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束于书页间的塞壬》戏下观客LHLY

4、深夜，一栋沉默的楼 如果不能相

　　“嗒”“嗒”“嗒”“嗒”，......
　　周围是静谧的黑暗，与我作伴的只有自己的脚步声和不时闪烁一下的绿色“紧急出口”标识。
　　我情不自禁地吞咽了口唾沫，认命地抱着一大摞生物练习册向4号楼444生物办公室走去。
　　这一切，都怪苏瑶那个坑友的生物课代表。
　　本来我晚自习上的好好的。结果苏瑶来找我硬拉着我去送生物练习册。原来生物老师今天不知道抽了什么风（难道是因为我在她课上睡得太死了以至于连她的脸都没见到？），突然晚自习就让课代表送作业去给她批。
　　另一个身强力壮的男课代表今天已神秘失踪（我猜出去潇洒了）。苏瑶一个弱女子把全班的作业搬那么远怕是要废，自然就拉上了我这个关系最好的壮丁喽。
　　结果刚上到二楼苏瑶这货就说腹痛冲进了厕所，我想着就剩两层了，干脆一个人抱着作业往四楼爬。
　　只是沒想晚自习时4号楼竟然一点灯光也没有，让我在有些害怕的同时不禁怀疑生物老师真的还在办公室里吗？
　　会不会是误发了？
　　上了四楼，穿过漫长幽暗的长廊，我在尽头找到了挂着“444”牌子的办公室，暖黄的灯光隐隐透过门缝露出，令我安心不少。
　　看来生物老师的确在学校啊。
　　我四下看了看，没发现放作业的架子，只好费劲地用一只手抱着作业用另一手敲了敲门，门把手很快转动，黑色风衣的陌生男人打开了门。他默不作声地看了我一眼，那双涣散无神的眼睛令人不寒而栗。
　　“进来吧。”男人开了门就向屋内走去，我跟在他身后进了办公室。很快找到我们老师的桌子，把练习册放好，我下意识一扫，却愣住了。
　　桌子上摆着一个罐子，里面泡着几条死蛇。
　　等等，不对劲。
　　我们生物老师不是最怕蛇吗？
　　生物办公室外不是一直摆着放作业的架子吗？
　　我为什么会认为生物办公室在4楼？
　　四楼分布图上……有444号房间吗？
　　那这里如果不是生物办公室，是哪里？
　　［“晚自习来4号楼444，我们聊一下你的上课态度”］
　　先前被刻意遗忘的“梦境”回忆像被针戳破的气泡“嘭”地爆开。我僵硬地转身，迈步，装作若无其事地向门口走去。
　　余光扫过那个黑色的身影，他似乎没有在意我，正拿着锯子专心致志地锯着什么木制物品：
　　“嘶拉——嘶拉——嘶拉——”
　　快一点，再快一点，再快一点！
　　身后传来重物落地不停滚动的声音，我无暇顾忌，满心满眼都是近在咫尺的铁门。我伸出手，眼看就要将门拉开——
　　“你要去哪呢？”
　　阴森的声音响起，却不在身后，而是从我的脚边传来。我机械地一格一格低下头，与那双浑浊的眼睛对视。
　　我终于明白为什么觉得这双眼睛瘆人了。这是一对死人的眼珠。它们在眼眶里疯狂地乱转，恶臭的黄水顺着眼角流下。
　　我脚边是一颗人头，属于那个男人。查觉我的视线，他嘴角一点点上扬，开裂，裂口一直漫延到耳根，向下消着腥臭的黑水。
　　猛地一下，人头张开，或着说撕扯出一张血盆大口，用他尖而利的牙齿咬向我的脚踝。
　　我下意识往后一躲，手却被擒。扭头，无头的身体拿着刚锯好，锋利的木刀，向我脖颈划去——
