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小纠纷 不是什么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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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仙人托梦让建的，在我还小的时候，听见兄长讲过这件事，若是兄长还活着，他亲自讲肯定会详细很多，但是恕兄长已离世，只能由我代讲了。”村长抖着手边讲边比划，“起初，只有一户人家的孩子会梦见，说有蛇仙托梦建庙，小孩找到爹娘在家里闹着要修庙，一个小孩子没人会理，但渐渐的，整个村的孩子都做这种怪梦，那时的村长就出远门，去的是一个仙门找仙人问，咳咳咳。”
村长咳嗽几声，黝黑的面庞透着病态的苍白，旁边的老妇递水壶给村长，村长喝了水继续讲：“不知道去的哪个仙门，后来村长回来了，决定要建庙，庙里柱子上刻了一句话，你们去的时候看见没有？”
楚曦祺点点头，“看见了。”
“那是村长带回来的话，他说是仙人的指示，宁可信其有，所以我们村就有了善子庙。”
“斜风村修祠建庙都是上报过的，老城主他是知道的，姑娘你问我善子庙的事，莫不是庙里风水坏了？”
楚曦祺淡笑，“没有，只是询问，那座庙我们去过，从前未见过那尊神，现在知道来处了。”
鱼妖和神像会有关系吗？
老村长颤颤巍巍地坐在枯草铺的地面上，年老体迈，跌坐的动作大了些，几粒小石子从草里滚出来，落在宋结安脚下。
宋结安被石子上的花纹吸引住，她蹲下，捡起一粒，细细端详，问道：“这是何物？”
老妇眼睛昏花，眯着眼靠近，看清后道：“哦，这是咱们祈福用的籽籽。”
“籽籽？”
又是跟祈福有关。
“善子庙建成后，庙后长了颗树，树上结的果，剥去外皮就是这个，我们喊籽籽。”
老妇伸手欲去取宋结安手上的籽籽，宋结安掌心一握，背过手站起，道：“我等还要去斜风村，这粒便给我们，算我们祈福了。”
老妇点头答应，蹲下身去捡其它漏出来的。
两个外门弟子急匆匆地从楚曦祺背后过去，脚踏泥水的声音格外急促。
“快快快，死了就拖去烧了，别又像之前那样泡胀了。”
两个外门弟子走的方向是最西边。
媛媛那边。
宋结安追了过去，楚曦祺对老村长夫妇道声谢后也跟了过去。
刘媛媛发了高热，巴掌大的小脸烧得通红，一个蓑衣女子抱着刘媛媛，将她厚重的外衣解开一点。围住看热闹的灾民不少，叽叽喳喳讨论个不停，两个外门弟子赶到后将围住的人群驱散开。
外门弟子以为这又是哪跑来的灾民，看不清女子的脸，只能从身形判断是个女子。蓑衣女子被斗笠遮住脸，又一直低着头，外门弟子捧着白布，道：“人若是死了就交给我们。”
女子不出声，左手掌心贴上小孩的脸，五指盖住后运转灵力。
莹莹淡蓝环绕，两名弟子认出这是医修，心照不宣地收回白布，一言不发地候在一旁。
楚曦祺她们到了后，外门弟子便离开了。
怀中热源如指尖流沙般流逝，一点挽回的迹象都没有，蓑衣女子收回手，叹一声后将刘媛媛放在枯草上，抬高斗笠，朝楚曦祺二人拱手道：“道友。”
腰间药谷令牌现出，楚曦祺二人回敬躬身，“道友。”
药谷的人来了。
宋结安低头看一眼刘媛媛，问蓑衣女子，“道友，这小孩还能活吗？”
蓑衣女子取下宽大的斗笠，盖在刘媛媛身上，娓娓道：“这斗笠有药性，可延缓她的死亡。”她抬眸一眼渐大的雨势，忽然怨道：“两个宗门都在派人下山，几个时辰了，怎么迟迟不见效果？”
二人沉默。
药阁弟子开始分发汤药。
胡娇整日都在研究药方，忙的晕头转向，没注意到怀里的药谷令牌震了又震。
