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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外传:哀歌,在死寂的海面回荡 (第三人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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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一代,塞莉丝是最小的。理所当然,她收到了所有姐姐的宠爱。过得简直是无忧无虑。
姐姐们甚至从不让她坐上深夜的礁石,去迷惑那些讨厌的水手,明明她的嗓音清亮,在塞壬中也算卓越。
“哎呀,你还小呢~”每当塞莉丝想做一些塞壬该做的事,比如吃下那作呕的人肉,以此宣告对众神之仇的铭记;或者从绑满水手的大厅中挑选一个看着顺眼的,让族群迎来新的生命时,姐姐们总这样说。
塞莉丝并不满意姐姐们的答复,这也许是小幺的共性——叛逆,渴望成为大人。
于是在一个深夜,塞莉丝逃了,并不远,只是从深海游到了海面。她盘起尾巴,坐在礁石上,仰头看明亮的月。
那月色真美,让她想起以往与姐姐们的合唱,于是她唱起来,陶醉在歌声里。
竖笛的声音忽地响起,融入了她的歌声,那声音好熟悉,与她配合的天衣无缝。她以为是哪位姐姐,停下来不好意思的去看——
是个人类,一个男性人类。
塞莉丝从礁石上滑下,藏在海里,悄悄观察那个人类。
男人垂着眸,吹完了剩下的曲调。他看向空无一人的礁石,彬彬有礼地:“不继续了吗,塞壬小姐。”
他很危险。塞莉丝在心里说。
没有人类敢独自一人来到塞壬海域,从来没有。
但他也很英俊,比那些在深海中用丝线牢牢捆住的大多数人类都要英俊,眉眼甚至有些像首领最喜欢的“玩偶”。
塞莉丝兴奋地甩了甩尾巴,她敢肯定,这是一个好机会。
男人坐在船上,耐心地看着礁石,平静的像一座雕塑。
而他期待的存在,终于再次现了身。塞壬趴上礁石,尾巴轻拍着海面,荡起一圈圈波纹。
塞莉丝挽起脸边湿润的发丝,羞怯地朝他笑着,:“你好,笛子吹得很好的人类先生。”
………………………………………………
玛伦一巴掌拍在塞莉丝头上,没好气道:“最近干什么呢,天天晚上往外跑。”
塞莉丝委屈巴巴抱住另一侧的蓝尾塞壬,朝她告状:“涅莉达姐姐,玛伦姐姐欺负我。”
涅莉达温柔地揉了揉她的脑袋,扬起尾巴猛地拍在玛伦的红尾上:“我帮你教训她了,现在可以告诉姐姐,你去干什么了吗?”
玛伦吃痛地甩甩尾巴,却只是和涅莉达一起看着最小的妹妹,眼里浮现担忧之色。
“……”塞莉丝犹豫着开口,“是……一个人类,一个笛子吹得很好的人类。”
“……”玛伦和涅莉达对视一眼,了然。玛伦一把把塞莉丝箍进怀里,“笛子有什么好的,有你玛伦姐姐的鼓敲得响吗?”
“……”塞莉丝涨红着脸拼命挣扎,“这两个根本没有可比性好吗!”
在涅莉达危险的眼刀威胁下,玛伦总算放开了可怜的塞莉丝。塞莉丝大口喘气,再次躲到了涅莉达怀里。
“塞莉丝,之前的我不管,但是你不能再去了,”涅莉达神色严肃起来,“海神大人要前往陆地轮回,今晚祂就会把塞壬海域封锁,不要再去海面了。”
玛伦枕在自己的手臂上,无趣的抱怨:“首领也真是,又不是正神,明明没必要轮回,分明就是想自己去玩,还不带我们。”
“……”塞莉丝愣住了,耳边的话语模糊,远去了。
她又要出不去了,呆在深海不知道多久,仍旧是那个没有长大的妹妹。
不,不可以。至少,至少……
她向海面冲去。
“哎哎,”玛伦想向她追去,涅莉达拽住了她,摇头,随后朝那道远去的身影喊到:“记住,在月亮彻底被云层吞没之前回来——”
“哗啦——”塞莉丝跃出海面,她焦急地寻找着。一面祈祷自己还能抓住最后的机会。
还好,他在。
他向往常一样,坐在船上,手上还拿着那只银笛。听到动静,他抬头,略有些诧异:“塞壬小姐,今天来得很早啊。”
她向他游去,贴近船边,她轻轻抓住男人的手,以免自己尖锐的指甲伤到了他。塞莉丝将他的手贴在脸侧,长睫颤动,泪水一滴滴滚落,化作珍珠落在男人的手心。
“普塞洛斯,我可能不能再与你合奏了。”
男人眼神微动,他手掌轻斜,令满手的昂贵的珍珠落入海里。认真地擦拭去少女眼角的余泪,“为什么要哭呢,你不是吃人的海妖吗?”
“可是——”塞莉丝在朦胧的月光中抬头望他,显得多情又心碎,“我想我爱上你了。”
男人嘴角勾起不明显的笑:“那么,你愿意和我一起去陆地吗?”
“陆地?”
“对,乘着这艘船,然后与我一起生活,以我妻子的身份。”
“当然,我愿意!”塞莉丝的双眼瞬间变得明亮,鱼尾欢快地拍打水面。她抿唇笑着,伸出双手,在月光下闪闪发光“那你愿意抱我上船吗?”
