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少爷他攀上高枝》Vechat

3、名存实亡的丈夫 祝你们新婚

　　陆棠醒并不是很愿意跟陆照同床共枕。但又没办法拒绝，晚上洗过澡后慢吞吞地裹着浴衣不肯走到床边。卧室里铺了一层软毯，少年光着脚站在上面，视线从床脚移到陆照脸上。

　　他眨了眨眼，再次给自己找了个保全之法：“我还是睡地上吧。”他没什么底气地，梗着脖子站住脚，指尖紧抓着浴袍领口。

　　陆照眉头一挑，嗓音听不出喜怒，但肯定不是正向情绪。他问：“很不喜欢我吗？”

　　男人这句话问得很奇怪。陆棠醒抿了抿唇，摇头说不是。他觉得奇怪，但左右估摸不出奇怪的点在哪里，毕竟之前跟陆照的接触并不多，说不上喜欢也说不上讨厌。

　　陆照：“那就过来睡觉。”

　　他伸手拉开床头柜上的台灯，把房间的灯关了。暖黄色的光柔柔地将人圈在那块地方，模糊了陆照脸上的表情。

　　陆棠醒吞咽了一下，头一次跟成年男人独处的紧张感从脊骨泛上来，他迈着碎步过去，站到床尾不肯动了。陆照的影子就投在他脚边，少年抬眼，颈上那条嵌着细钻的锁骨链莹莹折着光。

　　“锁骨链是谁给的？”陆照忽地开口发问，见到陆棠醒整个人顿了一下，指尖下意识往脖颈上摸去。

　　陆棠醒摸到那条戴了差不多有一年多的链子，对着男人眨眼，“我不知道。”他实话实话，怕陆照不信，干脆坐到床沿后补充一句：“听爷爷说，是家里亲戚送过来的，也没说给谁。”

　　男人嗯了一句，随后在陆棠醒还未反应过来时关了小台灯。一时间黑暗从四周扑过来，陆棠醒有些怕这样黑漆漆的环境，整个人一直往床上缩。

　　他试图靠着触觉摸到一处安全的地方，却独独忘了这并不是陆家，也不是他的小出租屋，而是陆照的房间。

　　掌心碰到温热的人的肌肤时，少年有一瞬的怔愣，接着陆棠醒反应过来，下意识要往反方向躲开，就被男人从暗处伸手准确地扣住腰带进怀里。

　　因为力的惯性，他整个人扑在陆照身上，就好像是自己主动要这么做。陆棠醒红了耳朵，脸上火辣辣地烧起一片。浴袍下的身体光溜溜的，没有遮羞物。

　　好在陆照还算有分寸，掌心握着他的腰身。陆棠醒紧紧挨着身下那具男性火热的身体，感官都被引向两人相触的地方。

　　陆照闷笑一声，“太轻了。”

　　嗓音温吞，像饱食后餍足休憩的猛禽。陆棠醒少了些许不安，大着胆子往腰上男人的手臂上摸过去，攥着手腕怼回去：“我这是减肥，你懂什么？”

　　他指尖触及白天咬在陆照手上的牙印，一时间有点于心不忍，软着嗓音又问：“痛不痛啊？”

　　陆照感受到小臂上少年抚摸的感觉，温软的，带着自己沐浴露的香，明明是偏涩的气味，在陆棠醒身上闻起来却带着点甜腻，像裹着蜜糖的苦巧。

　　“不痛。”陆照缓声答道。

　　陆棠醒又摸了一遍那个牙印，忽然想开灯看看长什么样。于是少年试探地往身后那块地方摸，触及床头柜便抬高一点，摸到台灯开关。

　　灯一开，他才惊觉自己刚刚那个动作有多危险，好在陆照一直勾着他的腰，才能让他以这种姿势摸到开关。

　　陆照眯了眯眼，想问陆棠醒开灯做什么，他话未出口，只见到陆棠醒抱着自己的手看了个遍，最后赞许地点头，“我咬得很漂亮嘛。”

　　陆棠醒像报复一样，故意用了点力去碰，随后翻身坐在床上，离陆照远了点。他往被子里钻，整个人都躲进去，瓮声瓮气地说自己要睡觉了。

　　陆照气笑了，伸手关了台灯掀开被子，伸手捞过少年抱进怀里，脸埋在陆棠醒颈窝离，深吸了一口气。那股味道钻进鼻腔，像某种令人上瘾的药物一样在血液里流通。

　　“睡觉。”陆照闷声道。

　　陆棠醒颈侧那块位置被陆照说话时吐出的热气扑得带起一阵轻微的痒意，他缩着肩，反倒把陆照的脑袋往自己颈窝里带。

　　陆照抬起脸，用嘴唇去碰陆棠醒脸颊肉，轻轻咬住，留下个不深不浅的牙印。

　　男人嗓音微沉，喟叹一句：“今天晚上怎么这么不听话？”

