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少爷他攀上高枝》Vechat

4、再陪我一晚吧 姻缘红线

　　陆棠醒睁着眼睛，看向陆照的眼神里满是不解，他紧着眉，还是焦急地把重心放在被偷拍这件事上，并且试图跟陆照讲道理。

　　“我……我跟他回去好不好？你先管管那个偷拍的——”陆棠醒这次说完了话，但随即就被男人脸上变化的表情惊了一瞬。

　　陆照眼底压着一丝微不可察的固执，他甚至觉得指腹下的脸颊肉跟着陆棠醒本人一起发着抖。男人在心底对偷拍这种小事嗤之以鼻，甚至觉得有些大题小做。

　　“你很关心自己的名誉么？”陆照温声建议他：“那你今晚就收拾收拾，跟着你的丈夫回陆家去吧。”

　　“醒醒，你该吃点苦头才知道舅舅对你有多好。”

　　陆照说完，立刻撤回手。

　　陆棠醒摸着自己被捏得生疼的两颊，愣愣地盯着男人脸上那副冷沉的表情，呆呆地张嘴：“我、我怎么了？”他垂着眼皮，想不明白是哪句话说错了。

　　“我没有说错什么呀……”陆棠醒没想明白，拧眉仰起脸，对着陆照瞪回去，不甘示弱地：“我就是提醒你注意一下，我怎么啦？！”

　　他梗着脖子，鼓着腮帮朝陆照喊着。男人伸手攥着少年的手，半拖半拽地拉到车边，叫他上去。陆棠醒心里还记着那点偷拍的事，白了他一眼，回身钻进车里。

　　陆照用力合上车门，低低地骂了一句。男人视线扫过那处藏着镜头的花坛，低头点了支烟，烟雾袅袅，魏谦下车问他怎么处理。

　　陆照咬着烟嘴，眼皮微垂，他半晌没吭声。日光渐亮，晒得人脾气都有些闷了。

　　魏谦问第二遍的时候，陆照吐了口烟，说按之前一样办就好。

　　车上的陆棠醒带着一身火气，瞥见陆确那副事不关己的样子，脑子里记起自己十九岁生日那会被羞辱的事，当即把火气全浇到陆确身上。

　　“都怪你！”陆棠醒指着陆确臭骂一顿，“是不是你总是说点坏话，现在陆照全怪我头上了，你开心了吧？！看到我过得不好你就高兴了是吗！”

　　陆确莫名被少年劈头盖脸地指责，心情也不好，他盯着那张脸，看着陆棠醒眉毛紧紧皱在一起，只觉得好笑，“怪我？你以为陆照是什么好人？”

　　他像想到什么，目光不急不缓地打量陆棠醒一遍，刚要开口，身侧的车窗被人从外面敲响，魏谦恰到好处地打断了接下来的爆料，示意陆确降下车窗。

　　魏谦站在外面，温雅地笑着：“小少爷，还请您移步下车，我们少爷说回陆家，可以，您自寻座驾，他就不便顺路了。”

　　陆确脸色忽然变得难看。

　　“那陆棠醒呢？”陆确压着声音，很明显地听出来是陆照的报复。

　　魏谦淡然自若地：“当然是由我家少爷亲自送回去了。”

　　他没说送去哪。陆确冷哼一句，回头又瞪了陆棠醒一眼，就是打着送去陆家的旗号半路拐到他舅舅陆照的床上，他这个做丈夫的一点消息都听不到。

　　陆棠醒冲着魏谦嚷嚷：“你赶紧把他扔下去！”

　　少年蛮横地命令，陆确瞪着眼睛，不敢置信这个冒牌货敢这样对自己。

　　陆棠醒抬着下巴，又叫了一遍，这次他一点都不客气，嗓音是哑的，气势却很足：“魏谦，你听到没有？！我叫你快点把他扔下去呀！”

　　他身后的那扇车门被陆照拉开，男人坐进来，从后面捂着少年的嘴，缓声说道：“安静一点，外面都听见了。”

　　陆棠醒扒着陆照的手，呜呜咽咽地还在叫唤。

　　陆确最后被客客气气地请下了车。临走时，魏谦礼貌地坐在驾驶位上询问是否要给小少爷你留点打车费。

　　后座的陆棠醒被陆照虚虚揽着腰，翘着嘴角得意扬扬地掏出从男人衣兜里翻出的纸币递过去，大方地对着陆确说：“呐，给你了，不用谢。”

　　陆确嘴角一抽，愤愤地瞪他一眼，倒还不忘假笑着开口讨嫌：“舅舅，外甥媳妇这么贴心，您满意吗？”

　　“……”陆照沉默片刻，忽而一笑，当着陆确的面捏住那个借势欺人的假少爷的面颊，低下头亲了一口，眼睛一直凝着自己外甥脸上那副惊愕万分的表情。

　　陆照嗓音温吞，舌尖抵着腮帮，笑道：“舅舅很满意。”

