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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混乱,真实与虚假背靠背 高中生的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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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瑶什么也没注意到,见我呆在原地,她无语道:“走啊,要不晚自习要迟到喽。”
我故作镇定地走过去,和她一起上楼梯,心里隐隐觉得不对。
苏瑶的反应,是不是太平静了?
正常人不该害怕想离开学校么?她还想着晚自习?
“诶,沧漓,话说你以后想不想参加什么歌唱比赛啊,感觉你挺适合当歌手的?”
“啊?”我大脑一空,不理解苏瑶的脑回路。
“就是......我感觉你刚才跟我说话的声音特别空灵动人,有种心神都被慑住的感觉,你的声音肯定适合造语歌!”苏瑶目光炯炯,炽热地看着我,“会收获很多粉丝的!”
? ? ?
什么玩意???
让我出道当歌手???
她脑子果然出问题了吧。
不怪我惊讶,实在是从小夸我声音好听的人不少,但听过我唱歌的人都有一个相同的疑惑——
怎么会有人用这么好的嗓子唱出这么难听的歌?
不开玩笑,就跟被人刻意剥夺了歌唱天赋一样,无伦练习多久,我的歌声仍旧是破坏性伤害,那种班级合唱老师哭着求着让我别出声只对口型的程度。
没想到上了高中竟还有人建仪我当歌手,我一时哭笑不得。
我要当了歌手,听我歌的人不会崩溃到想跳海吧?
咦?这么说我和传说中的塞壬差不多?不过人家是好听到跳海,我是难听到跳海。
在一来一往地插科打混间,我们到达了四楼,几乎在上课铃响起的同时迈入教室。
有与苏瑶相熟的同学调笑:“哟,你们是去送作业还是私会去了,怎么不等老师查完再来?”
“还不是沧离忽然忘记办公室在哪,突然跑去了四楼?我好不容易才找到她,紧赶慢赶才卡点回来呢。”苏瑶有些埋怨地看了我一眼,便返回了座位。
我一下子僵住,尾椎窜起一股寒意。
她这话是什么意思?
难道她一直很正常是因为根本没印象?
那为什么....我会记得?
是我……疯了吗?
我快步走回座位,一把抓住苏瑶的胳膊,急切道:“我们刚才在4号楼发生什么了,都告诉我,快!”
苏瑶皱眉,挣开我的手。她显然有些生气,看起来也不打算回答我的蠢话。但她最后还是回答了我:
“我们一起到4号楼,我在2楼上厕所,结果你抱着作业去了4楼,我出来一看2楼生物办公室外没有作业,只好一层层去找你,最后发现你在四楼发呆。”
……我当时在别人眼里是在发呆吗
“回去时发现大门被“神秘好心人”锁了,一楼卫生间水管居然爆了,一开门水全漫出来了。没办法只好从二楼卫生间跳出去,为了晚自习不迟到一路跑回教学楼。就这些啊,怎么了?”
这就是她眼中的事实。逻辑完全自洽,除了没有我看见的怪物以外,几手没有任何问题。
但是不对,不对。
太阳穴传来阵阵刺痛,我捂住头,竭力在混乱不堪的脑海里抓住那一丝若隐若现的光亮。
脑海里无数声音尖啸着,它们笑着尖叫,告诉我:“你就是疯了,出现幻觉的疯子。哈哈哈!疯子!疯子!”
但不对,一定有什么看什么可以.....可以证明我是真实。
我痛苦地思考着,亦在混沌的思绪中沉沦,恍惚间抬起头,看见了那张记录着人员出勤的表格。
(第二节课的老师会来查勤)
啊,我找到答案了。
我松开手,脑中的喧闹瞬间变得死寂,我自然地问苏瑶:“你看见生物老师了吗?”
“当然没有,即使答疑的老师也在教学楼——等等……”苏瑶眼中忽然出现了一丝茫然:“那老师为什么....”
会让我们把作业送去4号楼?我在心里补完了她未说尽的话,嘴角扬起微笑。
今晚这件事,从源头上就说不通。
即便生物老师真要作业,也不该送去4号楼,晚自习留下的老师多数在教学楼答疑室。
而且就算老师的确在4号楼,那我们也应该会见到老师——毕竟她不在的话没必要非要今晚送作业。
而苏瑶的下意识却是老师理应不在,那又为什么在钉钉上通知她送作业?她又为什么对跑了一趟谁也没见到连办公室都是锁的却毫无惊讶?
