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金岛影主》二弟

2、第2章 老爹和闺女

　　被猪油蒙了心的赵启明，随便在阿莫船主身边乱嚼舌根，还说着同事的坏话。

　　在这当口，林萧在榆鹰大道走到头，来到小巷子一栋小破楼，林萧一口气跑上阴暗潮湿的楼梯，来到六楼，一只手扶着栏杆，另一只手按耐住自己狂跳的心脏，停在半遮掩的房门跟前，悄咪咪地从门缝里看向房间那头的墙壁。

　　家父就住在这间小屋子里。

　　老人还不知道派大星号返航的消息，他站在一张椅子上，颤巍巍的把爬山虎和牵牛花跟栅栏用铁丝绑在一起。

　　蓦然间，老人觉得自己被人拦腰抱住，熟悉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爸。”

　　老人惊叫一声，转过身子，看见眼前自己的大闺女，他脸色发白，浑身哆嗦，险些从椅子上掉下来。

　　“你怎么了，爸，你生病了吗？”林萧一把扶住了老父亲，担心的问道。

　　“没事，闺女，我没想到你会来，突然一下子看到你，我太兴奋和激动了。”

　　“莫激动，老爸，快乐是不伤身体的，所以我就悄悄的进来了，对我笑一笑，别这样愣愣的看着我，既然我回来了，我们就可以过开心的日子了。”

　　“那感情好，怎么个开心法？是永远不离开我了吗？来，给我讲讲你交了什么好运。”

　　“愿菩萨保佑我，我把幸福建立在了另一家的丧事之上了，菩萨知道我没有请求过这样的幸福，但是幸福来了，我就要好好把握，我也做不出悲伤的样子。老爸，可敬的肖剑船长去世了，阿莫先生的举荐，让我做船长，你明白吗？我十九岁就要当船长了。年薪百万，还可以分红，像我这样的穷水手，简直连想都不敢想呀。”

　　“当然，我的老闺女，还真是一件开心的事情。”

　　“我要把挣来的第一桶金为你盖一座小房子，让你在花园里种上牵牛花和爬山虎，还有……老爸，你不舒服吗？”

　　“没事，我没事。”老父亲说话间隙，身子瘫倒下去。

　　“爸，酒在哪里？酒可以提神。”

　　“不用。别找了，我不用喝。”老人拉住闺女说。

　　“要喝，老爸，告诉我酒在哪里？”

　　说着，林萧打开三个柜子翻了又翻。

　　“找不到的，已经没酒了。”

　　“什么？没有酒了，爸，难道你没有存钱吗？”林萧看着老父亲瘦削苍白的脸颊，又看看空无一物的柜子说。

　　“闺女回来了，就什么都有了。”

　　“可我，唉，三个月前临走的时候，我是给了你二百元呀。”

　　“嗯，但是你忘了还欠咱们的邻居张强一笔小债，总共一百四十元，他向我提起，说是如果不还的话，会向阿莫船主去要，你知道的，我担心会影响到你……”

　　林萧此刻擦着额头滴下的冷汗说，“所以，所以你就还给张强了？”

　　“嗯。”老父亲木讷地说着。

　　“你是从那二百元里抽出一百四十元还给他的？”

　　老人点点头。

　　“你就是靠剩下的六十元过了三个月？”林萧低声说。

　　“唉，你知道爸用不了什么钱。”

　　“菩萨呀菩萨，就原谅我吧。”林萧跪倒在父亲身边说。

　　“你怎么了，闺女。”

　　“你让我的心都碎掉了。”

　　“瞧你说的，你回来了，就没事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老父亲微笑着说。

　　“老爸，我回来了，带回来了一点钱，还有一些希望，那着老爸，快去买点东西。”

　　林萧说着把口袋里的钱一股脑地抓出来放到桌子上，总共是十来元，还有五六毛钱，剩下的一些零碎硬币。

　　老父亲的脸上绽开了笑容。

　　“这是谁的？”

　　“当然是我们的，拿着吧，去买点日常用品，别再发愁了，明天还有呢，”

