人惊慌的,更何况我不会游泳。
可我只感到心安。
海是静谧的,海水阻隔了风暴,温柔地把我拥在怀里。
身体在缓缓下坠,光线转为沉重的黑,我应当感到窒息,应当惶恐的挣扎,应当发了疯似得往海面冲......
但都没有,我只是在海中舒展身体,享受这一份安宁。大脑混混噩噩,却感到前所未有的平和。
我闭上眼,仅凭身体感官洞悉每一股水流的去向,它们在我身上涌过,缠绕,嬉闹。
轻轻挥动手臂,我抚摸水流。我察觉它在欣喜着,为我的到来。
不对,是为我的回归。
有孩子向我游来了。我低头,看见一群银色的小鱼。来自深海的生灵亲昵地围绕着我,它们好奇的触碰属于人类的双腿,脚踝,没有尖锐指甲的指端,甚至在我乌黑的发间穿梭。
这些家伙。我不由失笑,任凭它们探索,很快,鱼群稍稍退开,一只身上有着金纹的鱼儿游出,恭敬地向我致意。
我摸摸它的头,轻笑:“嗯,我回来了,现在开始吧。”
鱼儿认真地亲吻我的指尖。随后它向后游了一小段距离,张开有着锋利牙齿的嘴,猛冲向脆弱的指腹!
第一缕鲜血在海水中扩散
随着首领的动作,鱼群也开始各自的工作:手臂,双脚,大腿.....越来越多的伤口在海水的刺激下淌出鲜红的泪,把海染上刺目的红。
被啃食血肉,应该是痛的吧。我平静地看着它们嘶咬,身体各处不断向大脑传递“痛”的讯号,躯体克制不住地颤抖,抽搐。
没什么感觉,我仍只感到适意的安宁,海就像我的麻醉剂,屏蔽了我的感官。让我只能迟钝地体会身体被残食的感觉,无法反抗,也无需反抗。
从一个活生生的人变作一具白骨需要多久?
不多,这群小家伙干活一向利落。太阳尚未隐入山谷我就已看见了洁白的骨。身体大多的血肉已经消失,孤零零的肋骨中原被精心保护的脏器只剩一些碎屑,被几条小鱼争抢着。脖子上的皮肉也在快速消失,露出红色的肉和连接的管,最终是一根勉力坚持的颈骨。
金纹的小鱼再次游到我的面前,碰了碰我的鼻尖。我仍微笑着颔首。只是空余头颅的躯壳显得这个动作有些滑稽可笑。
又是一阵刺痛,下巴,嘴唇,鼻子......我一点点地失去最后的血肉。视野结束在两条冲向我眼眶的小鱼身上,随后我彻底沉入了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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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处黑暗,我一直混沌的大脑却变得清晰,过往两天的片段不断在我脑海中闪过。更令我惊异的是,我看见了很多陌生的画面。
我看见我打碎玻璃冲出火车,出站时懒散地瞥向太阳。
我看见地铁钻里跌坐在地的自己,工作人员担忧地询问,我仰起头,露出一个阴森的笑
“嘘,听话,别动。”祂也这样说着,从僵硬的人影前站起,走进地铁。
我看见警察冲进校园,被人群包裹的我抿唇碾了碾已被捏爆的晶石,哼起塞壬的歌。在所有人僵在原地后,我不解气地踹了死尸一脚,走向宿舍。
我看见生物课下课后,我走出教室,跟“老师”去了4号楼,在办公室前一脚踹倒了“老师”,掐着它的脖子用利爪从腐肉中掏出控制它,同时也能产生幻觉的晶石。
死尸化作的傀儡咯咯怪笑着,它说我入了它的局,提前使用力量会导致沉睡,接下来它只用对付一只茫然无知的兔子。
我冷笑着一脚踩碎了晶核,看着失去神采的眼睛问幕后之人:“是什么让你认为没有过往记忆的我就是猎物,人族的傲慢吗?”
我还看见了很多:由于勿忙未来得及清理的一枚卡在鞋底的水晶,自我怀疑时在意识里气得跳脚的另一个我,跳下楼时自我生长的尖锐指甲..........
最后我再次回到了那堂生物课,周围的同学一字一顿地念着那首诗,这次,我听清了最后一句话——
“我们当用它的尸骨祭祀,让神明暴怒”
它们做到了,愤怒的神明撕裂了灵魂醒来,出于对信徒的保护欲落入陷阱。追杀中祂无法以恢复记忆的身份长时间行动,只能在脑海里修补裂减两片的神识。
我睁开双眼,眼前是被骨骼分成数段的海,而我现在是一团在胸腔中燃烧的蓝紫色火焰。
我轻松的摆脱人类身体的制锢,在海水中我的身型变幻,下半身化作绚丽的鱼尾,腰侧生长出细鳞,小臂也被鳞片覆盖,手则变为利爪。背后鸟类的羽翼出现又消失,化作蝴蝶骨上两道妖艳的花纹。
沧漓?不,我从不是沧漓,无论是否失去记忆,我的身份都不曾改变。
我是厄里珀斯
海崇之神——厄里珀斯
鱼群恭敬地亲吻我的鱼尾,随后一条条抽搐着翻出白肚皮,一动不动地在海水中浮动。
我随意摆了摆尾巴,无数鱼尸沉向海底。啃食神明的血肉,这是它们的荣幸,也是它们心甘情愿的死罪。
但与其说死亡,倒不如称为沉眠,几年后,新生的鱼群会再次离开深海,在各大海域畅游。
我听见了来自海面的雷声,于是摆动鱼尾向上游去,嘴角扬起兴奋的弧度。
风暴将至,又怎能少了身为挚友的海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