　　陆棠醒被那一口吓得不轻，着急忙慌地止了动作，僵在陆照怀里不敢乱动。他想起这些暧昧的动作预示的结果是什么，脑子里囫囵闪过以往那些喜好玩乐的公子少爷们乱七八糟的荤话。

　　“……”少年不再多说，如同沉睡过去一样，连呼吸都轻缓下来。

　　陆照也安静地抱着他，温热的鼻息断断续续地打在陆棠醒颈侧，他还是不太习惯，甚至不太能够入睡，莫名地有种身处危险猛兽身边的感觉。

　　翌日早，陆棠醒被男人叫醒的时候已经临近中午，他捂住眼睛，深深吸了口气，嘴里含糊不清地说话：“我醒了……”

　　“陆确来了。”陆照没什么温度地，垂下眼睛看着因为这句话，伸懒腰的动作骤然止住的少年，又补充道：“就在客厅。”

　　这种一墙之隔的禁忌感叫陆棠醒一下从被突然喊醒的状态转化成羞愤。他昨晚跟自己舅舅抱着睡了一整晚，还是在有未婚丈夫的情况下。陆棠醒猛地坐起身，视线先投向卧室门口。

　　那扇未合紧的门让他有点不安定，拽着陆照衣角要他去关上。

　　陆照没动，跟昨晚判若两人，表情疏离，连说话的腔调都像对待一个突然出现在自己家里的陌生人一样冷：“起床，跟陆确去办结婚证。”

　　陆棠醒瞪眼，又不敢真的去看陆照，干脆盯着那面墙，哑声开口：“催什么——我马上就起了。”

　　他刻意拖长了尾音，让自己听起来好像有点委屈。眉眼耷拉在一起，一溜从床上站起来，两只手裹紧了松垮的浴袍领口，冲着床边的男人大喊：“我起床了！”

　　陆棠醒跳下床，赤着脚跑进卫生间洗漱，刚迈出来，就被陆照整个拖进去重新“洗漱”了一道。

　　等卧室门再打开，陆棠醒捂着嘴，眼睛水润润地跑出来，把自己扔进沙发里，抱着软枕遮住半张脸。

　　陆确茶都喝了两杯了，才见到舅舅从那间自己未婚妻睡的房间不紧不慢地出来，一副饱餐一顿的样子。

　　陆棠醒视线停在神色复杂的陆确身上，脑子一恍惚，想起自己忘了问陆照如果爷爷知道会怎么样，陆家人知道了又会怎么样。

　　陆确抿了口苦涩的茶水，凉了半杯的茶并不好喝，他开口，目光顿在那个立于陆棠醒背后的男人身上，“舅舅昨晚睡得好吗？”

　　陆照先垂下眼皮看陆棠醒蓬松的发顶，嗓音温润，“很好。”

　　陆棠醒明晃晃地冷哼一声，光顾着对陆照的话发表自己的不满，全然忘了在场的陆少爷头顶已经开花了。陆确深吸一口气，笑着站起身要去牵缩在沙发上的陆棠醒，“醒醒，走了。”

　　陆照视线扫过来，顺着那只手滑向满脸挑衅的陆确脸上。

　　陆棠醒也看那只不怀好意的手，果断地自己站起身，先跑到门口去了。两个男人紧随其后，先送陆棠醒去出租屋拿了必要的东西，才往民政局去。

　　陆棠醒夹坐在两个男人之间，拘谨地如同幼儿第一天进入教室面对老师那样紧张。他先是对着后视镜里陆照的眼睛扫一眼，又去打量陆确的表情。

　　片刻后，他隐约察觉到有只手偷偷摸摸地贴在自己右腰侧，指尖轻轻拨动衣摆，微凉的手钻进去，一下一下地蹭着。

　　陆棠醒动了一下，想往旁边坐一点躲开那只手。但陆确十分不乐意他的靠近，啧了一声。

　　少年不动了。

　　但陆照的手还在里面。

　　他紧紧攥着自己的身份证以及户口本，吞咽了一下。若不是车内光线稍暗，他估计自己脸红得会很明显。

　　陆棠醒深吸了一口气，拧眉瞪向陆照，男人处变不惊，好像这件过界的事与自己无关，端的是一副行得正站得直的架子。少年轻声提醒他：“我要结婚了。”