　　“轻点，闺女，要是你不反对，我还想着省着点用，人家看见我一下子买好多东西，会觉得我是等你回来才有钱的。”老父亲笑吟吟地说。

　　“你怎么着都行，不过你先雇一个佣人，爸，我不想让你再孤零零的过日子了，我还带了一点咖啡和上等烟，都在船舱的小柜子里，明天拿来给你，哎，有人来了。”

　　“是张强，他准是听你回来才来的，想给你说几句平安祝福归来的客气话。”

　　“哼，口是心非的家伙，不过，张强毕竟是邻居，也帮过我们，不该把他拒之门外。”林萧低声言语。

　　就在这说话间，楼道口露出了张强胡子拉碴的脸，此人二十五六岁，手里拿着一块布料，他是裁缝，打算拿它做一件衣服的里衬。

　　“你回来了，林萧。”张强带着浓重的榆阳的口音，咧开嘴笑着说，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齿。

　　“我回来了，张强先生，对帮助过我们的人，我们是永远不会忘记的，就算我们不再借他们的钱，我们也还欠着他们的人情呢。”林萧的客气话并没有掩饰内心的冷淡。

　　“干嘛非得这样说，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我刚才去码头配块青色的料子，你猜我看见谁了？巧了不是，遇见了赵启明。”

　　“‘你在榆鹰？’我问他。”

　　“他回答说，‘可不是。’”

　　“‘我还以为你去了汉中呢。’”

　　“‘林萧呢？在哪里？’”

　　“‘大概在他父亲那里。’”

　　“所以呀，我就来你父亲家了。好久没见，握握手吧。”张强接着说。

　　“张强真是好心，他喜欢你们。”老父亲对着林萧说。

　　“可不是，我喜欢你们，还敬重你们，嘿，林萧丫头，看样子你真是发财了？”张裁缝斜眼眯着看向桌子上的几张大钞和硬币说。

　　林萧看到张强眼里冒出贪婪的光芒。

　　“是哦，这些钱不是我的，我老爸看出我担心他缺钱用，为了让我放心，他就把钱倒在桌子上了，行了，爸，你把钱收好，如果张先生需要，那自然不是问题。”林萧轻描淡写的说。

　　“不是你想的这样，小姑娘，我什么也不要，我干这一行已经能够吃饱饭了，钱也够用，把钱好好保存起来，还得感谢你的好意。”

　　“我说的是真心话。”林萧说着。

　　“我看得出来，阿莫船主是挺喜欢你的，你确实讨人喜欢。”

　　“对了，阿莫船主向来对我和我父亲都很好。”林萧继续说着。

　　“那既然这样，你就不应该不领他的情，而且还不跟他去吃饭。”

　　“什么？不去吃饭，阿莫船主还请你一起吃饭？”老父亲说。

　　“是啊，老爸。”林萧正说着，看见老父亲对她有幸得到殊荣这么吃惊，不由得哈哈笑了起来。

　　“你为啥不去？闺女。”老父亲说。

　　“当然是为了尽快回到你的身边，急着见到你。”林萧答道。

　　“你这傻孩子，会让阿莫船主不高兴的，要想当船长，惹船主不高兴是不合适的。”

　　“老爸，我给他解释了我不去的理由，我想他会原谅我的。”林萧说。

　　“哦吼，要当船长，肯定得讨好船主，你说是不是，闺女。”老父亲说着。

　　“我希望不讨好也能当上船长。”林萧回答。

　　“那感情好，这样子会让所有老朋友为你高兴的，还有，我知道在榆柳村有一个人也在这样为你高兴。”

　　“淮安。”老父亲说。

　　“当然了，老爸，现在，你也见了，见你身体挺好，我想去榆柳村去看看淮安。”

　　“肯定得去，但愿菩萨保佑你丈夫一路平安。”

　　“他的丈夫，瞧你说的，林平老爹，她好像还不是淮安的妻子吧。”

　　“现在还不是，不过很快就是了。”林萧说着，看向张强。

　　“那是，你可得赶快操办呀，林萧。”

　　“什么意思？”

　　“淮安可是一个帅气的小伙子，帅小伙从古至今都有漂亮姑娘追求，身后可是有成大的人排着队呢。”