她帮忙分发汤药，待到来帮忙的人手够了后，她提着药匣子朝西棚走去，方才有两个弟子说来了个医修在治人，她要去看看是何方神圣。
还未走近便看见楚曦祺二人垂头站着一女子面前，心道谁场面这么大能把她二人说得垂头丧气，看清来人后眼神一亮，激动大喊，“姐姐！姐姐！”
胡娇摒掉平日的端庄，一路小跑，跳进蓑衣女子的怀里，撞了个满怀。
楚曦祺和宋结安还是第一次听见胡娇叫别人姐姐，从前也没听见她提起过其他人，胡娇来自药谷，是一个妖修，除此之外，她们一点也不知道。
身后两道目光紧紧盯着胡娇，她松开蓑衣女子，转身道：“这是我姐姐，沈应月。”
姓沈又来自药谷，想必是老谷主一脉的了。
二人自报名号，不多逗留，告诉沈应月，“沈道友，尽量让这孩子活到明日，今夜子时阵法一成，万难可解。”
沈应月应下。
事不宜迟，楚宋二人再度赶往斜风村，雨势大得模糊眼前的路，二人放慢剑速，将老村长讲的话拆开来拼。
“楚曦祺，你说是不是鱼妖没死，故意整这一出报复。”
“不知，从那老村长的话来看，是村民辜负了鱼妖，但我师尊告诉我是器物入了魔，不是妖入魔，我师尊不会错的。”
“那也不一定啊，万一是鱼妖和鱼妖的法宝一起入了魔呢？你说对不对。还有做梦那些，全村的小孩一起做同样的梦，不是邪祟是什么，善子庙能供的什么好神么，我可从来没听说过神明靠托梦建庙。”
宋结安将籽籽取出，捏在双指中，道：“再说这个，你看，上面布满了蛇的花纹，和石像底座的蛇是不是对上了。”
楚曦祺瞥一眼籽籽，道：“好好御剑，雨大风大，等会把你刮下去。”
到了善子庙，楚曦祺进了庙，宋结安去庙后看树。庙后的确有树，但树不止一棵，她不确定是哪一棵树，连日的风雨下，所有的树都被吹秃了，树下铺满了叶子。
宋结安随手摘了几颗垂掉着的果实放进怀里就进了庙。庙内挂着的死鱼散发着恶腥臭，迎面扑鼻的恶臭令宋结安干呕了几声。
她用袖子捂住鼻，道：“怎么这么臭，呕。”
楚曦祺为这气味同样恶心，道：“聚魔了，你看这鱼眼，完全发黑了，这是有魔被吸引所留下来的痕迹。”
宋结安抬头看，眼睛被气味一冲便流出泪来，她抬手擦泪，道：“我们刚刚不离开是不是就已经抓到它了。”
“那倒不是，我们不走它不会出来。”
楚曦祺站在庙门前。
五杆旗幡腾升善子庙上空，一条清晰的链锁光亮紧紧连着旗幡，半刻钟后，旗幡全都隐藏起来。
“借你的剑一用。”
“拿去。”宋结安将剑抛给楚曦祺。
楚曦祺双指一定，长剑停在半空，幽玄的咒文印进剑身，长剑也如同阵旗一般隐藏起来。
“我师尊应该就在附近，等会……”
楚曦祺才关上庙门的庙门被人推开了。
“呕好臭！屈师姐你选的什么地方！”
三个离冥宗的弟子。
屈爻、洪耘，还有这名正在说话的弟子，三人齐齐愣住。
“我等奉宗命前来，屈师姐，别来无恙。”楚曦祺微微一笑，目光落在洪耘身上。
洪耘与她目光相撞，点头无声问了好。
“巧了，我等也是奉宗命前来。”
屈爻手中的法器忽闪，她秀眉紧蹙，将法器悬在一旁便召出长笛，指腹搭在音孔上，四指微微弯曲。第一声笛响后一团黑雾从庙门外袭来，被笛声堵在门外，笛身泛着冷冽紫光，因灵力灌入而微微震颤。
宋结安抬手就要召剑，楚曦祺一把拉住她，止住她的动作。
黑雾中心疯狂向外扩张，像无数双漆黑的触手，肆意搅动着黑雾。屈爻不疾不徐地吹出清越之音，笛声化作光波朝着黑雾一道道攻去，黑雾无法冲破笛声，气急败坏地发出狂暴的嘶吼，屈爻趁机改变指法，笛声嗡鸣低沉，声声压迫如山，黑雾挣扎片刻便逃走了。
洪耘拔剑欲追，屈爻叫住她：“不要去，追不上。”
屈爻是几人实力最强的，洪耘心有不甘也只能停在原地。
“这是怎么回事？”
楚曦祺目睹一切，对那团黑雾的到来感到疑惑，非魔似妖，无面无形，但却对屈爻的音浪感到恐惧。