　　！！！！！！
　　我从没想过自己的反应可以这么快，在刀刃靠近的瞬间我顺势下蹲一把抓起人头的黑发就朝木刀挡去。
　　“噗嗤——”木刀正正插进了人头大张的嘴里，黑血四溅，有几滴落在了我的脸上。我试图抽回被抓住的手，但双方力气相差太大，根本挣不开。我所兴反手往对方手臂上狠狠一抓，指望对方吃痛收手。
　　原本我对此不抱希望，毕竟这家伙明显不正常。但没想指甲轻易地陷入柔软的组织，甚至碰到了坚硬的骨头。对方失了力气再攥不住我，我连忙推开门玩命向前狂奔。
　　幽暗的走廊此时更像没有尽头，我不敢回头，只能拼命地向前跑。跑的途中我借机看了眼左手，愣了一下。
　　本以为那只手上会满是血污，但事实上那只手干净白皙，没有沾上任何污渍。
　　怎么会，我明明记得我抓到了——
　　仔细一看，我终于发现了手上不属于我的东西。指甲缝里，有一些.....木屑？怎么会有木屑？
　　我之前不是抓了那个东西一下么，难道.....我飞快地回头，瞥了眼远处追赶我的“人”，
　　“他”的脸已经四分五裂，手上拿着向下滴着黑血的木刀，走路姿势古怪僵硬，不断发出“嗒”“嗒”的脚步声。犹如拐杖敲击地板。那样子，就像.......
　　（木偶）
　　我先前一直以为那东西是死尸化鬼，但现在看来，更像包裹人类皮囊的木偶。
　　想到此处，我心底不由一沉。
　　木头不可能自己雕刻成人，那这个木偶的主人是谁？
　　压下心中重重疑虑，我咬牙再次加快了速度。毕竟眼下最重要的是逃出空荡荡的4号楼，这东西应该不能在那么多人面前大开杀戒，不然它早就对我下手了。
　　咦？奇怪，为什么我下意识认定它的目标是我呢？没时间多想，我拼命向前跑去。只是已经跑了那么久，走廊却还是无限向远方延伸，看不到尽头。
　　随着我的跑动，走廊渐渐发生了异变，坚硬的大理石地板变得柔软而富有弹性，颜色由灰白变成肉红，不时蠕动，墙壁也发生了相似的变化，同时越来越窄，几乎要把我包裹起来。
　　4号楼就像一个苏醒的怪物，想将我困在它的体内。我的行动变得迟缓，双手费力地撑开墙壁才能前进。但身后的脚步声不见半分受阻，催命符般向我逼近。
　　随着身后东西的靠近，异变更加疯狂。身侧的肉壁裂开缝隙，蒙着白霭的眼睛不怀好意地瞟着，腐烂的手臂抓向肩膀，牙齿上残留碎肉的嘴尖锐地笑着，想从我的手上咬下一块内去。
　　脚下的肉壁又变成沼绎，恶心的烂泥灌进鞋子，紧紧包裹着我的双腿，泥绍深处有东西扣住我的脚腕，向下拖拽。
　　臆语在耳边重复着，嘶吼着，怪笑着，“吃掉.....只要......就.....永生！！”
　　狼狈地躲过墙壁长出的手爪，却无法摆脱腿上的禁锢。我一点点陷入污泥，眼睁睁看着身后的身影靠近，动弹不得。
　　这次......逃不掉了
　　“沧漓，你来四楼做什么，生物作业呢？”
　　一道清脆的女声打破了困境，苏瑶站在楼梯疑惑地看着我，“你傻站着干什么，走啊？”
　　“....……”在苏瑶出现的一瞬，所有奇诡的景象都如同被打碎的镜子般化作万千碎片，落至地面消失不见。
　　我迟缓地眨了眨眼，怔怔地环顾四周。漆黑的走廊静谧，寻常，没有任何异样。
　　刚才的，......只是幻觉么？
　　我抬脚向苏瑶走去，忽然听见身后传来“滴嗒”，是水滴在地板上的声音。
