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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风暴中的塞壬 跳吧,在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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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睡的海苏醒了。被乌云覆盖的天幕下,灰沉的海翻起一个又一个汹涌的海浪,咆哮着向海岸扑去,最终狠狠打在风汇成的屏障上,再不甘地回涌,袭击。
忽地,所有的波涛,骤然停滞,接着一齐向中心汇聚,庞然的浪潮狠狠地拍向海岸,仿佛要吞噬一切!
这次连风墙也没法挡住四溅的水珠,埃俄罗斯默默擦去溅到脸上的水珠,刚想说什么耳朵忽然一动,他抬头看向先前汇浪的地方。
海面上凭空出现了一个舞台,帷缦被细绳妥贴地束在两边,台上静静站着一道身影。
祂背对着埃俄罗斯和女巫,身穿一条华丽的黑色鱼尾裙,波浪般的长发披散在背部大片裸露的肌肤上,堪堪遮住蝴蝶骨上两道艳红的花纹。
是沧漓。
埃俄罗斯皱眉抬手,正打算用风把祂绑回来,忽地被一旁的女人攥住手。他不耐地偏头,女人死死盯着台上的沧漓,语气异常冷静:“没用了,祂回来了。”
埃俄罗斯扬眉,这疯子病好了;“你不复仇了?”
“……”女人的指甲刺进肉里,鲜血顺着指缝下渗:“祂和你一样是神,一位彻底恢复的神是不可能被杀死的,你会不清楚?”她笑起来,眼里是清醒的癫狂,”没关系,不就是又一个千年?我等得起。”
“轰隆——!”惊雷乍响,银白色的游蛇撕破苍穹,把海面照得雪亮。
一直立在台上的人影,动了。
祂在起舞,翻飞的衣袂宛若海面翩然的凤尾蝶,发丝随着动作摇晃,腰肢扭转间黑色的摆尾在地上滑过,就像真正的鱼尾。
祂回眸一笑,刹那天地芳华尽失。
祂在海面翩翩起舞,恣意地展露诱人的身段和姣好的容颜,就连埃俄罗斯都情不自禁屏住呼吸,沉醉在寒壬的舞姿当中
塞壬是最擅蛊惑人心的海妖,更何况这是她们的首领,是神。
祂露出一个摄人心魄的笑来,启唇轻声歌唱,神秘古老的歌谣在海面飘荡。声音不大,却慢悠悠地覆盖了整片海域。
无数光点自深海升起,汇聚于台上显出形状。那是一个个精美的人偶,他们被摆放在台边,被挂在祂的身后。
他们栩栩如生,俱被银白的绳索束缚身体。可人偶们仿佛察觉不到般,都看着祂的方向,他们的脸上满是痴迷与贪婪的渴求。
祂又开始起舞,连余光都不曾瞥向那些偶人。游刃有余地在狭窄不少的舞台舒展身体,祂也会靠近人偶,又在真要碰上时灵巧地跳开,恶作剧得逞般笑着。
人偶们眼眶中淌出血泪,身上被细线割出一道道血痕,可他们仍目不转睛地追随那道翩然起舞的身影。
一曲终了,祂冲岸边两人嫣然一笑,纵身跳入海中。
“啊——!!”“啊啊啊!!!凄厉的惨叫从人偶们竭力大张的口中发出,痛苦的,绝望的。他们瞪着流着血泪的双眼四处寻找那道绝美的身影。是祂把他们带来这里的,怎么可以....……可以——
“哗啦——”一道身影从海中跃出,末端染着血红的蓝色羽翼自祂的肩胛伸开,绚丽夺丽的蓝紫色鱼尾弯出月牙般锐利的弧度。祂像一条长着羽翼的鱼,又像...
一只被拽入深海的鸟
人偶们忘记了哭喊,视线呆呆地跟着那道身影移动,直到祂再次隐入海水。
随后,一条昳丽的鱼尾悠悠探出,漫不经心地晃了晃,猛地拍向海面!
浪随着鱼尾的动作拍下,猛地将舞台击碎!人偶的残骸和舞台的碎片一起随着海浪起浮,显得可笑又可悲
女巫像是想到了什么,骤然瞪大了眼睛,她开始不管不顾地往海里冲,嘴中尖锐地嘶吼:“不——不——把他还给我,把他还给我!!!”
一绺风扯住了她的衣襟,埃俄罗斯歪头打量疯得更彻底的女巫,百思不得其解:人类精神状态这么不稳么?
空灵的歌声再次响起,汹涌的海面渐渐平静下来。乌云散去,澄澈的月光倾泻而下,尽数洒在一个坐在礁石上的身影上。
美到失语的生灵安静地坐在礁石上,背后的羽翼温驯地收起,鱼尾轻柔地拨动海水,祂手里捧着什么,正目不转睛地摆弄,牵魂绕骨的声音却是朝着岸上人来的:
“埃俄罗斯,你向我宣战?”