　　陆棠醒羞得满脸通红。捂着自己熟透了的脸缩到后座另一边，还不忘闷闷地叫陆照赶紧关窗走人。

　　车窗慢慢升起，挡住了陆确再看向车内的视线。等车驶离了民政局门口，陆确对着那边花丛偷拍的记者一招手，自己站在荫凉处等着人过来。

　　一个中年男子背着摄像机跑过来，对着陆确一通点头哈腰，将相机捧到年轻的少爷面前，“陆少爷，您看看？”他笑得谄媚，等陆确点头后将内存卡取出递过去。

　　“我保证没有偷偷存照片，嘿嘿，您看报酬的事？”

　　男人搓了搓手，眼底清晰可见的财情。

　　陆确低头点了支烟，淡淡开口：“少不了你的份。”他将内存卡捏在掌心，视线一抬，落到男人身上，倏地一笑：“我请你去玩个游戏吧？怎么样？”

　　男人嘴角笑意一愣，随即兴奋地追问：“什么游戏啊少爷？”

　　盯着男人兴冲冲的样子，陆确莞尔，朝他勾了勾手指，眼睛半眯着，等男人凑近了一点，才用冷冰冰的语气开口：“请你去死。”

　　陆棠醒缩在后座，忽地打了个喷嚏，他披着陆照的衣服，因为车内温度过低有点微微发抖。身边的男人倏然开口：“冷就过来。”

　　少年偏过头，还没有消气。陆棠醒盯着车窗里自己的倒影，抬手理着自己乱糟糟的头发，他捋顺了，身后的陆照偏偏要撸一把，末了还丢下两个字：“很软。”

　　陆棠醒：“……”他扭头去瞪陆照，腮帮鼓着，“你故意的吧？”

　　陆照极其坦然，若非手上还在处理事务，陆棠醒真要怀疑这个人是不是专门来找自己麻烦的。少年安慰自己退一步海阔天空，将男人视为小人，穿着大了一圈的外衣安静地坐好。

　　“晚上回去吗？”陆照又问了一遍。

　　“回。”陆棠醒没什么精神地回话，他眼皮半垂，盯着内饰发呆，好半晌，才有了下一句话：“你回过陆家吗？”

　　陆照手上动作一滞，很快又恢复正常，似是错觉一闪而过。男人侧过脸，反问他：“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我很少见到你啊。”陆棠醒回忆了一下自己在陆家生活的十九年，掰着手指数，“我就见过你三次吧？”他一次一次地复述，话毕，半天不见陆照的答复。

　　陆照盯着那张卸下防备的、熟悉到闭着眼睛都能描述出来的陆棠醒的脸，平生第一次如此痛恨自己的身份。

　　倘若他只是循规蹈矩的普通人，在陆棠醒被逐出陆家后是否能够坦然述说自己的心意，最后得偿所愿？

　　但有时候缘分天定，陆照生来就不会过一帆风顺的人生。

　　他开口，熟稔地如同排练过千万次：“我见过你，不止三次。”

　　听到这样告白式的话术，陆棠醒脑子里闪过一连串那些平时自己不起眼的小角落，登时有种早就被盯上的恶寒，却不是恶心，而是脊骨处泛起一阵酥麻的痒意，他动了一下，成了堙灭在风里的碎屑。

　　“噢……”陆棠醒瞥开视线，盯着耷拉在车座上的外衣衣角。

　　车内一阵短暂的静默，陆照将手里的合同搁到一边，敛眸去看陆棠醒的表情，“怎么了，觉得很不可信？”

　　陆棠醒摇头，睫毛低垂，盖着眼睛，他一向觉得自己是出众的，无论家世地位，甚至样貌也受人追捧。曾经他也认为自己能够得到别人衷心的喜爱，最后却全是临时的见色起意，套上那些一见钟情的模板，抱着花束就向他告白。

　　少年眉眼耷拉下来，圆润的鼻头显得又委屈又可爱，他没说话，低低地叹了口气，接着陆照的话说下去：“我也不知道呀。我只见过你三次而已。”

　　陆棠醒揉了揉眼睛，瓮声瓮气地：“但是谢谢你的喜欢……我很开心。”末了，他嘟囔着补充一句：“你要是现在跟我道歉的话，我就更开心了。”

　　陆照没生气，但也没道歉。他的视线轻飘飘地滑过陆棠醒脖颈上露出一点身影的锁骨链，恍然记起那次陆棠醒以为的初遇——在他十六岁的生日晚宴上。

　　陆棠醒像是瞒着陆家父母喝了点会场里的果酒，但酒量不好，有点发晕，脚步虚浮，晃晃悠悠地撞到自己身上。陆照当时下意识地去扶少年要醉倒过去的身体，紧接着得来一句趾高气昂但吐字不清的“给我道歉”。