　　“呀，老师好，您原来在这里了.。难怪沧漓把作业抱到这里，我差点忘记您换办公室了！”苏瑶兴奋地喋喋不休。我则僵直地扭头，去看苏瑶嘴嘴中的“老师”。
　　黑色的人影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他”的脸被木刀划得四分五裂，裂口处污黑腐烂的臭肉向外翻卷着，露出底下隐隐的木质纹理。
　　方才的水声来自他手中那柄向下淌着黑水的木刀。与我的视线对上的刹那，“老师”的嘴角咧得更大。“他”歪头，脖子扭出一个诡异的弧度，头颅垂挂在身体一侧，猛地向我们扑来！
　　跑！！！
　　我拽着毫无所觉的苏瑶飞快地冲下楼梯，三楼、二楼…….....我正打算往一楼冲，却猛地刹住了脚。
　　黑水，不知从何处淌出的黑水正从一楼向上蔓延。通往一楼的楼梯已有一半都浸在那古怪的黑水。而且我可以清晰地看见.....…
　　浸泡在水中的无数恶息腐烂膨胀的尸骨。那些尸体瞪着外突鼓起的眼珠，扭动膨胀到不成人形的肥硕躯体向上涌动，正一点点向我们靠近！
　　不能下去
　　与此同时，楼上的脚步声也逐渐逼近，没有时间犹豫，我扯着苏瑶冲进了卫生间，飞快把门反锁。
　　犹嫌不够，我又把卫生回的抹布全都拿出来，把门缝也死死塞住。再把水桶接满水抵住大门。
　　这样，应该能抵挡那些东西一阵。
　　苏瑶一脸状态外地看着我做完这一套操作，终于发出了灵魂质问：“不是你看见老师跑什么？你把他办公室炸啦吗这么急？”
　　我打算去开卫生间窗的动作一顿，有些诧异地看向一脸莫名其妙的苏瑶。
　　她看不出异常吗？
　　……或者说，只有我能看见那些东西？
　　不是想这些的时候。我一把拽下窗帘，再脱下外套和窗布系在一起，同时快速地向苏瑶解释：
　　“那不是我们老师，是个正在追杀我的怪物，不管你信不信，我们都要先从这出了4号楼再说。”
　　由于时间紧迫我语速飞快，也不指望苏瑶相信，就冲到她身边打算强行脱了她的外套。
　　没想到苏瑶竟然主动脱了外套递给我，还走去帮我把窗帘绑上管子：“这样啊，那太可怕了，我们要抓紧时间才行。”
　　“？”我感到有些论异，没想到苏瑶接受能力这么好。我都做好她拒不配合的打算却真没想到她这么快接受了。
　　不再深究，门外已经响起猛烈的拍门声，伴随着刀刃砍在门上的“刺啦”隐隐有黑水渗了进来。我赶忙冲到窗前，在苏瑶爬出窗平安落地后直接翻了出去，顺着绳子一路下滑。
　　反正才二楼。
　　几乎在我落地的瞬间，我听大门轰地一声砸落在地。我连忙头也不回地和苏瑶一起向教学楼跑去。
　　一直跑到教学楼门口我们才堪堪停下。 苏瑶喘着气吐槽:“呼....总算安全了.....我感觉我们能去当特工。”
　　我没有理她，回头看了眼四号楼，只一眼让我浑身血液都瞬间凝固。
　　大敞的窗户前，“老师”遥遥地望着我。手里是我的外套。下一秒，“他”咧开嘴用满是牙垢的利齿嘶咬外套，我几乎能听见纤维被扯碎的声音。
　　片刻，“他”扔了碎片，又看向我，浑身都开始向外冒出黑水，他的嘴一张一合，随后彻底熔化成一滩液体。
　　我却丝毫没有劫后余生的喜悦，因为那东西说的是——
　　我来找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