很简单,有人让她认为一切正常。
或者说,有人希望只有我记得那些疯狂的景象。
毕竟,在我的印象里,我们的确见过老师。
(那个提及塞壬,千方百计引我去4号楼的人皮木偶)
我下意识用指甲敲击桌面,尖锐的指甲在桌上留下白痕。
苏瑶见到木偶时熟捻的态度,和我一样开始认为生物办公室在四楼,甚至一直被我视作恶梦的那节生物课上同学正常的表现。
扭曲人类认知的东西在木偶身上。
逃不掉要死,逃掉了也会在自我怀疑中疯掉么......我浅浅笑着,无名的怒火压倒了人类本能产生的恐惧,破坏欲上升到不可思议的地步。
(幕后之人的算盘打得响啊)
“嗒”“嗒”“嗒”“嗒”
脚步声在走廊突兀响起,我一怔,手上动作止住,从之前那种沉思的状态抽离。奇怪的暴躁与破坏欲顷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揉了揉脸,,心里不由感叹:是高中太累了吗?最近走神越来越严重了,甚至不时还会直接晕睡过去。
视线无意间落在桌上,我一愣。
咦?桌面什么时候变得坑坑洼洼了?
我看了看自己修剪圆润的指甲,再次陷入沉思:
总不能是我敲出来的吧???
门上的钥匙被转动,带着口罩的男老师打开班门。他在班里环视一圈,看见我时视线一顿,向我招手:“同学,你出来一下。
我自然地起身,刚准备往外走,忽然又止住动作。
不对劲。
大夏天的,这个老师为什么戴着厚厚的皮质手套?
我既不是班委也没做什么违纪的事,他为什么偏偏找我?
[我来找你了]
我猛地反应过来,利落地跳上桌子,在同学的惊呼声中踩着无人的桌子朝窗边冲,还不忘指挥同学:
“快帮我拦住他,他和我有仇,要把我抓去做一百套生物卷子!!!”
很扯的理由,但之前苏瑶在没发觉异样时信了我的怪物追杀论,我赌这次也会有效。
希望没戳破那东西的伪装,“他”就不会对同学下杀手。
听到我的声音,同学先是一怔,随后竟纷纷站了起来,向老师围去。
没工夫管身后的情况了,我单手翻出窗台,站在窗外的空调外机上,反手关窗。我默默朝下看了眼,柏油路亲切地向我招手,等着我血溅当场。
(......区区四楼)
区区个鬼啊!这下面可是地面,又不是海面。要是海面四十层高我也敢闭着眼睛往下跳。但这!是!陆!地!
盖亚又不在,我急着投怀不送抱干什么?
……咦,为什么会想到,大地女神盖亚,我联想能力这么好么?
干站着肯定不行,我看了看三楼相同的外机,咬牙下定决心。
空调外机周围围着栏杆,我双脚站在最下层栏杆上,确定手抓紧栏杆后,双脚离开支撑,整个人挂在半空。
我深吸了一口气,鱼儿般前后摆了几下身体,猛地松开双手!
失重感陡然袭来,肩胛处不适地动了动仿佛想张开并不存在的羽翼保护自己。
所兴我运气不错,稳稳落住。不由庆幸学校外机质量不错。重复两次后,我已经安然落地。
心中舒了口气,四下环顾一圈,没有可疑人影。倒是离我不远地草坪上,散落着几根长长的钉子。
(总这么逃可不行)
奇怪的念头自心里升起,我走过去,弯腰拾起那几根钉子。
不多,一共十根。每根钉头系着一根橡皮绳。黑灰色的钉身在路灯的照耀下泛着冷光。
不知怎么想的,我把钉子抵上我的指甲,再用绳子缠住手指把它固定。
我轻轻活动手指,指甲前方十厘米长的钉身也根跟着动作,一点也不生硬,就好像.....
它是属于我身体的一部分。
我如法炮制地绑上剩余九根钉子,感觉安心不少,抬头看着那个打碎玻璃通过木刀刺入墙壁支撑着下跳的木偶,忽然不想逃了。
(杀它,很容易)
“嘭!”怪物猛地落地,抬头见我仍呆滞在原地,露出诡计得逞的笑容,向我疾冲过来。
三米,二米,一米.....