　　“是吗？”林萧的微笑中露出一丝不安。

　　“当然，追他的那些人条件都还不错，不过你知道的，你要是当了船长，淮安那小子肯定不会拒绝你的。”

　　“你是想说，假如我不是船长，是不是淮安就……”林萧脸上的笑容已经掩饰不住那一丝不安。

　　“咳……”张强为了掩饰尴尬，干咳了两声。

　　“我相信淮安的人品，而且看的比你精准，我坚信就算当不了这个船长，他都会对我忠贞不渝的。”

　　“那是最好不过了，马上要成亲的人信心十足是好事，得，我不说了，姑娘，你赶紧启程去榆柳村吧，把你要即将当船长的好消息当面告诉他。”张强说。

　　“我这就准备出发。”

　　林萧拥抱了父亲，向张强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张强又磨蹭了一会儿，才向林平告辞，下楼后，到胡同转角去和等他的赵启明汇合。

　　“怎么样？你看见林萧了吗？”赵启明问道。

　　“刚和她说再见。”张强说。

　　“她说要当船长的事情了吗？”

　　“说了，那口气就像已经当上船长了一样。”

　　“哼，我看她是太心急了。”

　　“未必，我看阿莫船主已经答应她了。”

　　“所以就来劲了是吗？”

　　“简直就是盛气凌人，她说什么还要帮我，好像她自己就像个大人物一样，还许诺要借钱给我，倒像自己是银行家了。”

　　“你拒绝了吗，张强？”

　　“当然拒绝了，我又不缺那钱，她最初摸到的那几张大钞还是我放在她手心里的呢，不过林萧这姑娘不需要别人帮助了，她要当船长了”

　　“呸，还没当呢，只要我们不让她当这个船长，她以后还是老样子，甚至比现在过的还差。”

　　“你说什么，赵启明？”

　　“赵启明，看得出你心里很恨她，不是吗？”

　　赵启明瞥了一眼那栋小破楼，咂巴了一下嘴唇。

　　“对了，张强，她还爱着那个榆柳村的帅小伙吗？”

　　“当然，爱的发疯，林萧这丫头要去淮安那小子家里去了。要是我没猜错，怕是她会遇到糟心的事了。”

　　“说来听听。”

　　“有什么用呢，赵启明？”

　　“张强，你呀，这远比你想象的有用的多，你知道我不喜欢林萧这个人对吧？”

　　“我不喜欢狂妄自大的人。”

　　“那好，这个榆柳村的帅小伙有什么事情？张强，需要把你知道的告诉我。”

　　“赵启明，我也知道的不确切，不过，刚才我说了，我看见的那些事儿，琢磨着未来的船长在旧诊所附近可能会有麻烦。”

　　“你快说呀，要急死我。”

　　“得，赵启明，我看见淮安每次进城，身边总有一个身材极好的漂亮姑娘，清澈的双眸，白皙的皮肤，长得就像……哎呀……怎么说呢……就像海藻一样可纯了，淮安叫她堂妹。”

　　“当真吗？你是说这位堂妹在追求淮安？”

　　“我猜是的，一个十八岁的漂亮姑娘对一个二十出头的帅小伙，还能怎么样呢？”

　　“你是说林萧去榆柳村了？”

　　“比我们早走一步。”

　　“走，我们也去榆柳村，到了蘑菇酒店歇歇脚，一边喝着玛尔葡萄酒，一边等消息，怎么样？张强？”

　　“你是说等林萧的消息？”

　　“对，我们就在路边等着林萧，看她从淮安家里出来的表情就知道结果了。”

　　“行，那酒钱和住宿你可要包哦，赵启明。”

　　“当然，没问题。”赵启明脸上挂上奸诈的笑容。

　　于是，两人快步走向预定的地点，到了那儿，他们吩咐酒保开了一瓶酒，还有两只酒杯。

　　十分钟前， 杨家老爹刚瞧见林萧从这儿走过。

　　他们确信林萧已经进入了榆柳村，便在枝繁叶茂的梧桐树下落座，头顶一群欢乐的小鸟栖落在枝叶间，在早春的明媚阳光里歌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