埃俄罗斯单手置于胸前,行了个不伦不类的绅士礼,脸上仍是笑嘻嘻地;“好久不见啊,厄里珀斯,你还是这么美丽动人。”
厄里珀斯不回话,鱼尾稍稍抬高,数层楼高的海浪在岸上两人面前形成,只要祂再动一下鱼尾就会将二人吞没。
“....”埃俄罗斯补救,“这不是为了飓风,我怎么敢,怎么可能杀你呢,饶了我这次吧”
祂肩上栖息的蝴蝶配合地扇动翅膀。一缕微风讨好般抚过塞壬的秀发,恨不得给祂来个全身按摩。
厄里珀斯似笑非笑地抬眸看了他们一眼,接着抬起手,向两人展示祂的珍宝。
被祂捧着的,是一个男性人偶。他跪坐在塞壬的手心,双手被反绑在背后。无数洁白的丝线缠绕在他紧绷的肌肉上,细细亲吻苍白的肌肤。
他英俊的面容因痛苦覆着薄汗。双眼紧闭,眼尾挂着一滴晶莹的水珠
那是懊悔的泪吗?
女巫怔怔地看着那个人偶,口里喃喃:“塞维托......”
“母亲?困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唤作“塞维托”的尸偶茫然地扫过创造者和仍旧笑嘻嘻的少年,接着看向海面。
他看见了一双熟悉又陌生的眼睛。
“你.....”“塞维托”下意识后退,又看见塞壬手中的人偶,彻底僵住:“他....为什么和我长得一样?”
厄里珀斯笑得浑身发抖,鱼尾欢快地拍打海面,远处的海面爆起一个个冲天的水花。
等祂笑够了,又爱怜地用尖锐的指甲划过手中人偶的身体,幽幽道:“寒维托么....可是我的珍藏。”
几千年前唤作塞维托的人类来到塞壬之海,妄国斩尽所有塞壬。可惜最终却成了海崇之神掌间的玩物。
没想到他的母亲心怀怨恨,竟趁祂化为人时妄图弑神。
“可惜了....”厄里珀斯惋惜地垂下眼,利爪轻轻扣住人偶的脆弱的脖颈,“我还有些舍不得呢。”
不——”女巫绝望地叫喊,不管不顾地往海里冲,被弄不清情况的“塞维托”下意识搂住,仍不住地哭吼,“求您了——不要,我愿意付出一切——!!”
咔嚓
声音戛然而止。海上只剩下细微的撕扯声。很快,残破的肢体被毫不留情扔进海里,很快被海水吞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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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巫失了力般瘫倒在人偶怀里,眼神灰败。
什么都没了
“母亲?”
她听见尸偶带着惊异地喊,她不回应,他从不是她的儿子,只是自欺欺人的物件。
“母亲,真的是你?”青年的语气充斥着惊喜,”不是做梦吧,我终于见到你了。”
她猛地抬头,塞维托的眼中多了几分神采,珍视地搂住母亲。沉闷的声线带着一丝恐惧;“我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被囚禁在深海,祂....……”
“塞维托。”是梦中时常出现的声音,塞维托抬起头,看见那道倩影时浑身血液几手冻结,脑里只有一个想法:
祂在喊我
他向前迈了一步,手被女巫狠狠拽住,这才回神,仓皇地垂眸盯着白色细沙。
“塞维托。”厄里珀斯神色淡然,不辨喜怒,“昔日你杀我信徒,这千年囚禁变算还债,看在你帮过我的份上,你母亲的罪我不计较,”
祂轻笑,天地都仿佛黯然失色,“以后,别再踏足塞壬海域。否则,我不会再放手的。”
塞维托张了张口,什么也说不出。最终被母亲带走时,他似乎想要回头再看一眼那礁石上的神明,却只是僵硬地向前走去。
“好嘛,无关人士都走了,”埃俄罗斯欢快地拍手,“想必您不介意让我欣赏一下千年难得的盛礼吧,善良而美丽的厄里珀斯小姐?”
回答他的是汹涌的海浪。
片刻后,埃俄罗斯从数十米高的海浪中蹿出来,甩了甩湿漉漉的卷发,倔强地在半空盘腿一坐,浑身被风障保护,展现出死也不走的毅力。
厄里珀斯也懒得理他,轻摆了摆鱼尾,海面很快平静下来,在月光下显得无害又浪漫。
轻灵飘缈的歌声响起,像笼在海上的薄纱,温柔地变幻着。
很快,寂寥的独唱中并入了他者的声音,声音越来越多,却并不争抢,只是乖巧地依附着最初的声音。
一个又一个身影从海水中冒出,聚拢在厄里珀斯的四周,她们有着美丽的容貌以及灵活的鱼尾,是塞壬。
歌声逐渐停歇,塞壬们恭敬地向厄里珀斯行礼,她们喊祂:
“海神大人”
人人都知道,海神是波赛冬。但对真正生活在海洋的生灵来说,被誉为异神,邪神的厄里珀斯才是它们信仰的神。
为什么?很简单啊
祂保护它们,纵容它们,回应它们。
波赛冬?他只会为了人类的几艘商船去猎杀它们。
塞壬们捧起一顶由珊瑚和珍珠制成的冠冕,厄里珀斯稳稳接过,从容地戴在头顶。
华丽的珠冠陷入柔软的发丝。
下一瞬,璀璨的光芒从厄里珀斯身上并发,飞快地席卷了各大海域。深海沉眠的海怪相继醒来,它们浮出海面,显出庞大丑陋的身躯,它们发出可怖惊悚的嘶鸣,惹得出海的人类疯狂、逃窜。
海中的邪祟们挥舞着长着数千只眼睛的触手,张开留着血肉残肢的巨口,在海上掀起数不清的灾难。
它们说:“吾神,欢迎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