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之上》银河o_o

82、城西 城西

　　“快递不是我寄的。”旧歌擦了擦嘴，“火柴和工牌是我让一个兄弟送去的。但那个快递单号被人在后台改了收件地址。我原本只寄到天美收发室。”他说着从抽屉里取出一张复印的快递单，上面收件人一栏确实只写着“天美大厦收发室转无限王者团”，没有具体到人。而他们今天收到的箱子上写着“百里守约收”——对方改了面单，加了具体收件人。
　　“改单的人是谁？”赵云问。
　　“一个叫‘拐子’的。他以前也是天美练习生，但比我还早两年被清退。他觉得世道欠他的，尤其欠百里守约的。他常常说，一个兽人混血凭什么能站到台上。”旧歌说这话时，眼睛看着守约，“他一直说要去天美北门等你。快递是他改的，他想让你们以为寄件人还是我，把火引到我头上。”
　　“你明明知道会引火烧身，为什么还帮我们送火柴和工牌？”韩信没忍住。
　　旧歌低头喝红枣水，没答话。李元芳忽然说：“因为他怕拐子真的伤害到你们。火柴是他磨碎的，意思是火能点着，但也能被吹灭。工牌和照片，是让他自己记住。”他说话时眼睛亮亮地看着旧歌，语速因笃定而变快，小手不自觉地抓住狄仁杰的袖口。狄仁杰由他抓着，另一只手在身侧虚护了一下，像怕他说着说着扑出去。
　　旧歌看着李元芳，咳了两声，笑起来：“你这个小朋友，耳朵真灵。心也细。他说得不错。”然后他看向李白，“李哥，我不欠别人，但我欠你一首歌。三年前说好的，我没写。”
　　“现在写。”李白把折扇“啪”地展开，扇面上是两句新题的诗。韩信心说这扇子你什么时候写的。李白没看任何人，只对旧歌说：“你还是我见过的，最会写雨的人。”
　　旧歌的眼眶红了一瞬。他没说话，只用袖子抹了把脸，从抽屉深处拿出一个旧本子，撕下一张泛黄的纸，递给李白。那是一首完整的歌词，纸角已经卷了边。歌词最后两句写着：“灯已经递不到我手上，我不怪递灯的人。”
　　守约看到那两行字时，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他走过去，从韩信外衣口袋里摸出那颗李小芳留给他的沙枣，放到旧歌手边。旧歌低头看见沙枣，忽然笑了一下，声音沙而松快，像终于从什么很重的东西下面钻了出来。他拿起沙枣，放在灯下照了照：“你妹妹给你的吧。真像。”他说完抬眼看向守约。
　　“下次来，我带我妹来看你。”李元芳说，“她会带更多沙枣。”
　　狄仁杰低头，用只有元芳听得见的声音说：“糖呢？”李元芳眨眨眼，从包里掏出一块用金纸包着的太妃糖，放在旧歌桌上。狄仁杰没说话，但他的嘴角往上弯了一下。那是他一直以来的习惯——去走访线人、探视受伤的探员、见那些在暗处待久了的人，总要元芳带一块糖。他说，甜味能让人记得回来的路。李元芳每次都会多带几块，以防还有别的人需要。
　　离开前，旧歌对狄仁杰说：“拐子今晚应该会去东郊那片旧厂房。他睡在C区三号楼梯间下面。别跟他说我来过，就说线报。”然后他咳嗽着躺回床上，像一盏摇摇欲坠的油灯。
　　下楼时，李元芳走得很慢。走到巷口，他忽然拽住狄仁杰的袖子，仰起脸。他鼻尖冻得发红，耳朵软软地耷着，像努力不让自己情绪外露。狄仁杰停下脚步，低头看他。
　　“大人，我可以把身上剩下的糖，都放在楼下信箱里吗？他咳嗽的时候，吃糖会好受一点。”李元芳声音发闷。
　　狄仁杰没回答，只伸手解开自己大衣的扣子，又拉了拉里面那件开衫的领口，从内袋里摸出两颗水果糖，放进李元芳手心。“去。”他说。李元芳眼睛一下就亮了，把小暖壶、半包饼干和所有糖一起装进一个纸袋，折回楼道口，轻手轻脚地放在信箱旁。他放好后还不放心，又把纸袋往墙角挪了挪，免得被风刮走。
　　李白站在几步外，把这画面看在眼里。片刻后他别过脸，低声对韩信说：“我以前不信长安有大人这种角色。”韩信没问“为什么”。他伸出手，用胳膊肘碰了碰李白，意思是“我也看见了”。守约蹲在车门旁，把李小芳交代的沙枣在掌心搓了搓，抬头对夜空轻轻呵出一口白气。
　　他们都知道，今夜不会再有第二个坏消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