　　陆棠醒撞上他，最后要他给他道歉。

　　陆家父母赶过来的时候，陆棠醒正揪着陆照的领带撒酒疯。被夫妻俩制止后，摁着脸颊染醉的少年就要让他道歉。

　　陆照说不用。他瞥见男生脸颊边滑过一点晶莹的水痕，当场怔住。夫妻俩知道陆照在外面名头有多大，虽然是亲戚，也不敢太过放肆，硬要从陆棠醒嘴里逼出一句对不起来。

　　他当时就下意识开口了，说不怕，舅舅在这。

　　陆棠醒对他的印象，最多只有靠外面那些新闻报道来总结，但他不一样，陆照对他的初见，可不止于三年前这样浅显的时间点上。

　　车还是驶进昨天陆照带他去的那处公寓地下停车场，陆棠醒在等电梯的间隙，抱着怀里男人的外衣，往身侧瞥一眼，“你今晚回陆家吗？”少年犹豫了一下，赶在对方开口前找了个理由：“爷爷很想见你。”

　　陆照伸手摁楼层，闻言并未急着拒绝。他盯着电梯里两个人之间隔开的距离，用手比划了一下，随后说：“我跟他之间的隔阂，就像我们现在的关系，不远不近。”

　　陆棠醒很喜欢陆爷爷，跟在老人身边的十几年里耳濡目染了些他对陆照的思念，于是想再劝一句：“就当陪我回去看看吧，爷爷他——”

　　陆照抬手，示意陆棠醒止住话头。

　　“好了，这件事以后再说。”陆照脸上没什么表情，盯着不断跳动的数字，垂在身侧的手臂倏地碰上一处热源。

　　陆棠醒垂着脑袋，抱着他的衣服乖乖地蹭过来，少年仰着脸，说：“这样呢？这样就没有距离了吧。”他的双眼里倒映着一点亮光，还有陆照自己的倒影。

　　“就站门口看一下也好。”陆棠醒见他半天没动静，要暗自移步拉开距离的时候，男人动手了。

　　陆照扣着他的下巴，低下身凑过去，没有亲上，克制地用鼻尖亲昵地挨着陆棠醒脸颊。半晌，叮一声后，他直起身盯着陆棠醒的眼睛说可以。

　　少年眼眸一闪，弯着眼睛挽住陆照的手臂，踮着脚伸手去揉了把陆照发顶，那手法不像大人对小孩的安抚，更像是对宠物的喜爱。

　　陆棠醒翘着嘴角，嗓音清流一样灌进耳里：“我觉得你很乖啊，至少不像那些人说的那么叛逆。”他拉着陆照，主动走到那扇门前，巴巴地仰着脸等着门开。

　　陆照：“叛逆？”他眉头一挑，输密码开门，“陆家人是这么说我的？”

　　陆棠醒撇嘴，不吭声了。他把那件外衣搭在沙发背上，自己摔进沙发软垫上，舒服地眯着眼睛，陆照挽起袖子去厨房给他洗水果吃，等他端着果盘过来，少年闭着眼睛，像是睡过去了。

　　陆照掌心静卧着一颗不知从哪找来的糖，剥开糖纸小心翼翼地塞进陆棠醒嘴里。指腹蹭过柔软的唇瓣，男人喉结一动，膝盖挤进少年腿间，半跪在沙发上。

　　陆棠醒睫毛一抖，睁眼的时候含着糖块含糊地叫了一句，猫儿一样的声音，听得人心里痒。他拧眉，手先一步抵在陆照肩上，“我结婚了——”

　　他用舌尖舔着蜜桃味的糖，嗓子眼都腻得过分，陆棠醒咽了一下，接着被陆照整个人压过来，扣着后脑亲得用力，甜渍渍的味道混着一点不重的铁锈味，陆棠醒呜咽一句，死死拽着陆照领带不松手。

　　空气被隔开，像是两个人融进一片海里，只剩下彼此供给的氧气。

　　陆棠醒是往陆照嘴上狠狠咬了一口才得以从虎口脱身，他捂着嘴，觉得不止嘴里，连鼻腔也涌进那股工业糖精的味道，却不是很反胃，他眯起眼，眼前还有点迷糊。

　　等他抬起视线，陆照也倾身过来，又在少年颈侧不停啃咬。陆棠醒扯紧绕在手心的领带，男人闷哼一声，有点难耐地哑声开口：“太紧了，放松一点。”

　　陆棠醒挑眉，眼底藏着狡黠，他弯唇浅笑，舔了舔嘴角，含着糖块的那边鼓着，像堆起的脸颊肉，“你再陪我一晚吧，舅舅。”

　　两人周围的空气无端沸腾，烧得旺却不见停。

　　陆棠醒用一种黏腻得过分的嗓音，糖水一样融融灌进陆照耳朵里，润润地转过舌尖，男人回味着那股味道，略一点头。

　　“那你陪我回陆家吧？”

　　陆棠醒笑着，眉眼含情，“正好去见见爷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