　　声音不大，后座的人都听清楚了。

　　陆确：“你很开心？”他对着身侧的人翻了个白眼，毫无陆棠醒十九岁生日会上那副温润有礼的模样。

　　另一侧的男人慢悠悠地抽回手，刻意在陆棠醒眼前摩挲指腹，动作瞧着正常，但陆棠醒觉得格外不入流。

　　“看起来好像很高兴呢。”陆照微微一笑，“让舅舅有点伤心。”

　　“伤心就自己娶回去。”陆确冷冰冰地怼回去。

　　陆棠醒夹在中间，对自己那句不过脑子的话暗自后悔。好在陆照并未在意外甥那些大逆不道的话，颇为体贴地让魏谦将车内空调温度再调低一点。

　　陆照：“醒醒看起来有点热。”

　　陆棠醒配合着笑了一句，不置可否，心底暗暗吐槽陆照做人不要太得寸进尺了。他咬牙，恨自己不能对陆照出言不逊。

　　车停到民政局门口的时候，陆照没跟着一起下车，他先低声对着陆确提醒了几句，随后将注意力落在陆棠醒身上，看了半晌，吐出一句：“你跟着他吧。”

　　陆棠醒：“噢。”他没什么反应，抓着身份证和户口本跟着陆确下了车，车门关上的一瞬，少年因为过大的太阳眯着眼睛，眼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两个人一前一后进了民政局，不像是去结婚，像是登记离婚。手续办下来还算顺利，加上因为是工作日，民政局人流量很少，工作人员笑着祝贺两人新婚快乐，一面让他们再靠近一点拍一张合照。

　　陆棠醒僵着身体，跟一脸不耐烦的陆确肩挨着肩。

　　拍照的工作人员举着相机，对着陆确说：“笑一笑呀，这么高兴的日子。”

　　快门键按下的瞬间，陆棠醒身边人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但好在他样貌本就出众，这样浮夸的表情也显得有几分锐气。

　　毕竟陆确和陆棠醒年纪一般大。

　　联盟最近对于连年降低的结婚率和出生率犯着急，于是下调了男性和女性的法定结婚年龄，额外对首都A城增加了同性可婚的条款。但也只是试行，设定了为期一年的民意反馈调查。

　　陆棠醒拿到结婚证的时候还处于神游的状态。

　　他愣愣地跟在陆确身上走出去，重新回到炽热的日光下。陆确叫他在树荫下稍等一会，自己上了车不知道跟陆照聊什么去了。

　　少年挑了个地方蹲下，张着嘴小口地喘气，地面温度还不算高，树荫下也还凉快。他拿着结婚证给自己扇风，又想起陆爷爷来。

　　按理来说，陆确被接回陆家应该是回本家住，那么他跟陆确结婚了，是不是也要跟着回去呢？陆棠醒叹了口气，不是很想回陆家。

　　他无聊地托腮盯着民政局门口放空自己，想着回去陆家会见到那些长辈什么样的表情。大概都是五颜六色的，总之是不会很好看。陆棠醒自顾自的笑了一句，捂着嘴乐了半天，还不见车上人聊完。

　　陆棠醒站起身，在原地跺了跺脚，视线轻抬，落到那辆停在民政局门口的车上。他眯着眼睛，忽地被什么东西晃了眼。等他仔细看过去，才发现是一个反光的镜头。

　　陆棠醒顿了一下，对这种东西并不意外。

　　应该是走漏了风声，有记者在周边蹲守。不过他现在只有一个人，就算被拍到也没什么好做文章的。怕只怕到时候第一个从车上下来的不是陆确而是陆照。

　　陆棠醒紧盯着那块地方，很快见到镜头被收起，他用那本小小的结婚证象征性地遮住自己，听见了车门打开的声音。

　　先下来的不是别人，就是陆照。

　　男人朝他这边过来，身形宽阔，挡住了陆棠醒观察记者动向的视线。他只好往男人脸上看去，无声提醒他有人在拍。

　　陆照似乎没听见，又像听见了并不想去理会。他径直停在陆棠醒面前，低头垂眸看着少年被晒得微微泛红的脸，而后听见他说：“有人在蹲点呀，你——”

　　陆照打断他：“你要跟陆确回去么？”

　　陆棠醒啧了声，抓着男人的袖口指了指那个镜头的方向，他要说话，被陆照重复的问句堵住，“嗯嗯嗯，你先别管这个啊，那边有——”

　　话音未落，陆照捏住少年下颌，让陆棠醒被迫噤声。男人敛眸，视线放到那本扎眼的结婚证上，冷笑着：“好啊，是该祝你们新婚快乐了。”

　　“是吗，醒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