“当然。”男人伸出手,温柔地将她抱起。一只手贴着她光滑,雪白的背部,另一只手托着她紫色的鱼尾。他幸福地笑着,为将来美好的生活。
塞莉丝用双手搂住他的脖子,鱼尾蛇一般缠绕在他的身上,随后——
她向后倒去,拉着男人坠入了海水。
溺水的本能使人类疯狂挣扎,塞莉丝将他缠得更紧,珍惜地贴着他的冰凉的脸颊,烂漫地笑。
真可惜,她不是童话中天真的小美人鱼,不会用歌声去换双腿,更不会甘心化作清晨海面的泡沫。
她是塞壬,是来自深海的猎人。
这不容易,自从男人不会在她的歌声中迷失她就明白。但还好这位年轻的猎人足够耐心,亲手编织了一张名为爱情的网。
塞莉丝望了眼明亮的银月,向深海游去,她轻快地,欢喜地游着,尾尖缠着她的战利品。
她向着熟悉的家伸出手——
尖利的指尖却被一层薄膜阻隔。
“?”塞莉丝疑惑地蹙眉,那力量她无比熟悉,属于她们的首领。
可是,不应该啊,月亮明明还未被遮盖,明明还没有——
怎么回事?
她又游回海面,银月好端端地挂在乌云中央。她焦躁地游着,甚至不在乎那被她欺骗的可怜人类跟着她的尾尖在海水中起起伏伏——这可不是对待战利品的好态度。
银月下,塞莉丝再次歌唱起来,歌声不复欢快,凄凉哀伤。
“怎么回事?”
“为什么……为什么我回不去了?”
“神明大人……你抛弃了我吗?”
“啪啪,啪啪啪”掌声自不远处响起。塞莉丝立刻回头,瞳孔在看到那人的瞬间骤然紧缩!
是“普塞洛斯”,他站着船上,笑得张扬。
怎么回事?塞莉丝看向自己尾巴缠着的普塞洛斯,又看向船上的另一个“普塞洛斯”,强烈的恐惧席卷了她全身。
究竟……怎么回事?
“普塞洛斯”摁掉了船上放着的收音机,看向海中的塞莉丝,故作神秘:“美丽的塞壬小姐,你似乎很好奇为什么回不去了呢。”
他打了个响指,笑容加深:“当~当~”
笼着银纱的海面瞬间暗了下去,墨色的海浪徒然地翻滚着,嘶吼着。
啊,塞莉丝看着满天黑云,她明白了。
原来她才是今晚的猎物。
是了, Pseudoros,言说虚妄之人。
“哎哎,多亏了亲爱的哥哥,要不是他身体里内置致幻的水晶,又夜夜与你接触,骗一位塞壬可不是容易事呢,”“普塞洛斯”看向仍被鱼尾缠绕,眼神空洞的哥哥,颇为烦恼的抱怨,“只是身为初代体还是太过脆弱,又要麻烦母亲大人修补了。”
“并不碍事,”阴冷的女声响起,银月消失后,船上多了道穿着黑斗篷的身影,女巫看着海中的塞壬,冷冷笑着:“你们干得不错,抓捕诱饵很顺利。
“普塞洛斯”笑嘻嘻地行着不标准的绅士礼:“帮到母亲,是我的荣幸。”
塞莉丝牢牢盯着女巫的脸,锋利的指尖刺入掌心。
她见过这张脸。
在她们的首领,或者说神明亲自捕获了塞维托,并把他的灵魂囚禁在深海做祂的玩物后。她见到这个女人在海面痛哭着祈求海祟之神放过她鲁莽的儿子。
那时,厄里珀斯搂着傀儡般的昔日英雄随意地朝塞壬们摆摆手:“把尸体还她好了。”
原来如此,她只是诱饵,她们的目标,是海神大人!
不行,绝对不行!塞莉丝张开嘴发出尖锐的尖叫,要告诉海神,不能去轮回,是陷阱,陷阱!
“嗤——”银色的鱼叉划过夜色,精准刺入塞莉丝的喉咙!
“……”塞莉丝突出丝丝的气音,她失去了声音。
“呦吼~”“普赛洛斯”吹了声口哨,我准头还是很不错嘛。那就麻烦安静的塞壬小姐遵守承诺,跟我们去陆地一游喽~”
渔网将紫尾的塞壬捞起,塞莉丝闭上双眼,眼泪顺着眼角滑下,这次却没有化作珍珠,只是眷恋地落入海水的怀抱。
她想家了,玛伦姐姐,涅莉达姐姐……
海神大人,千万不要想救我啊,我只是一个自大的,不称职的猎手,不值得海神的再次垂眸。
她在手术台上被昔日彬彬有礼的男人拔去舌头,剖开身体。
她在马戏团被画上夸张的油彩扮做小丑的男人砍下鱼尾,肉被片下分给贪婪的食客。
她被拍摄,被记录,化作激怒神明的材料。
最后,她死了。
这是她最开心的,因为她的灵魂自由了,于是她摧毁了那两位“普塞洛斯”,又重创了女巫。
看啊,她还是有用的,还是能帮到她的神明。
她的尸骨和两具损坏的试验品埋入学校的深处,充当激怒神明的祭品。
在附身少女引导塞维托修建隧道后,她被抓住了,灵魂囚禁在匣子中。
没关系,她无所谓。
只是,希望神明一定不要有事。她第无数次在心中虔诚的祈祷完。忽然感觉自己身处的匣子被捧了起来。
女巫终于找到摧毁她灵魂的方法了吗?
塞莉丝静静地等待彻底的终结。
“塞莉丝,我勇敢的小女儿”厄里珀斯托着她,轻轻地说,“我来接你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