“我们是从隔壁村一路查过来的，那团黑雾在隔壁村就与我们交过手，刀剑对它效果不大，唯独惧怕音浪，它应该是跟着我们过来的。”
“你们怎么找到这座庙的？”宋结安直白地问。
“能怎么找到？这庙又不是很隐匿，我们还能看不见吗？”洪耘身旁的离冥宗弟子冲道。
“王煦……”洪耘小声提醒同门。
王煦冷哼一声，丢了个大白眼给宋结安。
宋结安被莫名的白眼激恼，呛道：“我随口问一句怎么你了？翻个大白眼干嘛？彰显你有眼珠子吗？”
王煦学着宋结安的语气道：“那也比你有眼无珠好。”
洪耘对这种吵闹的场面一向不适应，耳根不清净，清亮眸子眨了眨有些不知所措。楚曦祺扶额，在还未听见更难听的话之前，求助似的看了屈爻一眼。
王煦起了兴，张嘴便要叫骂，屈爻眉头一皱，一个制止的眼神扔给王煦，王煦偏头瘪嘴，算是不打算骂了，屈爻见此也不打算出言教训。毕竟是在外宗人面前，还是给自家弟子留点颜面。
洪耘憋了半晌突然出声，回答宋结安方才的问题，“我师姐手上的法器能指引魔气，方才在路上时就有反应，一直引着我们来这座庙，所以我们来了。”
宋结安在气头上，睨了一眼洪耘不想接话，楚曦祺向前一步，笑道：“原来是如此。”后面的话她也不知道怎么说了，无论是法器或是法阵，最终都指示这座庙，那么今夜势必会有场恶战。
她估摸着自家师尊不到最后一刻不会出来，再看离冥宗这边，不可能只派三个弟子来解决此事，背后的长老境界一定很高，会不会是丰长老呢？
楚曦祺想起师尊和丰长老亲密牵手的画面，顿时心绪一转，挺直腰板，拿出元婴境修士的样貌出来。
师尊和师娘可能在哪里偷偷观察她们的表现。
楚曦祺走过去跟屈爻说了几句话，将阵法子时引魔告知后，她拉着宋结安走到庙内另外一边，同屈爻她们拉开距离，“为什么来这边？庙不是我们先找到的吗？”
宋结安没好气地问。
楚曦祺耐着性子解释，但语气也不好，“站哪不是一样吗？那边离死鱼近，臭些，你要过去闻嘛？”
宋结安瞥一眼王煦，冷道：“不去。”
“那不就得了，来来，我跟你讲，我师尊和丰霓长老可能就在哪偷看我们的表现，我们得表现好点，毕竟代表的是宗门的脸面，那什么，先别计较旁人的无礼之举了，你得帮着我布阵。”
宋结安将就地点了点头，收回浑身的刺。
楚曦祺揽着宋结安讲剑阵的要领，同为水系术法的好处就是一些小磨合可以忽略不计。从引魔开始到斩杀魔后的所有，楚曦祺将预想的第一个过程结果详细讲给宋结安听，并询问宋结安的意见。
宋结安听完后脑子里只剩下“好”这个字。
“好。”
“那我们今夜就这样做。”
楚曦祺取出几张符篆，叠成块状后往宋结安衣服里塞。这是为了保证宋结安几处大穴位不受伤害。
宋结安看楚曦祺忙完后问了句，“你怎么不给自己贴几张防一防？”
楚曦祺道：“我穿的法衣，不需要。”
高阶防御法衣。
“哦。”
另一边的屈爻嘱托几句，没有下一步动作，洪耘拖了张蒲团坐着闭目养神，过了一会，屈爻将寻魔的法器交给洪耘，交待去向后手握紫笛推门而出。
王煦打量着在另一侧忙碌的玄昼宗弟子，一个想法在脑中缓缓浮现。她出自鬼谷王氏，王氏通晓奇门遁甲，她身上有几处暗器，所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她打算待会给这两个碍眼的东西来几箭。
这种好差事本来轮不到她的，丰长老护徒，常宗主也只护自己人，她能接到差事还要靠家里关系。玄昼宗又来两个人分功劳，呵，不过这些不重要，她有多大能力就办多大的事，卖命的见血的事就由她们这些宗门翘楚去做，她乐的坐享其成，有何不好。
王煦抬头看了一眼死鱼，耸了耸鼻尖，其实施一个小术法就能不闻见味道的，但她为什么要用自己的灵力成她人之美，她瞥了一眼门口，方才屈爻离去并未告诉她，想来也是觉得她不重要了，她估摸着屈爻还不成回来，于是她操纵一根丝线将死鱼拖下来，然后用术法焚掉。