沾着血迹的刀刃向我挥来,我本应绝望无措,但身体被操控般灵活地侧身躲过,再用缠着长钉的双手狠狠撕扯那只持刀的手。
“嘶啦--”血肉分离的声音。
有什么东西被我硬生生拽了下来,随手扔向远处。我想扭头去看,但下一刻的动作却是扣住怪物的脖子把它掼到地上。
怪物震惊地睁大了眼睛,一面疯狂地挣扎一面歇斯底里的尖叫,低哑的嗓音变得尖细扭曲:“不可能.....你今天明明已经——怎么可能还......?
(愚蠢)
木偶力气很大,哪怕白只剩一臂我仍感到吃力,但这不重要,毕竟,我知道……
咦,知道什么?我怎么把怪物压制了?我该怎么做?
心里如大梦惊醒般疑惑着,眼前的情景莫名的熟悉,与记忆中隐约闪过的片段重合那么,我似乎应该.......
绑着长钉的手滑到了木偶胸膛,长钉轻易地破开木制的躯壳,我攥住了其中一物
既视感越来越强,我猛地将那物扯出——
木偶瞬间如失了力气般瘫软下去,空中“木屑”飞扬,我甩了甩手上沾着的木屑”,定晴向那物看去——
一枚,包裹在神秘物质中的紫色水晶
水晶?
我捏了捏,很柔软的触感,这东西倒不像木偶一样散发恶臭,反而有着着微不可察的异香。
“啊啊啊啊!!”惊恐的尖叫声从身后传来,我扭头,就看见一大群人站在不远处目瞪口呆地看着我,而发出声音的正是站着最前面的苏瑶。此时她捂着嘴,浑身颤抖,眼里写满不可置信。
我微微歪头,笑着朝她挥手:“你来啦,看,我已经把解决麻烦啦。”
苏瑶猛地后退一步,发着抖指向我:“你……你杀人了……
咦,杀人?
我没杀人啊,它只是一个木偶。
我摊开手,向人群展示手中的水晶,颇有耐心地解释,仿佛在面对一群不知事的孩子:“你看,这是我从它胸膛剖出的东西,它显然不是……”
“啊!!!”苏瑶惨叫一声,双眼一闭晕了过去,周围的人没注意到似的,愣愣地盯着我手中,片刻后传来接连不断的干呕声。
靠近的人疯狂后退,后方不明所以的人却仍向前挤,惊恐的语言满天飞着:“天啊,她怎么……”
“真是个疯子”“呕.....她手里是心脏吧”“快报警!!!”
心脏?疯子?
是在说我吗?
我茫然地眨了眨眼,看向手中柔软温热的“水晶”。
鲜血淋漓的脏器被我握在手里,血液顺着小臂淌下,指尖绑的钉子早已无影无踪。
我扭头看向了无生气的木偶。面目因惊恐而扭曲的男人双目空洞的望着阴沉的天空。
他的胸膛被撕开一个口子,周围是一片片呈喷溅状血散的“木屑”。
我看着那具陌生的尸体,慌乱地扔了手里的“水晶”,徒劳无措地解释:
“不对,不对!它是木偶,它真的是木偶!是有人操纵它……”
世上哪有能操控木偶的人?
大脑传来一阵阵撕裂般的剧痛,灵魂原本相连的地方被硬生生撕开一道裂口,脆弱的连接摇摇欲坠。
我听到另一个我在愤怒地嘶吼,在徒劳地狡辩,在试图告诉我一切都是正常的。
但我知道她在骗我。
一直都在骗我。
根本没有什么塞壬,怪物,只是我疯狂的臆想,只不过.....是因为我疯了。
嘻嘻嘻,疯子疯子!我是疯子!!!
我哈哈大笑着,头颅中的痛楚愈发强烈,割裂感愈发鲜明。
究竟是什么时候,我把正常当作了异常?
究竟是什么时候,我把截然相反的两个世界揉杂在了一起?
耳边一阵嗡鸣,我忽然听见了急促尖锐的警笛声,谁在我耳边无可奈何地叹息?人群裂开一道口子,持着枪的警员冲进来了。
是一片新的幻境?还是现实?
不重要了。
视野越来越模糊,我看见我怒气冲冲地辗碎了那颗无辜之人的心脏,笑盈盈地活动着利爪看向包围我的人,我听见祂启唇高傲张扬地警告:
“谁也别想阻止我。”
视野彻底变得漆黑,失去意识前,我感觉自己深深吸气,似乎,将要歌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