楚曦祺正忙着布置小型阵法，没注意到那边的王煦将死鱼取下，红焰烈火焚烧着死鱼。
宋结安鼻尖动了动，问道：“你有没有闻到烤糊的味道？”
“好像是有点。”
一缕白烟飘过，楚曦祺顿感不妙，目光去寻白烟的来处，这才看见她们挂着的死鱼被王煦烧了。
宋结安忍不住咒骂一声，指尖一甩便是一道小水柱，火焰被浇灭，她不顾楚曦祺的拉扯径直走向王煦，气势汹汹地问她，“你是不是脑子有疾？原来真的是个瞎子啊？看不见这东西上面写满了符文吗？”
王煦很不屑地回答，“看到了。”
“看到了你还乱动？这是你东西吗就动！”
“这么臭，干扰到我们离冥宗弟子做事，并且，想动就动了，你要怎样？”
宋结安被王煦的莫名其妙举动气笑，这人从一进门就和她们不对付，故意激怒她们又做些小动作干扰她们，她低头看一眼烧焦的鱼尸，很显然上面的符文被毁了，用不了了。
楚曦祺对王煦的做法也很不满，但在当下，解决问题比发泄更实际。
但她也想骂人，“要怎样？要你去死你去不去？”
“你！”王煦被楚曦祺一噎，本以为是个更软的柿子，谁承想耍嘴皮子还挺厉害，气得脸发红，双眼死死瞪着楚曦祺。
洪耘在一旁揉了揉耳朵，她本来想制止王煦的，但是王煦脾气怪，她的年龄又比王煦小，贸然出言恐会先吵起来，秉着不问不理的态度，她闭眼装作没看见这一切。
比武大会惜败楚曦祺，她对楚曦祺是有好感的，年龄相仿境界超然，举止仪态任谁见了都难免钦慕，本以为水灵根的脾气多少会温恬一点，但面前的两个水灵根似乎并不遵循这类说法，她对楚曦祺突然开口骂人感到……耳目一新？
虽然当下有温恬并不是什么好事。
总之……给她的感觉更新奇了。
王煦审时度势一番，她一不占理，二打不过两个人，三洪耘似乎认识对面，就算不认识也不会帮她，所以她很识趣地没接话，嫌恶地看了一眼地上的鱼尸就走开了。
待回宗后查这二人是什么身份，若是小世家出来的就惨了，敢落在她手里。
……
戌时。
五人都坐着闭目养神，楚曦祺和宋结安靠在庙内另一根大柱子边。
时辰越临近子时，所有人的精神就越紧绷。
这时，庙门忽然大开，一条鱼妖跑进殿内，她化出了一半的人形，下半身还是鱼尾，只不过看着更肉实了些。
她挨个闻了闻五个人的味道，闻到王煦时鱼鳍炸了出来，整张嘴张开吐出半截残舌，在王煦面前摇头晃脑半晌，随后她跪在石像前，虔诚地拜了拜，拜完后跳上供桌，鱼尾扫倒香火碟，一蹦一蹦地往石像头部跳。
她伸出幻化成形的手扣出石头额头的黑石，将黑石朝着她额头摁了下去，庙内寂静，楚曦能听见石子卡进血肉的声音。鱼妖悬在石像前，戴好黑石后扭头看向楚曦祺，对着楚曦祺展现出天真的笑容，额头中间流着血，血色蔓延，惨艳爬满鱼妖的脸，鱼妖欢喜地跳下去，手舞足蹈地跳起舞来，楚曦祺看不明白鱼妖的所为。
舞姿幅度过大，鱼尾拍出“啪啪”的响声，鱼妖一个踉跄将额间黑石抖落，她也跟着摔在地上，很显然那样的舞不是一条鱼尾适配的，她坐在地上开始哭，张开嘴嚎啕大哭，明明发不出声音，但楚曦祺觉得耳朵快要炸了。
然后，楚曦祺被鱼妖一口吞下。
楚曦祺被鱼妖吞进肚子里，想象中的折磨并没有到来，她终于有了一点思考的机会，就在她思考她身处何方发生何事时，凄凉的呜咽声悚然响起，惊得她思绪像一滩浑水，五感被封闭。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小纠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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